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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嗜睡,然后掉下来 天上地下, ...

  •   “搪塞?没那个必要。”江南楼挺起胸膛,毫不在乎地道:“结界而已,赔个给你又何妨?不过我是秋见峰主,你们这里唯有飞流峰主才有资格同我讨价还价。”

      “你这话是何意?”

      “简而言之,只有谢缇要我赔我才赔!所以,你要先把他叫出来。”

      “你……”玄名长老欲言又止,唯有眼神始终凝在江南楼脸上,出尘脱俗的脸纵然令人难忘,但有时狡黠的笑颜更胜前者,哪怕过了五十年也依旧残留着深刻印象。

      这种内心捉摸不定的感觉叫做似曾相识,晃若昨日。

      “你究竟是谁?”

      “你只需告诉谢缇,江南楼这个名字,他便一定会出来见我。”

      “江南楼”这个名字一出,飞流峰弟子们看向他的目光立刻不同了,那是十分奇特的眼神,饱含着两种极端的情绪,他们似乎很嫌弃又很羡慕他。

      “江南楼?这不可能!”玄名长老那张威严的面上尽是不可置信,他动容道:“在世殿五十年前就没有了江南楼的命牌,世间再没有江南楼这个人。”

      “无论在世殿是否有我的命牌,我都还活着,在这里,我就是我,不是一块牌子可以代表的。过去,玄名长老也曾指导我学习课业,难道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玄名长老默然不语。

      神态,语气,始终明耀的目光,一如当年,并无改变。

      可以断言。

      的的确确是江南楼,当初七绝峰无出其右的顽徒,不,如今这个一剑破开飞流峰结界的江南楼更加令人惶恐,令人不安。

      这样的实力,唯有谢缇才有资格与其一较高下,但,谢缇是……

      “好,我姑且相信你是江南楼,但无论你是谁也好,峰主今日不会出来见你。”玄名长老沉声道:“因为峰主眼下并不在峰内,若是你想见,只能等到峰主回来之后。”

      江南楼“咦”了一声,成日里足不出户专心修炼的谢缇竟然不在。

      “不在峰内,那他在哪?”

      大长老别有用意地看了江南楼一眼:“数日前,峰主协同楚暮山去了落石镇除妖。”

      谢缇同楚暮山?江南楼愣了一下,这两人五十年前连话都很少说的,最多是个点头熟。

      五十年后——关系变好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恕难奉告,但你只需耐心等待,日后总是能见到的。”

      “等?”江南楼立即摇头:“我等不了,秋见峰也等不了。落石镇倒是离七绝峰不远,这里见不到他,我就去那里找他。至于,飞流峰的结界嘛——自然是容后再议,回头见!”

      江南楼的声音在空中拉长,众目睽睽下,他抄起两个弟子,化作一道极光,竟是溜得个干干净净。

      “……”玄名长老长叹一声:“都散了罢,此事我自有计较。”

      玄名长老望着江南楼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这结界却恐怕是讨不回来了。

      这想法与江南楼不谋而合,他压根不打算赔护法结界,还想着让谢缇白送他一个。

      ……

      江南楼的剑如蜂鸟奇袭,忽高忽低,过眼烟云,驾雾腾飞向上。

      有了一个“护法结界”的欠债,红叶似乎连身处云间都不觉得怕了,江南楼兜转了一个大跟头,他竟是毫无反应。

      朱原小心翼翼地瞧江南楼侧脸,右手悄悄去勾他的袖子,捏到一点点边角,就很开心地道:“峰主,不知你同飞流峰主是什么关系?听你的语气,似乎与他格外熟稔。”

      朱原瞧向江南楼的眼神充满艳羡,他这一探手,便宛若伸手抓到一个触手可及的太阳。

      飞流峰主受人尊崇,身为七绝峰最年轻的峰主,走的是康庄大道,如日中天,仰慕者诸多,能同他接触的人也会格外多带几分光彩。

      江南楼倒没想到,在这师侄眼里,竟还是他沾了谢缇的光,顿时哭笑不得。

      “峰主!”红叶抢白道:“七绝峰的护法结界据闻是创门建派之初,祖师爷亲自布置的,其中许多关窍早已失传,你当真懂得其中复杂的阵法布置,术式演练吗?”那护法结界,秋见峰当真赔的起吗?

      江南楼瞧他左边被抓得紧紧的胳膊,开怀笑道:“谁说我要赔了?”

      红叶:“那?”

      江南楼果断道:“放心,就是我想赔,谢缇也不会让我赔的,护法结界虽难……但阵法一向是谢缇的专长,说来秋见峰的护法结界也不见了,顺道还能让他帮我们一道修一修。”

      红叶:“……”真的假的

      又不是手下小弟,那可是堂堂飞流峰主啊!

      与秋见峰这种野山头不同,从峰主到弟子加在一起才四个人,飞流峰光是弟子便有四千余人,又是正统的七绝门传承,辈分层层递进,像大家族一样礼节繁琐,即便是现任的七绝门掌门要见谢缇,也要经过两次通传。

      “我同谢缇之间的关系,可不是区区‘熟稔’二字可以囊括的,我们,曾是主仆、同窗,又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这世上恐怕没有比我同他更亲密的关系!”

      “主仆?”红叶感觉自己在听天方夜谭,他捡了个较为关键的词,放声道:“你是说!飞流峰主曾是你的仆人?”

      “你猜错了,做仆人那个的是我。”江南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眉眼弯弯,眼角尽是充满调笑的自信。

      这笑容冽得红叶后背一阵麻痹,他直觉这样的人不可能被别人任意差使,而且他说让谢缇修补结界的语气,总令人感觉他才是主人一方!

      “主人差使仆人是名正言顺的,仆人差使主人又是什么道理。”红叶不信服道:“依我看,你根本是在说胡话骗人!”

      “师兄,我想峰主不会骗我们……”

      “但那可是飞流峰主啊!”

      “但我记得师兄曾说过,若峰主活到当下,绝不会输给飞流峰主,便是七绝门掌门之位也唾手可得……过去,你一向最仰慕峰主的。”

      “师弟!”红叶然被揭破心中秘密,血气上涌,满脸通红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

      然而,意料中的嗤笑声并未出现。

      朱原觉得奇怪,拽了拽江南楼的袖子:“峰主。”

      江南楼不答。

      两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一直侃侃而谈的江南楼突然间不声不响,两人抬眸一瞧,只见他双目紧闭,额头向下,而伴随着他脑袋下沉,飞行中的剑尖也猛然下坠,他们三人跟着剑尖从空中刺向地面。

      “天!他又睡着了!”红叶被江南楼吓疯了,急忙着手打醒他:“快醒醒,快醒醒!峰主!江师伯!江南楼!”

      只可惜按人中,踢脚后跟,掐脖子全试过了,江南楼还是睡得很沉。

      红叶抱紧江南楼的手,绝望的叫声由天幕拉至一个人迹罕至的村庄:“哪有人这么站着睡着的,啊啊啊啊啊!”

      砰!

      小小的村落耐不住这样的撞击,登时鸡飞狗跳。

      江南楼有些不太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但是醒来时发觉自己呆在猪圈里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除了灵力,他身上似乎还有别的问题,嗜睡——睡了五十年难道还不够吗?

      不过,眼下这两个问题都不是最重要的,他该怎么安慰掉进猪圈里·惊慌失措的师侄呢?

      江南楼看着红叶,莫名觉得这师侄比掘井小妖更难对付。

      唉,这次真的是犯了大错!

      ……

      “刚出炉的菜包子怎样?”

      “哼!”

      “好吃。”

      “那馒头呢?”

      “哼!”

      两人的对话中始终夹杂着第三人的不满,且第二声不满的鼻音比第一声约莫提高了三个音节,好似怒意攀升。

      “馒头也很好吃。”

      “哦,那花卷又如何?”

      “哼!哼!”

      “我喜欢……花卷中间特别甜的部分。”其中一个声音似是有所忌惮,音色微变。

      “喜欢就好,下次我再请你们吃别的。”

      “哼!”饱含怒意的斥音终于达到顶峰。

      “红叶,我听不懂,哼代表的究竟是好吃,还是难吃?”

      说罢,江南楼将手往红叶肩膀上一搭,仿佛转瞬便将新仇旧恨抛诸脑后,直气得红叶咬牙切齿,他可是刻骨铭心地记下了。

      半个时辰前,由于江南楼在御剑时昏睡过去,三人坠进一个猪圈,其中最为倒霉的就是红叶,呛了好几口烂番薯。

      所以红叶一直气鼓鼓的,虽然他饿了很久,但是连菜包子这样的美味也难以收买他。

      江南楼拍了拍红叶的肩膀,无比套近乎道:“别板着一张脸了,你峰主我可是极少出钱请人吃饭的,今次才不过生平第二次。”

      “……才第二次?”红叶侧目睨了江南楼一眼。

      要说红叶先前还对江南楼心存一丝敬慕之情,是他不自觉崇拜了那惊艳一剑,可这敬慕之情早就在他飞坠地面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了。

      现在他想,那一剑一定是侥幸,这师伯根本完全靠不住!

      江南楼对师侄的心情混然未觉:“不错不错,你峰主我卖了你一个极大的面子当作赔礼,所以别再哭丧着脸了。”

      红叶斜睨江南楼,用“你很少请人吃饭分明是因为你抠门”的眼神看向江南楼。

      朱原道:“师兄你就原谅峰主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江南楼点头:“这话在理,我若是故意,将你一个人甩下便好,没理由把自己也给赔上。”

      红叶眉头跳起来:“可是!御剑的时候要人与剑心意相通,你怎么会半路睡着?这不可能!”

      御剑术的第一要绝是“剑心通明”,再而后才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若非灵台清明,连一根羽毛浮不起来。

      “……”江南楼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叹气道:“这个或许是沉睡五十年留下的后遗症,原本我以为是一时的,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瞌睡症与灵力失控的症状同时存在,江南楼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心底暗暗有种极为不详的预感——这个症状或许会持续很久。

      “我可是掉到了猪槽里!”红叶义愤填膺。

      “师兄……”

      朱原悄悄拉了拉红叶的袍子,红叶转目瞧他,只见朱原忧心忡忡,必然是怕他与江南楼相处不好,他只好半推半就道:“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嗜睡,然后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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