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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捏着不放 总不可能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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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魔像脑袋只有铜盆大小,从脖子上掉下来,一头栽在地上,滚得飞快,但与第一个不同,它边滚边发出“叽叽叽”的笑声,仿佛肆意玩弄别人后发出得意的嘲笑。
它给人一种直观的感觉,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红叶全然不知迎接他的将是百年难遇的好机缘,看到这么古怪恐怖的魔像脑袋朝自己滚过来,吓得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抖腿,眼睛红红的,泪花飞溅,竟是被魔像脑袋生生吓哭了。
瞧着纵高伏低,不断闪避魔像脑袋的师侄,江南楼抿唇不语。
在飞流峰主,雪剑峰长老面前,秋见峰什么脸都被这小子丢尽了。
楚暮山深锁眉头,偷偷摸摸瞥了江南楼一眼,见江南里脸上没有对他的耻笑,这才放心。看来方才他面对恶语诅咒时,虽然内心诚惶诚恐,但表面上还不至于表现得像红叶这般丢脸。
不过有点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方才他遭遇恶语诅咒时,江南楼尽心尽力阻止,轮到自己师侄的时候反而做壁上观,一动也不动,这是什么道理?
楚暮山不至于傻到觉得他比红叶还重要。
“楚长老这般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江南楼单闭左眼冲楚暮山斜斜一笑,要是让楚暮山发现他看得见恶语诅咒的内容便不好玩了。
难得的机会,不趁机捉弄一下楚暮山简直浪费天赐良机。
“你可真能吃!”楚暮山目光向下一瞥,江南楼手里的大麻袋空了,只剩下稀稀疏疏几个馒头。
江南楼笑道:“你说的不对,这是第二个麻袋。”
“恩?”楚暮山听得满头雾水,都吃第二个麻袋了还不算能吃?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魔像脑袋在上窜下跳的红叶面前立定,仿佛一锤定音般,红叶登时僵若木鸡,他的脚动不了了。
“没有人可以拒绝恶语诅咒。”楚暮山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在魔像施展恶语诅咒的过程中,魔像会产生一股禁制力,无论是人,还是魔像都无法变换自己位置,直到恶语诅咒完毕,被诅咒的人才能重获自由。”
趁楚暮山转身对红叶说话之际,江南楼探到他身后,捡起两个馒头抛进麻袋里,低头眼尖又瞧见一个馒头从楚暮山背后冒了出来。
恶语诅咒真是名不虚传。
生馒头便真的是生馒头。
江南楼颇为羡慕地瞧楚暮山,雪剑峰这辈子都不愁吃了,多了还可以拿去卖。楚暮山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在在身上摸个馒头吃。
“啊啊!我才不要什么恶语诅咒!”
红叶张牙舞爪般挥舞手臂,手上活动自如,脚却宛如被十八道枷锁紧紧箍住,紧得发疼。红叶只觉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重犯,所以才给他戴上脚镣——今天是他行刑的日子,眼前的魔像脑袋是狠心的侩子手,那一排排的魔像则是在嘲笑他的监斩官,其余几人在一旁充当观众。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又悲壮又轰烈!
观众·江南楼瞧朱原担忧的小脸直皱成了一个包子,再瞧楚暮山硬的像是铁板的脸,最后看如玉公子谢缇也面露担忧之色。
空气仿佛要在此刻凝固成坚硬的铁块掉下来,砸死人。
可明明是该放鞭炮庆祝的喜事。
江南楼伸手戳戳朱原皱皱的包子脸,仍闭着左眼,缓缓走向楚暮山,脸上露出内含阴谋的笑容:“楚长老,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楚暮山呆了一下,凶巴巴地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要打哪门子的赌?”
“反正人人都逃不了恶语诅咒,与其哭着闹着,倒不如坦然接受。既然要泰然处之,那最好的方法便是拿它找找乐子。我们谁也不会知道自己身上的是什么恶语诅咒,便像是骰盅里的骰子要人猜大小一样。那我们就顺道来赌个大小吧,楚长老,我给你先选。”
“七绝门只有你一个人会去赌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嗜赌成性?”楚暮山嗤之以鼻,背过身去,并不想参与。
“这么说……”江南楼不愁他不上钩,拉长了声音:“楚长老是不敢了。”
“你说谁不敢!”楚暮山心火一燃,愤愤道:“若是你赌输了,我要你向我行三拜九叩之礼。”
谢缇抬眉:“……”
“好,那若是楚长老输了,便反过来向我三拜九叩。”江南楼指了指与魔像脑袋大眼瞪小眼的红叶:“不如便拿红叶打赌,楚长老觉得我这师侄如何?”
楚暮山往红叶身上瞧了一眼,直抒胸臆:“我瞧不过稀疏平常。”
闻声,谢缇瞧了楚暮山一眼,目光放至红叶面上,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红叶并非泛泛之辈,我就知道,便是给你先选,你也会选与我相反的那一面。”江南楼笃定地道,突见谢缇用惊疑的目光瞧向他,便顺势对谢缇微微一笑,谢缇飞快转走目光。
江南楼大约猜到,谢缇这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不过谢缇没说破,任着他诓楚暮山,真好!
“哼!觉得他一般便是下注了吗,你可还没有说打赌的内容!若要赌他一生是否平凡,那等结果岂不是要等上百年?”楚暮山轻哼着道:“我记得你说的是恶语诅咒的内容。”
在七绝峰,便是资质一般的人,受灵气温养,也能活上百年,若是心境平和,加上适当修行,几百年也未尝不可。
“楚长老不要急,现在是五月,我记得七绝门每年六月,均有一次弟子小比,各峰弟子间切磋法术修为,前三名可以获得各个峰主嘉奖,不若我们就以这场比试为赌题。”
楚暮山轻蔑地笑:“秋见峰已有十年未参加比试,我瞧你这师侄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你想赌他能进前五十名?”
“前五十名?楚长老未免太小看我这师侄了,我要赌的绝不是前五十,而是三甲,他今次必然晋升三甲之列。”
“荒谬!”楚暮山喝了一声:“你以为三甲是这样容易的?好,我便和你打这个赌!”
“恩。”江南楼静心去看红叶,魔像脑袋又开始了它挤眉弄眼的清嗓子:“……依……依啊!啊!”
红叶听得快灵魂出窍,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江南楼说的,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楚暮山觉得奇怪,在魔像脑袋冲向他的时候时,江南楼明明那样紧张,到了红叶却不管不顾。蓦地,楚暮山心中豁然开朗:果然就算是江南楼,也不得不向恶语诅咒低头。
魔像脑袋闭了嘴。
就当众人以为它又要唱那两个脑袋的怪歌,谁料魔像脑袋却伸出舌头,高高挑起,音风立转。
“铮啊……铮!铮!铮……”
“咚!咚!咚……”
“呜!呜!呜!呜!”
魔像脑袋发出十几种乐器混在一起的声音,一个高音后,另一个高音追上,或者是,一个音节高过一个音节,节奏攀升再攀升,仿佛一道暴烈的强风由己方军队吹向对方军队,杀!杀!杀!冲!冲!冲!直待破敌凯歌,征战归途。
江南楼惊异地瞧那魔像脑袋,没有口水,长舌头灰灰土土,可它究竟是怎么凭这条舌头,弹出十几种乐器的声音?
奏的还是闯军令这种幽回百转,节奏高昂的慷慨激歌,真是奇也妙哉!
一曲奏完,魔像脑袋顺势裂成两半,江南楼眼见蓝光蹿入红叶体内。
倏地,红叶脚下一松,他能动了,可他觉得此刻能动再无意义,心中害怕的紧,始终年纪较轻,惊骇翻过头顶,两眼一翻便直直昏了过去。江南楼接住红叶,捞起来挂在左手上,一抬头,便见楚暮山在瞧他。
“他胆子未免太小了。”
“楚长老觉得我会后悔?恰好相反,我觉得自己赢定了,倒是楚长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笑话!”
江南楼转头对谢缇道:“那缇公子便来做这个见证。”
“恩。”
谢缇心不在焉地答,唯是目光凝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魔像上,那个魔像只有矮凳子高,脖子在此刻完全断裂,谢缇有一种预感,那个魔像是冲他来的。
江南楼也好奇,接下来这个会唱什么歌或者弹了什么曲子?
恶语诅咒的内容是什么?
江南楼悠哉悠哉地睁开左眼看魔像,谁料看到触目惊心的两个字。
无毛!
谢缇站在江南楼身前,他不必转头,便能看到那如瀑长发,娟好静秀的缇公子——这样的美好天下无双!
无毛两个字简直是侮辱!江南楼怒急攻心,魔像峰实在是欺人太甚!
要知道,人身上的毛可不只有胡子,头发、眉毛也算是毛的一种,如果没有胡子也就罢了,没有头发、眉毛,那缇公子会是什么样子。
江南楼就算死也不要想象那个画面!所以,这次就算豁出命也要阻止这个诅咒!
忽地,江南楼以外的人只感到心底一凉,江南楼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杀气,目光死死盯着那矮小的魔像。
楚暮山奇道:“你怎么了?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要夷平魔像峰!”江南楼恶狠狠道。
拳头大的魔像脑袋飞了起来,江南楼直接拔出清心剑,与它过招,并不直接用剑身针对着对,而是剑走偏锋,用剑风勾着魔像脑袋,挥向别处。
魔像脑袋直往谢缇身边滚,越与江南楼对招滚的越快,江南楼眼见拖延不了,丢了清心,只用双手紧紧攥住魔像脑袋,捂紧两边,手上青筋暴起,死也不放手。
魔像脑袋跳个不停,江南楼用上所有灵力,才终于压制住它。
乍一看,魔像脑袋仿佛无声无息。
被阻止住了!千百年来未曾被人驯服,未曾被人避开的恶语诅咒,竟被江南楼成功制止。
“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楚暮山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落。
谢缇瞧江南楼那裹夹板的右手:“你不必勉强自己的,若是我的,我愿意泰然处之。”
“不勉强,让泰然处之滚到一边去。”江南楼咬咬牙,冲谢缇挤出个笑脸:“你放心,等出了魔像峰,我就把它丢了。”
但这时候要再来一个就不行了。
江南楼额上突突突地跳动,瞧那一排排的魔像,内心其实……挺勉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