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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昔君往今 ...

  •   那日之后,日子也变得舒坦起来,丫鬟都置了一新,唯一不变的也只有香澜了。白日夫君出门打商,应酬交易,我只是守着闺房,兴致来时便叫那香澜进来记下几笔。没有手脚的日子难熬。

      夫君为我找了最好的大夫,却依是无能。一句爱莫能助打发了事。我对自己的手脚也渐失了兴,才恍然发现那顶多是图个方便。只是时而听路过的旁人侃道:“听说过林沁之么?可能你我都不能及她一分。”另一人大骇,哑然走过门前。
      他们……说的可是“我”?

      一晚,夫君从境外回来,眯眯眼睛对我笑了笑,谈着那儿的笑事。我只能微微咧了咧嘴。“你变了……”他默然道。是,我是变了,再不会是你翼下那雏鸟。你说或许带我去外面见见心情会好些。我自然是答应了,这个深苑外面会是什么?你捋了捋我的双鬓,将我的头扭过去。又见你那幽深似潭的水眸,那么地令我向往。我想拥上去,却似有一棒击在身上,在脑中轰然炸开。

      那是……沁之该得的,还是“我”该得的?
      对不起,这天,我又哭了,哭在你怀里。冰冷的瞳仁,冰冷的泪滴,冰冷的你。

      他领我去了书斋,那里有很多我不曾看过的书。

      “想必小姐一定是个性情中人吧,这书可深奥得很。”书斋中的老者缓缓道来,瞥了我面前的书。“过奖。”我菀尔。“可女子还是不要懂得太多得好,作为妇道人家,也多练些女红刺绣才佳。”我愣了愣,竖起嘴角。

      “呵,先生可就薄闻了,这天下虽尚有男女之分,但女人能做的当不只是这些琐事。”那人立即瞪了瞪眼,毕竟还是个书中之人,还没将气焰泄出来,只是知趣得走开。
      “沁之妹子?你真当是沁之妹子?”身后传来阵阵惊呼,呼的正是我的名字,不由得我转下头,却见那一幅狼狈的脸。

      香澜丫头挡住了他,不料他一个甩手,直将我搂至腰下。“妹子,哥可算见着你了。”后来才听闻,那人唤作飓荀,林家大将之一,骁勇善战,精通词曲。不过两日,那人访到了杭家,面容改了个透彻,满是清俊。

      那天晚上,洛外出应酬,香澜为我更了衣便撤下了。我在床沿掩目冥思,却见一个黑影闯入房间。“谁?”我警戒地问道,内心的后怕却无疑地表露。那黑影停在门前,稍顿了顿,道:
      “林沁之,当真不记得了?你这场戏演得太好了,父亲都对你赞不绝口。”
      戏?父亲?我有父亲?我有过去?

      我狐疑地望着他,他缓缓踱步到亮处……“飓荀!”

      “飓荀公子,当下已是夜半三更,来到这里是何意?”冷汗淋漓的脸上渗出一丝镇静。“啧啧,你从来不呼我飓荀,你都会叫我‘荀大哥’。”他的嘴角微咧,目光冰冷,直盯着被下的我。“飓……”那荀字还没呼出,黑影席卷而过,将只着着单衣的我护到披风之下。

      “你是当真不记得了,还是在气我?我可还等着你着上一身红袭,入我家门。”他的目光与洛的不同,没有怜爱只有占有,还有的是深深的仇恨。“公子,我已是杭家人……”他的嘴角掠过一丝莫测的笑,“忘了是么?没关系,我讲给你听……”

      这一晚,我听到了一个沉在寒冰中的秘密。

      杭、林,南城中谈之色变的两氏族。南城的皇帝昏庸无能,自操政权却不能将氏族间的愤怒平息,北邦战乱连连,陷入毫无回缓之地。杭、林两家趁势夺取皇权,将那皇室瓜分了大半,天下也得到了暂时的和平。可两家氏族的野心实在太大,两立的阵势对自己实在不益。和平之后,便是内乱,南城内,街端闹事不断。好在两家还余些良知,不然以那无与伦比的财力、权利,南城绝是一幅血流成河的景象。

      两家不断搜罗人才,武才、文采、谋才……而尤其出名的便是两家的嫡子——杭洛,林沁之。两者皆是能文能武能谋之才。

      杭洛善用长剑,舞得出神入化,还有那随身携着的玉笛,笛声清越,怅然。可当觉醒,便已在奈何桥上。

      林沁之善用刺爪,阴气极重,能见其真面目的还没有几人。那刺爪发起威来,更是难挡,一举刺下,便不在人间。林沁之更是通得词曲,闲来还会题上几句,实之谓佳妙。

      两人皆有一幅倾国倾城的皮囊,男的清秀,俊俏笔挺,女的秀美,幽而不媚。

      江湖中便有不少仰慕之人。为之不足的是,两人的父母皆为其寻到了佳人,良人。杭杏之,飓荀。自小生活在大院中的他们,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早已习惯跟对方并称“青梅竹马”,早已默认了作为对方的另一半。

      然而,这一切的纯真破碎在一个月夜。

      当时,林家已经暗暗向杭家伸出爪牙,他们一直认定,少了杭杏之或是杭洛,就胜利了一半。

      他们挑准了杭洛孤军进入北邦的时机,准备将之引入地域。而沁之,就是这次行动的头领,所有计谋、应变都在她脑中千百次地演练着。“明白了么?你们应该知道失败的下场是什么!”她的语气僵硬,就像一座冰山,而正是这座冰山,给林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富饶。

      “是!”在她面前,只能惟命是从。

      此时的杭洛,当不知前方有何险峻,带着身后不到十人的小队,将自己的生命也掷入荒漠中。这里是一片萧条,唯一的驿站也建在几里之外,生怕是那风沙吹掉了草棚。

      脚下的沙正在肆虐地舔食着,似乎要缠住杭洛的脚,警示他看清前方的不归路。“走吧。”他的话语是淡淡一出,却已立了百般的信仰,身后几人,无一驻足。

      “呵!”两旁是几声怒吼,几人从风沙后面直蹿出来,满脸的胡须沾上沙粒更显狼狈。这衣不遮体的样子,杭洛到也猜出那是北邦的饥民。他嘴上扬起笑容,瞳眸丝毫没有染上黄沙,“几位若是欲求解饥,小生当下有几石粮食,可否让小生取来予以各位?”

      身后的随从刚要动身,却不料那其中唯一的猛汗一把上前,刀锋直逼杭洛的喉咙。

      “我们虽贫,但还有尊严,北邦的人没有一个能向汉人下跪!别以为如此之作便可留下命,可知道我们这一身都是败你们所赐!”杭洛听了,没大多惊异,眉头紧蹩。

      是的,造就这样的北邦,汉人不敢称其次。北邦一直有良多骁勇善战的将领,哪里都可以挑出一匹千里马。而这些,正是汉人所窥伺的。如果暗渡不得,那么就明抢。与北邦的这些战乱导致了资源紧缺,外贸不通,百姓遭苦。

      这早已成为了尖锐的动力,将他们的士气一提再提,可想而知,无论杭洛再提出什么诱人的条件,他们也会置之不顾。

      生平第一次变了脸色,在接任仪式上都将微笑露给反对声浪的那张脸,露出了对死亡的恐惧。那刀锋又逼近了一寸,他将头颅微微扬起,脖子又锁了一分。

      就像是讽刺,颚下正不断沥着汗,嬉笑着预示血的前兆。

      身旁的随从一个个被击下,每当他们前进一步,杭洛的危险无疑加深了一分。

      黑暗的颜色彻底沾湿了他的眼角。

      只记得那是一阵风。

      带着清香的乌浓的风。再度挣扎着掠开双眼,已倚在青石的旁边。那阵黑风就在眼前。那是极纤细的身姿,那是极细腻的丝线。她正在四处张望着,屏住鼻息,生怕露出一丝一缕的生气。黑雾笼着她的脸,看不真切,却比杏之的容貌要好上几倍。要是得一攀比,想必万千佳丽都要名落孙山了。

      正要身手呼她,却引来胸口一阵动荡,血腥味充斥了鼻息。眼前瞬间是一片黑,定要是倒下了吧,不知会不会发出笨重的声音,暴露了行踪。

      他勉强睁开双眼时已是几天后的晌午,那双眸子却比太阳的烈焰还要夺目。他触到了脸旁的火热鼻息,有序地收缩着。
      自己的身旁竟然卧了一个女子!他不由地惊恐惊醒了半寐的沁之。那还带着惺忪的水眸半掩,望到他张皇的双眼,愣是轻笑起来。“公子可不必惊恐,小女子名唤林沁之,来自长安,大唐人士。在下见公子不善武功,怕是被这北邦人杀了,抢先救下。若是公子觉着不自在,大可离开。”只是说到后几字的时候,杏眸一瞥,将那份深邃藏了起来。

      “不不……小生没有那意思,还多谢林姑娘相救了。”

      林沁之,那个传闻中和我并驾齐驱,足以用智谋与我抗衡的奇女,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水灵的女子。只不过,如此才情,不能成为知己,算我杭某一憾。

      她起身,将手中的血布浸入铜盆,血晕圈圈散开,正如她的心。“公子不必拘礼,不过是同为寂寥人。”她的声音动人,却掩着丝丝缕缕的殇情。“公子的伤口已敷了金疮膏,不久则和,倒不必在意。若是不嫌弃,便在寒舍进膳吧。”那抹怜光,就似在挽留他的衣袖。

      虽是“寒舍”,却不得不惊叹沁之的手艺,饭菜十步弥香,绝配得上“佳肴”二字。

      “这之中还有些苦涩的味道,但余味却是甘甜,如何做的?”杭洛眯起了眼,嚼着菜色的嘴微微上扬。

      “草果。”她早已失了晌午时的清新,转而是一种淡漠,将一切冰冻起来的温度。而这使杭洛好奇不已,从来只知草果能医人血虚,补其精血,却不知还有如此妙用。回去后可要和婆婆好好说说。

      想到此处,他嘴角不禁一僵。

      竹屋简陋,却有难得的清净,一切都似在沉默。屋中的杭洛却是分外难眠。闭眼,口中还在回味那香甜;睁眼,眼里尽是她那一笑。

      忽而,耳中沁入一阵琴声,似乎是翠竹和湘水用生命打奏的,像是自然的天籁,让人不禁想起“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的佳句。

      可如今不同的是,杭洛没有那是惆怅与萧然,而是知音难寻的喜悦。脸上又扬起一个自足的弧度,和月光和翠影,交融地如此完美。

      “莫——君————莫——韶——莫——言——莫——情————”

      她口中淡然吐出心碎的片段,手中的弦欲连欲断。杭洛一怔,宛如天籁的序曲背后,是如此失神的歌声。就像是蓝玫瑰的刺,看似微不足道,却在沉静中默默扎入心肌。

      他拿出腰中玉笛,配合着她的曲调,让旋律蒙上了纱,覆上了巾。真切中隐约察觉到一点虚幻,而在虚幻中不断沉浸,充耳便是没有现实的怅然。

      过了许久,那轮明月已经攀上树梢,她才缓缓抬起头,青青衣袖从弦上退下。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她的唇口,是这样无力。

      “应当是在下谢谢姑娘,让在下赴了趟盛宴。”这当是在佛下祈福千百次得到的赏赐。林沁之,不应是这样简单。她心下可装万间城府,她口可传万家幽火。

      忽的一个踉跄,竟是忘了自己怀病在身,脑中送来一阵晕眩,更是引得胃中不断翻腾。那血腥得到了解放,喷涌而出,将那青衫染了大半。

      “杭公子……”她眼底透着担忧的神色,镜湖中一片涟漪泛开了花。

      那锁在心头的弦似永不得安稳。

      “你懂吗?”无法可想,那是她发出的声音,没有任何光泽。

      “什么?”更无法可想,那是属于他的磁性,带着所有思情。

      “其实……我没有快乐。外人看来,我是多忧。可是,在锦衣玉食的背后,叹息般的涕零,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眸子,幽邃,但却是那么容易看到底。

      那是失望,绝望,无助,逃避。在数不尽充满黑暗的日子,如何走过来,或说是爬过来,没人在意。

      得意——万人瞻仰,失意——遭人唾弃。“父亲没把我当女儿。任务失败,他不由分说便一味责骂。不练得招式便不得休息,不接得任务便不停折磨。甚至为了他的位子,亲手将我送给员外作陪。我从没有怨过任何人,但唯独‘父’,我‘恨’。”

      她蜷起身子,青衫皱拢,将乌丝垂入双肩。像是青涩的女子,在受到父母责骂后,悄悄躲在橱中流涕。

      “我……懂。”最后一字,如此坚定,“这样,会好点。”他搂过她,像是安慰妹妹的大哥,细心入微,传给她今生的温暖。

      因为那是……与他一样的悲哀啊。

      再几日,消息传遍了整个南城:林家之女彻夜不归,为家父于府中责打。更有些人传闻林沁之与境外北邦人士厮混,林氏有意与北邦结盟,篡夺皇权,一举推翻杭、林两家持久难平的局势。

      消息自是传到了杭家府内,几个丫鬟阴窃几句,说是那林家女儿不得体统,整天思索怎么征战沙场、为父夺权,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儿。

      杭杏之当是不在意这些的,她是不谋政事的“闺秀”,而她在意的是,她的洛大哥昨夜也是彻夜不归,还刚巧去了境外。回来后身怀一琴,兴致勃勃教那杭婆用草果做菜,甚至毫无留意到她的来去。

      只是刚巧,刚巧,意外,只是意外。如此,安慰自己。

      “叫你在治疗中下蛊,怎么没做到?”这是外人不知的林家掌权者,责打,仅仅是为了这一理由。

      “忘了。”她的话波澜不惊。

      即使那蜻蜓点水也有些白花,但她就如水会水,什么也不惊起,什么也不打醒。

      年老的脸微微皱起,对于这个近乎工具的女儿,无话可加。

      对呢,这是个阴谋,用救人之义让杭洛倾信于己,趁他不在意,放下毒蛊,嗜其心肺,死于不觉中。当然,那几个北邦人,不过是随意找来的。

      一切都有序地进行着,却偏偏有一挡冲不过——心。

      沁之没想到已经倾心,对一个宿敌倾心。不仅是他如竹的乐声,不仅是他伴她穿林淌水,望山观瀑,不仅是他在黑夜带来萤灯般的温暖,而是他每一个眼神,都对她充满无穷吸引。

      “杀了杭杏之,杭家败落,你……也会高兴。”原来飓荀,一切都看得懂。

      他看懂她留恋的眼神,看懂她将《莫》改了上百遍的用意。

      林沁之,值得么?林沁之,决定吧。

      就如此的一夜,没有他,因而难眠。而他,有了她,因而更难眠。

      那日,杭杏之正在打理容妆,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脂粉在来去之间将她变成最美的天姬。红唇忽闪了几下,绝没有露齿,那些丫鬟纷纷退下。那姿色,虽比自己差了丝毫,但一身绫罗绸缎加以点缀,显得轻盈如水。

      “你来了。”杭杏之转过头,发丝牵动莲珠,丁零作响,带着女子的柔弱,如瀑地泻下。

      林沁之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呆望着,眼神没有丝毫的凌厉,那是给受害者的怜悯?抑或是对自己的怜悯。久久地,她吐出一句话:“我……来杀你的。” 她的唇亦是妖艳,却带着血味。

      “我明白。我死,他可不死。”她没料到这深闺人,也是想得这般透彻。

      “那你,愿为他而死?”

      “是。”林沁之的眉头紧蹩,她是这样的女人。她——配得杭洛,比她更配。

      她,因为贪恋生命中的光,贪恋往后清淡生活,竟要杀了另一个女人。

      她是如此的自私,死后必是不能转世的。

      可,欲要回头,却不见有岸。

      杭杏之死,必死。那是严父的命令,命运的命令。

      只记得眼中起了一阵朦胧,带准刺爪的灵光,将如冰的锋,如血的情,直刺如她的胸膛。

      “你……爱他。”她已知道。

      “他……爱你。”那是杭杏之最后一丝声音,将她的躯壳打醒,醒在血味的红妆下。

      “杏之!”

      门外传来一个男子,他着一身红衣,那分外喜悦的颜色,在血燃烧中,渐渐褪色,抹上一瞥深邃的暗红。

      他拔出剑,剑锋对着林沁之,眼内耀着血色的杀意。

      “你杀不了我。”她脸上尽是不自然,那紧搐的肌肉就像是忍住眼泪的滑落。

      “我知道。”他眼中依旧是恨意。

      原来一切都猜错了,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那个人,姓林,名沁之,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我居然相信她……相信这个人。

      “是真的。我的痛楚,你的痛楚,是真的。”她早已无话可说,那些多加的言语,不过是在撕天之痛前的无奈。

      唯一的这一点,她无法违却真心,多少年来,这点点不真实,是如此珍贵。

      他,亦是明白的,幽邃是遮不住的,痛楚是掩不了的,泪滴是忍不下的。只是,如今,她杀了这些年来唯一的寄宿,让她抱着最后的泪滴离去……却,为了野心。

      不能原谅,无法原谅。

      沉睡吧……让你沉睡吧,让争夺沉睡吧,让所有一切都沉睡吧。

      他张口,呼出冰灵的名字。

      就在这漫长到没有察觉间,一抹湖蓝色的冰覆上她的脸颊,带着她,旋转、飞舞、幻化。她成了最美的翼蝶。

      但花期过了,蝶便要消亡。她沉睡了,沉睡在沁入冰丝的躯体里。

      但……在那时,他分明地看见,她是如何的微笑。

      “这就是所有故事。”飓荀像是一个老者,将沧桑的传说,真实地注入耳中。

      我哑然。

      我的神经绝无法承受这样刻苦铭心的疼痛。

      而我也终于明白,不断刺入神经,不断钻打心的到底是谁。是两份重如天的感情,直直将我压到,无法呼吸。

      “那杭洛呢?他会容得下我?”

      不会,决不会。

      “他患了失心疯,他的意识只停留在从境外归来的那一夜。醒来后发现杏之已死,也是伤心几日,对着你的躯壳发呆。”他顿了顿,眼中,是殇情,“当然,我们当时不知道你在任务后去了哪儿。这些年杭家消息封锁地很好,我们也认为你不可能在情敌家中久居。只是……

      “我没想到你醒来后居然再次依恋上了杭洛,大概被噬心之痛影响神智或是急切想要拥有你又或是想利用你摧毁我们的杭洛居然与你成了亲。现下的流言就成了杭、林两氏欲要‘和解’的形势。”

      我想我可以理解没有选择飓荀,他与林沁之不一样,他总会随着浊流在没有日光的黑暗里流淌,无论本身是清流还是澈水,都会像滴入墨汁的水,一点点被销蚀。

      “我明白了。你出去吧。”

      我如今只保得……一汪静水。

      飓荀走后,一切恢复了寂静。雨似乎要将一份悲伤浇透,不断下着,仍旧浇不走,心头的尘埃。

      “沁之……”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曾是我最期待的天籁。

      “我……不舒服,别管我。”从来没有想象到,我会用这样的声音回答他。
      脸上透出一阵阵酥麻,总是不肯加快速度离去,任由它在脸上霸道地蠕动。那是什么感受,辛酸、疼痛?抑或是,悲哀。

      是我,自私地造就了自己的幸福。

      是我,自私地毁了她和他的幸福。

      是我,自私地否定了所有人的价值。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把这些这些……

      全部加给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昔君往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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