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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寞没有饭吃 想念谢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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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质问,广袖男不逞多让:“你们又是什么人?”
“……”红叶昂头瞧这男子,身高上差了他一大截,气势不免弱了几分:“瞧你的身形招式似乎是我们秋见峰一脉的。”
广袖男跟着他道:“瞧你们身上的破道袍似乎是秋见峰一脉的弟子道袍……既然同为秋见峰弟子,使秋见峰的招式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红叶被噎了一下,跳脚道:“胡说,我与师弟在秋见峰长大,你若是秋见峰弟子,我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你!说!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奸细,快快报上名来!”
广袖男拉长了脸,抱着胸侧目道:“要问小爷大名,先得报上自家名讳!”
朱原:“我叫朱原。”
闻声,红叶直跳了起来:“朱原师弟!岂可随意向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透露姓名!”
朱原:“他会用秋见峰的招式,不像是坏人。”
广袖男哈哈大笑:“这位小兄弟倒是老实,就不怕这招式是我从旁偷学的?”
朱原畏缩地看了广袖男一眼,红叶立刻咬牙切齿地瞪着广袖男:“果然是偷学的?你是哪来的歹人?”
“我虽是歹人,但这招式却不是偷学来的,反而是别人求我学的。”广袖男嘿嘿一笑,转向红叶:“不知这位暴躁的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求你学,骗鬼呢!你这家伙看着就不是好人……别妄想我会把名字告诉你!”
“那好,凡事讲究个有来有往,你既不愿说,那小爷的大名便只说给这位较为乖巧的小兄弟听。至于你么……”广袖男忽远远冲红叶一指,喝道:“□□跳!”
红叶呆了一瞬,气急暴躁:“你耍鬼呢?”
扑通!
话音刚落,红叶的手手脚脚却失去了控制,弯曲贴近,便真的像□□一样横向跳了出去。
“师兄!”
一句话的功夫,红叶已一纵再纵,跃到几丈外。
“放心,只是稍稍愚弄他跳几下,不会真的变作□□……权当是报刚刚那几脚之仇,朱原小师弟,你且听着。”广袖男轻笑一声,指着自己一字一顿道:“本人的名字叫做江,南,楼。”
“江南楼!”
在几丈外回过神来,怒气冲冲跑回来算账的红叶登时刹住脚:“五十年前失踪的那位师伯……这不可能!他失踪了那么久,怎么……怎么会是你?”
红叶在“你”字上下了重音,尾调高扬,仿佛对眼前这位江南楼格外失望。
“师伯?你究竟在说什么?”江南楼呆了一瞬:“五十年?我不过是小小睡了一觉,怎么……”
江南楼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秋见峰五十年后的风景!
道场破败,杂草丛生,秋见峰再也不是他印象中欣欣向荣的秋见峰。
“物是人非”这四字仓促地扎进心头。
记得曾有人对他说过,逆天道行事必然要付出沉重代价。
难道,他要付出的代价便是这五十年?
见江南楼神情恍惚,朱原关心道:“你真的是江师伯?你还好吗?”
“师伯……”蓦地,江南楼于茫然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朱原道:“你喊我师伯,那你师傅是谁?快!带我去见你师傅!”
江南楼昂藏九尺,如天神般居高临下,威风凛凛,手劲又大,直吓得朱原当场愣住。
“喂!你弄疼我师弟了,快松手!”
红叶用力去撞江南楼,不过他身形只比朱原高半个头,站在江南楼身边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毫无用武之地。
末了,红叶只好道:“喂!你松开我师弟,我马上就带你去见师傅。”
江南楼松了手,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修真者寿数较长,但五十年也足以教人体验一番物是人非。
……
“师尊寻了师兄整整五十年,直到三年前,临死前那一刻,仍叮嘱我们务必寻回师兄。”
“死……”江南楼在喉间喃喃咀嚼这个沉闷的字眼,缓缓抬头道:“你说三年前,那么算来是整五百年寿数。”
“是的,五百年是我们修行之人的大限,若无缘仙途,便只能就此止步。”
江南楼:“……”
他一早便知道,老师傅无缘仙途。
只是这近在咫尺却未能相见的最后一面未免令人遗憾。
江南楼眉头轻锁,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过去的同门,现如今就只剩下眼前这个年纪最小的师弟,不知为何骨瘦如柴——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现如今的秋见峰前途堪忧……
“师尊离羽化成仙终究是差了一步,但他曾道,以师兄的天赋必然能踏上登仙之途。”
江南楼:“……”
年庚六十五,白发苍苍的师弟目光炯炯,两少年也转目看向江南楼。
也难怪他们目光异样,江南楼是排行第二的师兄,做师弟的已垂垂老矣,白发斑斑,做师兄的依然青春正茂——恐怕也只有“天赋使然,修仙之材”这个理由可以解释。
虽然江南楼看上去一副无所用心,不以为意的样子……但他,恐怕的的确确是一个惊世奇才!
就在这时,惊世奇才·江南楼的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咕噜声。
江南楼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抬眉笑道:“千谷师弟,有没有吃的?我饿了整整五十年……若你不拿拿些好吃的来招待我,我可不饶你。”
“……”
对这位传说中的师伯,红叶彻底梦想破灭,满眼都是“我才不信这样的人也能羽化升仙”,三人中,只有朱原最是乖巧,立刻动身去厨房拿吃食。
半柱香后,江南楼深刻体会到秋见峰如今何样落魄,乃至于他师弟,两个师侄瘦成皮包骨头的原因。
久别重逢,合该隆重庆祝。
但招待他的却是半块番薯,半个发黑的馒头——朱原满面善意,用款款而待的眼神招呼江南楼,眼底紧压紧艳羡,恐怕这些已是秋见峰眼下能拿的出手的全部。
江南楼试探地把馒头放在桌上敲了敲,发出“哐哐”的响声。
弟子贵精不贵多,但伙食是不是差了点?
想着,江南楼用力撕开馒头的外皮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咀嚼,再伸长脖子让它慢慢滚落肚中。
十分可怕的味道!
像干巴巴的墙粉,带着厚重的韧性,江南楼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生,有意识的时候已在街头流浪,但这馒头比他小时候在臭水沟边上捡的还要糟糕。
咕噜噜!肚子发出极其不自然的抗议声。
江南楼悻悻道:“千谷师弟,现如今,秋见峰真的连买一个馒头的钱都没有?”
他手上的馒头怕不是搓下墙粉捏的。
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罢——江南楼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
秋见峰地产丰富,山上弟子多有收集山珍去山下兑换钱粮的习惯,当然,就算不换也没什么紧要,山珍本身就是够吃的。
却见垂垂老矣的师弟抖着胡子犹豫道:“倒不是没有银钱,只是我们没法下山采购食物。”
江南楼愣了一下。
怕路途遥远,腿酸脚软?
山道蜿蜒,但秋见峰弟子早课里有一节巡山晨练跑不掉,应该早早习惯了才对。
千谷道:“说来惭愧,我们已有两年未曾下山。”
两年!
江南楼呆了一下,旋即拍桌子道:“这么说,你们拿给我吃的馒头还是两年前的?”他突然好想念谢缇从前施舍给他的素菜包子。
尽管是两年后的馒头……江南楼也只能咬牙将它往嘴里塞,他看事一向通透,几句话间已明白,现如今的秋见峰正陷于困境之中,挑剔不得。
或许,原来还存在另一个更糟糕的情况,他再迟些醒来,这三人已被活活困死在秋见峰上……
“师兄,全怪师弟无能。”
垂垂老矣的千谷师弟泫然欲泣,双目发红,江南楼吃掉最后一片馒头,收敛起散漫的态度,慢慢道:“是有什么原因令你们下不了山?”
“师兄说的没错,正是这样。”
江南楼站起身,把半截番薯丢给朱原:“这倒是稀奇,难不成是秋见峰出了什么绿林山贼,那我可要好好瞧瞧,有什么人敢拦秋见峰弟子的去路。”
“什么绿林山贼!”红叶道:“它们可比绿林山贼难应付一百倍。”
半个时辰后,江南楼见到一副奇景。
一整片的水井。
水井,是为了用水之便,就地挖掘的深坑,地下水脉纵横,源头来自于各大山川河脉。水井相当于一个截断,从水脉中截取水源,在同一个地方多打并无任何作用,较大的城镇只需打上四五口大井,便够全镇的人用了。
而绝不是像眼前这样,挖出密密麻麻一整片的水井,一直蔓延到半山腰——连半山腰凸出去的舌状石片上都有一口。
毫无道理可言,半山腰多打水井只会分薄水源,但奇怪的是眼前每口水井内都盛着充盈的泉水,如明镜般透亮。
千谷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为难道:“不知从几时起,秋见峰冒出这许多水井,它们逐日增加,直至将下山的路堵的水泄不通。”
朱原跟着道:“这水井给人一种极为不详的感觉,我们不敢靠的太近。”
红叶:“我曾瞧见秋见峰的猴子靠近水井,扑通一声掉了下去,再也没游上来。”
江南楼点头:“你们不靠近是对的,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千谷见江南楼眼里锋芒毕现,忙道:“莫非师兄已看穿这些水井的真面目?”
江南楼眯了眯眼,吐出四个字来:“掘井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