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醒》语璇玑

13、第 13 章

　　十天后，是一年一度和高中校友聚餐的日子。

　　作为邀请人，林醒征得颜颜同意后，亲自给她挑选了礼服。而配套的珠宝，是当天下午由专业安保公司送来的。

　　傍晚时分，一早换好正装的林醒在一楼翘首以待。

　　尽管从首饰到礼服甚至连鞋子都是他选的，她穿上的样子早已在他脑海中描绘了不下百遍，却还是在看到颜颜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乱了心跳频率。

　　“Gorgeous……”

　　他摇头轻叹，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和迷恋，伸出右手上去迎她。

　　聚会的地点，就在威斯敏斯特。

　　门面非常不起眼，里边却别有洞天。

　　一下车，侍者们就迎了上来。步入室内，林醒把外套递给他们，又转身为颜颜脱下外套。两人并立，香软滑嫩的手臂自然地挽上林醒的，他机敏的向外一抽，扣住了她的手指。

　　“嗯？”她蓦地抬起头看他。

　　在这样的场合，女子挽住男子手臂，是非常普通的社交礼仪，颜颜挽他的时候几乎没有多想。

　　但，十指相扣就不一样了。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向外人昭告两人亲密关系的。

　　“你不只是我的女伴，你知道的。”林醒紧了紧她的手，低头这样解释。

　　他的头低得很低，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少女的心砰砰跳着，视线从他脸上滑落到他胸前的口袋巾。没有言语，最后也默默紧了紧他的手。

　　跟随一位银发侍者，两人步入金碧辉煌的正厅。

　　“嘿，林！好久不见！”

　　几位风度翩翩的英国男生离开人群迎了过来，在热情地和林醒握手拥抱后，目光转向他身边略显羞涩的女孩：“终于，你带着女伴出现了。”

　　全场焦点瞬间来到颜颜身上。

　　老实说，这里的英国人，和她以前接触过的都不太一样。他们衣着华丽，谈吐举止看起来更加优雅得体，此刻对她也是热情和友好的，却在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无法掩饰的审视与傲慢。

　　“很高兴认识你们。”颜颜缓下呼吸，保持着微笑和他们打招呼。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此时横穿过她腰际，大手就那么光明正大的落在另一侧贴住她的肌肤，将她整个人微微带进自己怀里。

　　看到这个动作，人群识趣的散开，将两人迎到吧台附近。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大家端着酒杯随意地聊着近况，终于还是还是有人把话题转到了颜颜身上。

　　对于和林醒来自同一间大学这点，他们毫不意外，却在听到颜颜出身于一所公立高中后，好几个人都没能掩饰住眼底的吃惊。

　　他们一直以为，作为一个将在这里长期发展的人，林的另一半即便不是英国人，也该是差不多阶层的华裔……

　　这个女孩，是很漂亮。

　　在他们的国家，或许也有些实力。

　　但作为一个高中才来到这里，于英国毫无根基的留学生，她又能带给林什么呢？

　　不过说到底，plus one也不是什么多么正式亲密的关系，即使是对于林这样从不随便的人。

　　上流人士，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几段惊心动魄的风流韵事呢？

　　正席开始，所有人落座。

　　这些毕业于顶级私立男校女校的骄子，在进入大学后，通常会如他们的父辈祖辈一样，选择政治、法律、哲学或者神学专业，有个别进入IT或者传媒行业的，也都是在决策层。

　　像林醒这样亲身参与一线研究的，凤毛麟角。

　　席间的话题，自然也围绕着各种社会政经热点。

　　前一阵，一位无过错离婚却因为和前妻关系不好而失去子女探视权的男子，穿上蝙蝠侠衣服，跑到了女王寝宫外抗议。被无罪释放后，这几天正在媒体上呼吁修改法律。

　　以及几个时下正在风口浪尖之上的大公司兼并和劳动仲裁案件。

　　在援引前例的时候，那位红头发的男生卡顿了一下，颜颜顺口接上，红发男生略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问道：“你们系的法律讲师是哪一位？”

　　“T.B.”

　　这里的B是一个不太常见的德国姓氏，很有辨识度，业内几乎无人不知。

　　桌上的人们瞬速交换着眼神，一个褐发面孔稍显稚嫩的女生惊讶道：“是V.B的父亲。早听说他去了L大玩票，没想到正好教到你们。”

　　“很幸运，他还是我毕业论文的导师。”颜颜冲她点点头。

　　桌上沉寂片刻，红发男生的视线从林醒身上滑到他身边的人，敲了敲酒杯，在说了一堆场面话之后，带头举起了酒杯：“颜，欢迎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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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颜颜还是太单纯了。

　　整个宴席，讨论社会热点不过是开胃的头菜。

　　正餐则是全方位地交流各个家族在方方面面的利益，一些父辈祖辈们由于身在不同政档派系不方便放在官邸磋商的内容，会被年轻一辈带来这样轻松的场合先行沟通，达成初步共识。

　　她不但完全插不上话，连搞明白来龙去脉都成了问题。

　　“说到父亲，”众人饮过酒后，一位褐发男生把目光投向了林醒，“林，我有位大学同学，来自非洲，现在是他们国家卫生部部长，他对你的研究非常感兴趣，有意向以私人名义投入一笔不小的科研资金，后续如果投入临床试验，他也愿意在他的国家全力推动。”

　　“条件呢？”林醒面不改色，头都未抬。

　　“自然是有他的想法的。”褐发男生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他可以保证，在不破坏你原则的前提下，一切细节都可以商量。”

　　“你的同学？”有位女士发出惊叹，“最多不超过30岁，已经是部长了？”

　　“Well……”褐发男生一摊手，隐晦地笑了起来，“你知道的，在他们那样的国家，很多事情，远比我们这里轻松随意。毕竟，也没人真的关注，不是吗？”

　　“他的父亲，是他们国家的总统，贝利校友，我叔叔的大学同学。”一位金发男生看向林醒，“老奸巨猾，从不做赔本生意，唐宁10号还有部里的人跟他交手很多次了，令人头痛。”

　　“感谢告知。”林醒无所谓地举了举杯子。

　　后来，他们还反复提到China和一些听起来应该是中国人名字的词汇，颜颜竖着耳朵连蒙带猜依旧似懂非懂。

　　而林醒，则始终滴水不漏地从容应对着。

　　“等一会出去了，我再告诉你他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趁着众人关注的焦点转入中东，林醒在颜颜耳边小声说了句中文，看了一眼她面前没怎么动的银餐盘，“不喜欢就别动了，一会咱们去吃披萨。”

　　“嗯！”颜颜这才笑了，轻轻用脑袋碰了一下林醒的头。

　　餐后的甜点，倒是可口的超乎英伦水准。

　　而酒精，则像一只无形的手，一寸一寸彻底撕掉了这些人斯文的外衣。

　　席间大家本就喝了不少红酒，一些绅士淑女们已经相约着滑入舞池。两边沙发上未下场的人们，在小范围磋商好刚才的利益后，开始了大家最喜欢的追忆往昔，互揭老底环节。

　　林醒不跳舞，也没有黑历史，一直是作壁上观的人。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带着这样关系的女性出现在聚会上，那些人又哪会轻易放过他。

　　“嗨，幸运的颜，你看到那边银色裙子的女生了吗？”刚才的金发男生，是林醒高中住校时的室友，他端着一杯烈酒，毫不见外来到颜颜身边，指了指舞池中央，贴着她另一边嬉皮笑脸地坐了下来，“现任国防大臣的小女儿，林的狂热追求者。”

　　他喝得鼻尖已经发红，完全无视了林醒警告的眼神：“有一年猎狐，林的表现，实在是太抢眼了。结束之后，她和另一个女孩直接把林堵在了男浴，还从里边锁上了门，林不得不……”

　　“兰弗!”林醒从颜颜另一边倾身过去抢走他的酒杯。

　　她笑得花枝乱颤，赶紧追问：“不得不什么？”

　　林醒瞪了兰弗一眼，兰弗举起双手，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颜颜睁着大眼睛笑嘻嘻转向林醒。

　　“告诉她！”兰弗立马放下双手。

　　林醒伸手跟侍者要了一杯龙舌兰，一饮而尽后，再次把颜颜拉进怀里。

　　“回家以后，再告诉你……”

　　一股热溶溶甜丝丝的酒气，附在颜颜耳侧痴缠，棱角分明的鼻尖和菱唇若即若离，将她侧脸上的小绒毛全部吹起。

　　然后就看到她脖颈儿到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趁机轻轻浅浅地吻了她耳垂。

　　兰弗在一边端着酒杯都看傻了，好半天才想起摸回桌上自己的酒杯。

　　林可真是高手啊！

　　没等他全身而退，林已经放下酒杯，他微微扯开了自己的领带，又朝远处的侍者招手让人送酒过来。

　　“兰弗，当年那位和你滚床单滚到我没有寝室可回的绅士今天怎么没来？我听说不管你身边其他男伴女伴怎么换，他始终和你保持着良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