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淡》魑嗤

4、靠近的脚步 那次吃

　　那次吃饭之后，沈印和程澈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程澈会每天给她发微信，问她吃饭了没有，工作累不累；会在她改作业到很晚的时候，给她点一杯热奶茶；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陪她聊天，听她吐槽学生的调皮。

　　沈印的备忘录，更新得越来越频繁。

　　【10月20日，晴。
　　程澈给我点了奶茶，是我高中最喜欢喝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
　　他怎么会记得？
　　心跳快了一整天。】

　　【10月25日，阴。
　　江铭轩又打架了，我气得不行，给程澈发微信吐槽。他很快就打电话过来，安慰我，还说帮我教训江铭轩。
　　听着他的声音，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有他在，真好。】

　　【11月1日，晴。
　　程澈约我去看电影。
　　是我最喜欢的文艺片。
　　他怎么会知道？
　　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沈印越来越觉得，程澈好像知道她的一切。

　　他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习惯，记得她所有的小情绪。

　　她开始忍不住怀疑，程澈是不是也喜欢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的。

　　程澈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身边从来都不缺漂亮的女生。他怎么会喜欢她这样一个自卑、敏感、原生家庭不好的人？

　　一定是她想多了。

　　程澈只是把她当成老同学，当成朋友而已。

　　沈印就这样，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反复拉扯，痛苦又甜蜜。

　　11月的一天，沈印的母亲突然给她打电话，说父亲病重，住院了，让她赶紧回去。

　　沈印的心脏瞬间就沉了下去。

　　她和父母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从小到大，他们给她的只有争吵和指责，从来没有过关爱。可哪怕如此，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她不能不管。

　　她向学校请了假，买了最快的车票，赶了回去。

　　父亲得的是胃癌，晚期。

　　看着病床上瘦得不成人形的父亲，沈印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怨恨，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母亲在一旁哭哭啼啼，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沈印，说都是她不孝顺，不经常回家，才把父亲气出病来。

　　沈印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她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给父亲交了住院费，然后每天守在医院里，照顾父亲的饮食起居。

　　程澈给她发微信，她没心思回；给她打电话，她也没心情接。

　　直到第三天，程澈直接找到了医院。

　　沈印看到他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是刚下手术台，就赶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沈印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好几天没回我消息，打电话也不接，我担心你，”程澈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问了江铭轩，才知道你家里出事了。”

　　沈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他来了。

　　“我没事，”沈印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家里有点事，很快就处理好了。”

　　程澈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傻丫头，有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沈印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些天，她承受着母亲的指责，承受着父亲病重的压力，承受着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她都一个人扛着，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可程澈的一句“别一个人扛着”，就让她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程澈把她带到走廊里，轻轻抱住了她。

　　“哭吧，”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暖的气息，“哭出来就好了。”

　　沈印靠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卑，都哭了出来。

　　程澈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治愈。

　　哭了很久，沈印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从程澈的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傻瓜，”程澈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温柔，“有什么见笑的？我在呢。”

　　他帮沈印处理了医院里的所有事情，找了最好的医生，安排了最好的病房，甚至帮她怼了无理取闹的母亲。

　　沈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温暖。

　　她打开备忘录，打下一行字：

　　【11月10日，晴。
　　程澈来医院找我了。
　　他抱着我，安慰我，帮我处理所有的事情。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没有嫌弃我，反而给了我所有的温柔。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种感觉。】

　　父亲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沈印回到了C市。

　　程澈每天都来接她下班，陪她吃饭，送她回家。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沈印能感觉到，程澈对她的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爱意；他对她的温柔，是独属于她的。

　　可她还是不敢确定，不敢主动。

　　她的自卑，像一道墙，把她困在里面，不敢轻易跨出去。

　　直到11月的最后一天，程澈的生日。

　　沈印攒了很久的钱，给程澈买了一块他喜欢了很久的手表。她把手表放在盒子里，写了一张卡片，却迟迟不敢送出去。

　　晚上，程澈约她去了他们高中时的操场。

　　十年过去了，操场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程澈站在篮球架下，看着沈印，目光深情：“沈印，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印的心跳瞬间加速，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盒子。

　　“高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程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我知道你总是偷偷看我，知道你给我递水，知道你把我的一切都记在心里。那时候，我不敢靠近你，我怕我的主动，会吓到你，会让你更加自卑。”

　　沈印的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等了十年，”程澈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等你长大，等你足够勇敢，等我们有机会重逢。沈印，我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了。这场暗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我们两个人的双向奔赴。”

　　沈印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暗恋。

　　原来，他也喜欢她。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默默的守护，都是因为爱。

　　程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戒。

　　“沈印，”程澈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爱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嫁给我，好吗？”

　　沈印看着他，哭着点头：“我愿意。”

　　程澈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起身，紧紧抱住她。

　　“太好了，沈印，太好了。”

　　沈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的心跳，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她打开备忘录，写下最后一行字：

　　【11月30日，晴。
　　程澈向我求婚了。
　　原来，这场十年的暗恋，不是无疾而终，而是双向奔赴。
　　他说，以后，由他来爱我。
　　我的盛大浪漫，终于有了归宿。】

　　她关掉备忘录，把手机揣进兜里，紧紧抱住程澈。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十年等待，中场休息，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