《划破》封雅栀

4、放松

　　一直到回到家，打开门，迎接他的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昏暗，安静的室内并没有让他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甚至还有增无减。
　　进到卧室把书包甩在桌上，自己以高位截瘫的姿势倒在了椅子上，想了想又从书包里抽出那张成绩单，盯着看了半晌，他缓缓开口，说了句：“草……”
　　他现在没心情去反思没心情去知耻而后勇，他只是觉得烦躁，即使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但是就是不想也没力气去。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直接选了一中，虽然他知道这种想法也是不对的。
　　去他妈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现在所处的环境真让他没什么动力了。
　　明天周末，李胤晓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又戳开汪鑫的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明晚要去送外卖吗，我们能够跟你一起去么？
　　他想出去透透气，也不想去又是一个人。但是他没有想到杨曦程，而是想到了汪鑫，也许是因为杨曦程知道他的烦心事，而自己并不想听他的安慰。
　　没想到这次汪鑫倒回得挺快，只是一个字“行”
　　然后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明晚八点在你家楼下等你。

　　周六下午，李胤晓在补习班附近打发了晚饭，回家收拾收拾也就快八点了，他提前几分钟下楼，汪鑫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来了”
　　“嗯”
　　两人只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便一起出了小区，汪鑫的车停在路边，他把车移出来的时候李胤晓开口说道“你这车真帅”
　　“谢谢，雅马哈，你要不要试试”汪鑫笑了下。
　　“我先不了，我不会骑”
　　“有空我教你？”
　　“行啊，求之不得”
　　汪鑫上了车打着火把头盔递给李胤晓，问：“戴头盔么？”
　　“不用，你戴着就行”李胤晓好像听说骑摩托车必须得带头盔“我还没有，下回坐你车之前我准备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垂着眸，汪鑫看着他，并没有说话，自己把头盔戴好，转头对他说：“上车吧”
　　“嗯”
　　汪鑫车骑得很快，猛一加油门，李胤晓吃了一惊两手紧紧抓住后座两边的钢管。
　　两秒之后，车子就已经窜出小区门口所在的街道，驶上了灯火辉煌的主干大道。
　　短短两三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李胤晓抬腿跨下车来，汪鑫也从前座下来，把车挺好，对他说“等我一下”
　　“不着急”说罢，汪鑫就进了那家餐厅，李胤晓双手揣进上衣兜里，入夜的风还是有点凉度，但是吹在他身上却刚好。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像这样在夜里出现在这座城市里了，他总是一个人在高高的楼层上俯视街道上的灯火辉煌，这一刻自己站在街边，反而感到有些恍惚，但是却意外地安心。
　　果然，自己选择出来透透气是对的，没有作业习题围在身边，也没有闷在家里那种烦躁的感觉了。
　　正想着，汪鑫从那家店里出来了，手上还提着两包外卖，看到李胤晓手揣在兜里，他问道：“冷么？”
　　“不冷，就是觉得手没地方放而已”
　　听到这话，汪鑫笑了笑“那你帮我提外卖”
　　“行啊，没问题”
　　“我就说说，不用你拿有地方放”
　　说着他打开了车后座的餐箱，把外卖放了进去。
　　“送哪儿？”李胤晓问道。
　　“城西，有点远”他瞟了李胤晓一眼，把车转出来打着了火。
　　李胤晓自觉地跨上车，两手紧握在车后钢管上“好了”
　　话音刚落，车子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穿了出去。绕过两个石墩再次回到大道，两边的金黄色路灯因为车速太快看上去连成了一条明暗不定的线。
　　汪鑫车技很好，又仗着雅马哈发动机大车速快一直不停地超车，在夜幕下川流的车行间如同王者一般穿梭、超越，像一颗流星划过地面。
　　上高架之后李胤晓觉得简直爽翻了，他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飞一般的爽快了，凌厉的风划过面颊手臂和双腿，头发在风中凌乱飞舞。
　　“真爽。”李胤晓情不自禁地说了句。
　　汪鑫没有回答，但李胤晓却好像听到他低声笑了一下。
　　一路在高架上飞驰，下高架的时候车速更快，李胤晓都被汪鑫的车速吓到了，他紧紧握住车身，直到车子停在一个亮着红灯的十字街口是，李胤晓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汪鑫说：“你这车速也太猛了。”
　　“怎么，害怕了么？”
　　“我一点都不怕。”
　　“那就好。”
　　红灯转为了绿灯，汪鑫早就加好了油门，灯光一边，摩托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射而出，将后边慢慢吞吞的汽车电驴甩在了身后。
　　这时候李胤晓再次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不禁咧开了笑容，趴在汪鑫背后对他说：“哥，你骑摩托的时候帅翻了。”
　　“帅得你都叫我哥了？”
　　“你本来就比我大，对了，你摩托车驾照什么时候拿的，你满十八了？”
　　“满了，你好像才16？”
　　“快十七了”李胤晓仰头看看被灯火照亮而没有星星的夜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飙车呢。”
　　“呵”
　　车停了，在一家酒店门口，李胤晓迈下车后说道：“要不我帮你送过去。”
　　“不用了公司有规定，你在这乖乖等着。”
　　“哦。”李胤晓又低下他那张期偏力极强的脸，在汪鑫看来他好像有点落寞，但是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进了酒店。
　　出来的时候，李胤晓仍旧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看表情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你就那么想送外卖”汪鑫边推车便说道，“在家当你的小少爷不是很好么”
　　说罢汪鑫已经跨上了车，李胤晓也跟着上来。
　　“我觉得你开车挺帅的，送外卖也算有件事儿可做，不像我，每天过得不如人意。”
　　路灯下，汪鑫抿紧了嘴唇。
　　“还有两单，送完了我就送你回家吧，时间约不早了。”
　　李胤晓低声回了一声“行。”但声音淹没在发动机马达的轰响声中，他不知道汪鑫有没有听到。
　　这一趟的时候，李胤晓觉得不像刚刚那样爽了，汪鑫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都沉默着，唯有车辆的鸣笛声匆匆从身边划过。
　　送完最后一单，汪鑫将车拐进了李胤晓家的小区，两人下了车汪鑫开口道：“你上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行”李胤晓点点头“哎对了，你现在住哪儿啊。”
　　“明天没事的话我带你去那儿看看”汪鑫挑了一下眉。
　　“好啊”
　　李胤晓回到家后打开手机一看已经11点过了，匆匆冲了个澡后浑身舒爽惬意，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想到明天汪鑫带他去他家，还有点小期待。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