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关于那个会唱歌的诅咒 从前有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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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没想到会被它摆一道，你不要生气，我马上起来。”
说着，江南楼试图起身，可他的手粘在谢缇手肘上，他的手一动便拖动谢缇的手肘，他的手向上，带动谢缇的手一并往上，他卧倒在谢缇怀中，谢缇的双手又向上移动，从远处看，比起用力分开，倒更像谢缇将人更用力抱入怀中。
江南楼鼻尖一热，却不是他自身的温度，是谢缇的身体正热到发烫，他的脑袋被蜘蛛网箍紧，这一刻，他瞧不清谢缇的表情。
他想看！
江南楼心头狂跳，这样炙热的体温，说不定会有绯红染上双颊，对谢缇来说，实在难得一见！谢缇的脸一年到头都是一样的脸色，正正经经，本来就很少有表情。
更何况脸红！
五十年未见，谢缇的五官彻底长开，比原先更清冷一些，目色淡然，仿佛早已漠然一切，但就是冰块样的脸面红起来才会带给人一种意外的惊喜！
江南楼兴奋的笑声溢出齿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思绪偏了，强行揪正过来，谢缇为什么体热？
对他火冒三丈导致气血上涌？这可是彬彬有礼、推己及人的谢缇，不是楚暮山。
这不可能！
“……”谢缇压抑住心中悸动，尽量冷淡开口：“我没有生气。”
江南楼：“恩？”
那体温上升是怎么回事？
江南楼脑筋一转，也对！当然不该生他的气，要生也是生蜘蛛妖的气！蜘蛛妖如此阴险，即便是冰清水冷的谢缇，也会忍不住动怒。
“缇公子，我忘了问，方才有没有被我砸伤？”
“没有。”
谢缇咬紧牙关，强压胸腔中的鼓噪，用尽全力从江南楼背上抽手，可双手始终纹丝不动。
眼下，他们两个双手被困，没法动用任何阵法、法术，面对蜘蛛妖，便像是折翼的飞鸟，只能在地上束手就擒。
这是个困境。
然而，谢缇的惊慌不浮表面，只在心中！
对谢缇而言，面对蜘蛛妖的紧迫感比不上内心慌乱的十分之一，他怕，怕心跳露出去，被江南楼听到。更怕心声袒露，待他告诉江南楼，他真实的私心！
江南楼觉得，更热了！
他鼻尖痒痒的：“……”
他觉得谢缇的怒意大约触顶了！其实他也是各种方面的忍不住了！
有点恶心――绝不是指谢缇！是蜘蛛的东西！
他只感到手心一阵粘糊糊的潮湿，鼻尖还闻到一股刺鼻的烂臭味，只把谢缇身上如叶般清新的味道盖了下去。
谢缇的身板不算柔软，但胜在味道好闻，像是夏天的茶叶竹枕，适合清清爽爽的睡法。若放在太平日子里，江南楼有可能一时兴起，故意作弄谢缇一下，装嗜睡症赖一会儿，但现在——这种不能动的姿势，还有刺鼻的臭味令他困意全消，兴趣全无。
为脱困，江南楼也咬着牙拔手，但死活就是扯不开。
这蜘蛛网粘性真是出奇的强，江南楼有些绝望地想，难道这辈子就这么和谢缇绑在一起了？倒不是讨厌和谢缇绑着，只是这种姿势太一言难尽了！也出不了门……
倏地，蜘蛛网动了一下，江南楼看不见四周，只好问谢缇：“这是怎么了？”
谢缇艰难道：“蜘蛛妖正在收网，将我们拽回身边。”
“收网！这可真是个好词，渔夫收网，接下来就得回家大餐一顿，不知道我们俩够他啃几口。”江南楼笑了一声，蜘蛛网开始一下一下地在地上拖动，他耳边依稀听到两个师侄浴血奋战的声音，那么多蜘蛛幼崽，即便仙剑在手也是会精疲力尽的。
这样下去他们会有危险！
江南楼绷紧了手：“缇公子怕被吃吗？”
“不怕。”谢缇声音缓缓沉下来：“就算肉身尽毁，魂魄也尚有一战之力。”
江南楼感觉谢缇胸口渐渐冷下来，面对死亡，谢缇恢复了出奇的冷静，仿佛就等着那一刻鱼死网破。
谢缇在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冷！”
江南楼仿若被凉水泼醒，脑中霍然开朗，这蜘蛛丝，火烧不成，但可以反其道为之。
只是眼下缺少那种符咒，双手又被困，明明浑身上下是用不完的灵力，竟然无用武之地？江南楼苦思冥想，要是能有东西代替手画咒就好了，就算放在头上，他也能把法术用出来。
咦？江南楼舔了舔唇，忽然想到一个妙计，只不过有点唐突谢缇，但事有轻重缓急，只能这么干了！
“我记得缇公子，并不怕冷。”江南楼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恩。”谢缇眼睛盯紧蜘蛛妖，从容地等待那个时机到来，他要让江南楼得救。
“那你可否将身上的外衣借给我？”
“自然可以。”谢缇听不懂江南楼的意思：“但眼下……”
“就是要眼下。”江南楼笑了一声：“现在唯有缇公子身上这件衣服可以帮我们摆脱困境，缇公子若是信我，便将它借我罢。”
“好。”谢缇话音刚落，衣领处只感觉到一阵奇怪的触感。
江南楼咬破舌尖，以血画咒，灌入大量灵力，冰块由谢缇胸前蔓延至蜘蛛网上，粘稠的蜘蛛网顿时结冰，渡水结冰后的蜘蛛网顿时失去粘性，江南楼轻而易举地挣脱。
“我那两个师侄便交给缇公子了。”
须臾，江南楼纵身弹射到凝固的蜘蛛妖上方，往下一剑穿透冰块，扎进蜘蛛妖的上身，将它死死地钉在地上。
蜘蛛幼崽见江南楼刺中母体，如潮水般攻向江南楼，江南楼轻轻一拂手便把它们全部打散。
江南楼站在蜘蛛妖身旁道：“现在，关于你身上的那一生束缚的事，倒是可以好好交代一番？”
蜘蛛妖发红的四个眼珠子凝在江南楼身上，一字一顿地道：“你要我交代？”
“不错。凡事均是因果循环，有因才有果，我倒想知道，我在何处种的因，才招来你这样的果。”
“不可能。我一生都要与你为敌！绝不可能向你泄露任何事情，不管是谁，但凡是要对你不利的人，都是我的盟友，我的兄弟，我绝不会出卖他们！”蜘蛛妖美人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江南楼却在它的眼神中捕捉到一抹悲哀，仿佛这样的选择并非它所愿。
但是，现在这一刻，嘴生在它身上，它有什么理由不说出来。
江南楼敏锐地感觉到一件事情：“你还有同伙？”
蜘蛛妖哈哈大笑，笑容一直咧到耳后：“不错！我有成千上万的孩子，它们都是我的‘同伙’！你不可能将我所有的孩子们都消灭，而我所受的束缚将会影响世世代代，直到将你彻底消灭为止。”
话音刚落，蜘蛛妖聚集的幼崽如溅开的水，迅速分散到各个角落，慌忙开逃！
江南楼目不斜视地瞧着蜘蛛妖：“子子孙孙这样的沉重……我与你之间到底是结了什么深仇大恨？”
“……它们会为我报仇的！”蜘蛛妖瞪着江南楼，目光涣散，说是瞪着江南楼，不如说它的视线早已越过江南楼，看向他身后。
江南楼不禁转头，身后是谢缇，无比精密地拽起遛入落石镇的小蜘蛛，用锁妖链拉起来抛成一堆。
那个人不会是谢缇，那就是谢缇的后面，南方？
“反正你始终要死，为什么不干脆地死在我手里？”
被钉在地上的蜘蛛妖见江南楼分神，当即动作，不顾上身被剑扯开口子，高高地竖起肚子，将圆滚滚的肚子整个弹向江南楼。紫色的球状结晶中，紫光翻转的速度加快，更发出“噼噼”的响声。
“砰！”
结晶颤声炸响，即刻将江南楼卷入巨大的爆焰中，还在地上的蜘蛛妖发出得意的笑声：“死了，终于死了！这样我的束缚也解开了，至少能在死前解开这讨厌的束缚！”
蜘蛛妖用残肢摸了摸美人脸，节肢上沾着莫名的白色粉末，擦上白色粉末后，蜘蛛妖的那张美人脸的额头上，竟然浮现出一连串的字来。
那是本应存在于上万年前的古文字“攻灭七绝门”，须臾，文字一闪，变成了“诛灭江南楼”。
“为什么还在！难道！”蜘蛛妖惊悚地望向滚滚烟尘。
“我自然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死掉。”江南楼自烟尘中露出半张脸，静静注视蜘蛛妖额头上切换不断的两行字：“攻灭七绝门与诛灭我，只有达成其中一项，才能消除‘束缚’？挺眼熟的……不对，这个可不是束缚，而是恶语诅咒，你去过魔像峰？被那里的石像下了诅咒？”
江南楼口中的魔像峰是七绝峰之一，是一座不断没落，直到无人敢接近的绝峰——正如其名，里面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魔像，一旦有人踏入魔像峰，便会有魔像的脑袋滚下来，魔像脑袋不问缘由地开始唱歌，唱完歌，那脑袋会从中间裂开，然后赠送一个莫名其妙的恶语诅咒给来人。诅咒内容千奇百怪，时常叫人摸不着头脑。
便比方说，白天变成鸡，晚上变成鸭这样的诅咒。每隔一个时辰原地转一百圈这样的诅咒。
内容千奇百怪，受诅咒的人往往受尽折磨。
江南楼开始同情蜘蛛妖，若它是不幸闯入了魔像峰，导致得了个莫名其妙的诅咒，才不得不针对七绝门。这样想的话，蜘蛛妖多多少少也有点身不由已。
魔像峰的恶语诅咒是不可逆的，一旦手心被写上诅咒，只有擦上石像磨成的粉才能看到诅咒内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未去过七绝峰……”话音戛然而止，蜘蛛妖红色的眼珠子突然翻白，彻底死了，唯是头顶的诅咒至死未散，仍在闪动。
江南楼：“最后一句遗言的话，完全没必要说谎，但是……”
蜘蛛妖既然从未去过七绝门，那它身上的恶语诅咒从何而来？应当只有七绝峰才有这样特产，若旁人也有能力给他人下恶语诅咒，那他早已具备同七绝门一较高下的能力，根本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对付七绝门。
江南楼仔细想了想，蜘蛛妖身上的诅咒有极强的针对性，无论“攻灭七绝门”还是“诛灭江南楼”，他都被包含在内。
他是被针对的人。
但魔像峰的恶语诅咒似乎从来没有针对过什么人。
只有他是独特的例外？
江南楼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关于那个会唱歌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