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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没了，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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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欢的葬礼跟别的人不太一样，一是她生前要求只需要他们两个人在就好，二是季平凡不会大张旗鼓地给季欢办葬礼的。季欢生前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平凡，要是季阿姨知道你肯拿这她的骨灰，她一定很高兴。”徐舒走在季平凡后面，说道。
又来了，季平凡真的是不能理解，季欢对他怎么样，徐舒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他居然还向着季欢？帮着照看季欢不说，连说话都向着季欢，搞得好像季欢对他再怎么不好都是应该的，他这么对季欢就他妈是不孝？
除了不理解徐舒，他更不理解季欢。徐舒在中学时，经常去他家玩，季欢对待徐舒却是好得不行，那时候看着他们俩谈得起劲，说得肉麻，季平法真的怀疑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生母子，自己是个多余的，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
“我是怕你摔跤。”季平凡丢下这句话就跑了起来。
徐舒从来没去过山上，康和大部分都是平原地区，根本没有山。即使外出旅游，他也没爬过山，家里人不允许，怕出危险。
刚一直跟在季平凡后面，双手抓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时刻注意脚下的石头或杂草，有季平凡在前面开路，他只需要跟着一步一步走就行。
现在季平凡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把他丢在这里艰难移动。
他一只手拨着面前比人还高的不知名植物，看着脚下，一个没注意，手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没想到那不知名植物叶子呈锯齿状，划到了手。
徐舒把手缩回去了，看着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季平凡。“季平凡，快来，我走不过去了。”徐舒朝着还在跑的季平凡说道。
他居然没停下，过一会儿彻底消失在徐舒的视野里。
他和季平凡走了大概十分钟，一直在上山，徐舒不知道季平凡父亲安葬的具体地点，他猜会在山顶上，往上走应该不会错。
徐舒还是犹豫了，眼前的这个不知名植物不知道刚才季平凡是怎么过去的，而且这一片都是这种植物，改变路线几乎不可能。
作为学霸，想来想去，他觉得钻过去是目前比较好的办法。
这山上应该也没什么人，徐舒象征性地往四周望了望，下定决心钻过去。
徐舒弯下腰，低着头，在那个比人还高的不知名植物下面缓缓移动，尽量避免脚下的碎石，甚至徐舒在祈祷不要有虫子什么的。
终于柳暗花明，他穿过了那段不知名植物丛。
徐舒顿时放松了不少，只要不去想刚刚在底下钻的事情，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顺着季平凡消失的方向走，这段路还算平坦，徐舒很快走到尽头，这就是站在之前徐舒所在的地方看，季平凡消失的地方。
刚积累起的一点自信和勇气被眼前裸露的白石头吓得缩了回去。
周围两边是全是树，中间是石头，白白的石头，就像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火石。石头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段石路的陡峭程度，开端还好，越往上看，斜度越大，最陡的地方，如果把它看作一个斜坡的话，倾角绝对在七十五度以上，这石头还是滑的，摩擦系数很小。
作为一个头脑不简单，四肢不发达，胆量不够大的城市青年来说，除非后面有老虎追，否则是不会走这种路的，如果这也可以称之为路的话。
季平凡快速上去，找到父亲的坟，把骨灰盒放在石碑的旁边。
做完这些，季平凡才惊觉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的坟前居然还是很干净，没有长灌木丛，就只有零星的杂草，生长周期绝对不超过一年，这就是说这些年来，一直有人打扫过父亲的坟？
季平凡心想不会是徐舒那大傻子吧？他真的是……，季平凡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于是埋头把那些零星的杂草给拔了。
收拾地差不多后，他往下望了下，没有人影，那家伙真的是弱爆了，居然还没上来。不会因为被人丢下在那个慌乱不已，然后偷偷哭鼻子吧，季平凡恶毒地想。
我操，那家伙不会迷路了吧，季平凡觉得非常有可能，那他以前上来打扫的时候怎么上来的？这么快就忘了路怎么走，这记性。
季平凡一阵飞奔。
虽然过不去，但徐舒一直坐在原地研究怎么走过那巨陡的石头。
按照斜面的重力分力和摩擦力，虽然大多数据都是大致估计的，但算来算去徐舒总觉得还是过不去，正常人都过不去，况且季平凡还带着个盒子。
他突然看到石头路的尽头的植物丛在动，不会真这么倒霉吧，碰上什么野兽。徐舒的脑袋里飞速掠过老虎、豺狼、野狗、刺猬、野猪等动物。
徐舒的心随着那晃动的不断靠近，也在逐渐收紧。
石路尽头的草丛被拨开，季平凡出现在石路尽头，然后就看到他像坐滑滑梯一样直接从那陡峭的石路上滑了下来，滑到不怎么陡峭的地方停下来，小跑着来到徐舒身边。
季平凡也是在滑下来的那一刻才看到石路对面蹲着的徐舒。
季平凡到徐舒身边转了两圈，他才起身挤出来一句“你……你来了。”
“不然是鬼吗？”季平凡看徐舒像吓傻了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但自己丢在他理亏在先，就没笑出来。
“你刚刚蹲在地上干嘛呢？”季平凡看似很不解地问道。
徐舒知道以为他是什么豺狼老虎，吓得蹲下来太怂，也能大概感受到季平凡是故意这么问的。“研究你怎么上去的。”徐舒说了蹲下来之前干的事情。
“怎么上去的？当然走上去的。”
“你是说这么陡的路你带着盒子走上去的？”徐舒还是不相信，指着那段白石路问道。
“谁说我是走那条路的？”季平凡笑着说。
“那你下来走这条路的啊。”徐舒立马说道。
“走这条路下来，我就非得是走这条路上去啊。”
季平凡大笑，又怕徐舒问他为什么走这条路下来，或者说为什么这么着急下来，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你是怎么穿过来的？”季平凡猜他是钻过来的，因为他的手没弄脏，一般要拨开那些草，都得弄脏手。
“我也是走过来的。“徐舒没怎么迟疑，立即说道，猜季平凡会问，已经在刚才思考季平凡怎么上去的同时想了下该怎么回答。
“哦。“季平凡觉得他也没说错，钻过来不也是靠双脚走的嘛。
“我们上去吧。“徐舒说道。
“不是说这石路上不去的吗？“季平法皱着眉说道：”这石路确实难上，哎，可谓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徐舒忍不住笑了，“季平凡，我还没说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后面的事儿呢，你是不是太皮了点儿？”
“没，一直就这样”季平凡往石路右边的树林走，“走吧，大少爷。”
季平凡带着徐舒在树林里穿行，这回他放慢了速度，徐舒勉强能跟得上，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还全神贯注的样子，季平凡忍不住问：“您老人家平时都不锻炼的吗？”
“有时候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手术台上度过的，我才正式工作没两年，前期会比较忙。”徐舒看着脚下答道。
“那你这两天怎么有时间？”季平凡知道徐舒很忙，从他得知徐舒报考医学院起就知道。
“休了年假，去年年假我也没休。”徐舒说道：“堆在一起还是有很多天的。”
季平凡有点无语，他不想徐舒把所有的心思还有所有的精力都花在照顾季欢身上，但他就很倔，非得弄成这样。
“到了。”季平凡对身后的徐舒说。
徐舒看到了那光秃秃的一座坟，前面竖个墓碑，旁边就是季欢的骨灰盒。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季平凡，我们要用手挖坑吗？”
“为什么要挖坑？”
“挖坑，放季阿姨的骨灰啊。”徐舒怀疑季平凡压根没想挖坑这件事。
“为什么要挖坑？直接放在这儿不就行了。”果然，季平凡没想过要挖坑。
徐舒没说话，撸着袖子，直接准备用手挖。
季平凡没理会他，往父亲坟头的后面走，找那个水泥砌成的小房子。
那是他父亲死后建成的，季平凡当时还没明白为什么季欢要建那么个东西，现在才知道也许她当时就想以后葬在这儿呢。
许多年过去了，就坟头周围是干净的，后面全是灌木杂草。那小房子在坟的后面，据坟有一段距离，季平凡拨开草，一眼就看到了那小房子，放骨灰盒刚刚好。
季平凡把那小房子周围的小树啊，杂草什么的都除了个干净。
再往徐舒这边走的时候发现他还在挖坑，那傻缺也不算特别傻，找了个手指粗的树枝，在那儿挖得热火朝天，都不带往别的地方看一眼的。
“嘿，大少爷，累吗？”季平凡看徐舒把外套都给脱了，挂在一边的树上，估计那个树枝就是在那棵树上掰下来的，剩个白色衬衫外加淡紫色毛衣背心罩在外面。
皮肤因为流汗，显得更加白嫩。
季平凡觉得徐舒要是哪天在医院混不下去了，可以去当个三流偶像明星或者小白脸，绝对男女通杀，老少皆宜。
徐舒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挖。
季平凡从他身边经过，拿走了骨灰盒。
徐舒起身，“你干嘛？”
“放骨灰啊。”季平凡说。
徐舒看他往坟后走，也跟了上去，发现后面居然有个水泥砌成的四四方方的东西，看到季平凡把骨灰盒放在那东西里了。徐舒自觉那东西比自己挖的坑要好上百倍，风吹雨打也不会坏。
徐舒扔了手里的树枝，“季平凡，你欺负我一个外地人，你好意思吗？”
“我可没欺负你。”季平凡笑着说。
“有地方放骨灰盒你怎么不早说呢？”徐舒想想刚才挖坑挖了那么长时间就来气。
“你也没问啊，而且我都说了不用挖坑，你偏不听，哎，撸着袖子就开始徒手挖，那架势，我拦都拦不住啊。”
“打一架吧。”徐舒说，“连着刚把我一个人仍半山腰上的账一起算。”
季平凡又是一阵笑，“大少爷，学霸，不，学神还打架啊，大新闻啊。不过你打不过我的，我让你一只手你都打不过我。”
“你别欺人太甚啊，你车还在我手上呢。”徐舒说：“几年的工资啊，一下打水漂了可怎么办。”
“没车我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呗。”季平凡笑着说道，完全没把徐舒的威胁放在眼里。
“之前你不是说走着回去吗？”徐舒说：“没这志气了？”
“没了，赖在你这儿多好，不用工作，你就天天做饭给我吃。”季平凡咧着嘴笑。
“你就做你的梦吧。”徐舒虽然知道季平凡是开玩笑的，也知道他和他再也不会像高中那时候一样总是在一起，但听他这么说，再想想这场景，还真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