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同学是伪忠犬》伪话唠

8、八

　　程禾白天上课，于是和林安能相处的时间基本都是晚上放学后。

　　林安懊恼每回早上睁眼程禾都已经上学去了，自己竟懒惰到如此地步。他试过熬整夜看她走再回去睡觉，可也没一次能熬过去的。

　　程禾心疼自己，舍不得叫醒他，也不愿意让他去接她。林安只能乖乖坐在家里等她回来。

　　可最近程禾回来的越来越晚。

　　“你跟我住在这里，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太委屈。林安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这样不好吗？你身上再也不会有那些青青紫紫的了。”程禾反问道，没去看林安此刻复杂的神情。

　　她都知道，却没鄙弃自己。林安突然开始怀疑长久以往所受的苦痛是否真的因为自己的不堪。

　　也许他没那么糟，可她是真的很善良。林安鼓起勇气问道：“我晚上，是不是很吵？”

　　程禾想了一会儿，“前段时间有点，这几天没有了。”

　　“而且那不是吵，是你在需要我。”程禾用笔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看书，待会你还要告诉我剧情。”

　　“好。”

　　书里许多字林安都不认识，基本看几行就得翻五六次字典。再加上还要弄懂意思，等程禾作业写完了，他也才看了七八页。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在一起？”他在她身边根本没办法对其他事物集中注意力，不由问道。

　　“因为我人美心善吧。”程禾冲他挤眉弄眼的，逗他露出一个笑。

　　“恩，确实很美。”林安低头偷笑。

　　“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呢。”程禾昂头凑上去亲他下巴，“就是想和你粘着腻着不分开呀。”

　　林安是真觉得这两辈子的苦如今看来算不得什么，有这样的人在余生等着自己陪着自己。

　　他凭什么？

　　他没忍住抱住她，在得到怀里人的回应后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手指插入她发丝一遍遍梳着。

　　程禾说过不喜欢过分明亮的白光，于是他把整面墙都用原木色的纸贴上。反射回来的泛黄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分外柔和。

　　“你太惯着我啦。”程禾往他怀里拱了拱。

　　“我哪里有。”林安认为自己才是被宠坏了的那个。他总觉得程禾应该对自己更好一些，虽然现在已经够好了，虽然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到底想让程禾怎么做。

　　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瞧，如今自己说话做事都如此大胆，这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

　　“明明远远不够。”

　　林安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要竭尽所能的对她好，为她付出一切，不管将来程禾会不会和他一直在一起，只要她还能记得有自己这个人，就是最好的。

　　可他就从没能顺遂地过日子。

　　程禾突然消失了。连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头两天，林安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无异，每日仍做好等她回家的准备；但凡事挨不过三，程禾消失的第三天他想要出门寻她，才发现自己所住的地方早已成了囚笼。不论他如何敲，也无人理睬。

　　除了一天会过来两次，与他说些话的看押他的人。

　　林安没有耐心也听不懂这几个总按时来问自己话的人。他只关心程禾去了哪里。

　　“是你们！是你们把她抓走了对不对？是你们不让她和我在一起！”林安面色若死灰，日复一日对那些总穿着白衣的人质问。

　　程禾那么好，怎么会不告诉自己一声就离开了？一定是有人使了下作手段，要分开我们！

　　林安趁那些人不注意的当口，猛地向门口冲，没想刚到门外便被压着胳膊送了回来。他跪下求着那些人让自己出去，只要能见程禾一面就立刻回来。

　　像求四皇子饶自己一条贱命，像求王叔叔不要打自己。

　　那些人还是没让自己出去，林安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昏昏沉沉，什么时候睡过去也不清楚。

　　梦里有人在掐他的脖子，身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林安醒时一身冷汗，手还紧紧抓着床单。

　　程禾在的时候，他已经很少再想起从前。现在，从前如洪水泛滥，有过生的希望，他才更加绝望。

　　林安拼了命地想见她，又不想。他照过镜子，如此丑陋恶鬼一般的样子，怎么能给她看见？

　　可越看不见就越发了疯似的想。

　　林安看着地砖上的血渍又哭又笑，房间里乱作一团，有人惊呼，有人斥骂。

　　这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