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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装睡变成真的睡 不过猜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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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阿丑埋伏在谢缇身边,眼观而听,再借由送餐的孩童将消息传达出去——除了这个方法,幕后之妖还能通过什么途径来获得情报?
江南楼无法凭空想通其中关节,不过他可以确定,他打的主意行不通,妖的幼崽不会无缘无故回到母体身边。
无论是埋伏在落石镇里的,还是他先前抓到的,都一样。
江南楼取出那颗巴掌大的白色球体,喃喃道:“你倒是安静得很!我险些要将你忘了。”
这颗白色圆球是从王屠夫身上冒出来的,可能是附身不久,人气吸的不够,它还很脆弱,只想着逃走,回到母体身边,一直鼓噪地跳动着。但当江南楼进入落石镇后,它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江南楼眼中闪过一抹厉光,这说明,母体的确在落石镇内,离得不远,所以白色圆球才不跳了。
“就算告诉我一个大致的方向也好……你倒是动一动!”
他弓起食指敲了敲白色圆球,发出坚固的“咚咚”声,外表硬邦邦的像是一块石头,无论把它朝向左右,还是前后都毫无反应。
也许母体下过什么命令,不准幼崽带着外人回到她身边,所以到达落石镇之后,白色圆球那股求生本能被抑制住了。
江南楼并不十分失望,也不强求。
他得到了取之不竭的灵气,即是一种同妖怪无休无止耗着的手段——如果他一直找不到妖的母体,也可以采用偏激一点的方法,抓着镇民一个个渡灵气,直到将所有幼崽逼出来,到时就算找不到母体,也能解决落石镇的危机。
到时候,若母体想出来重新布置,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必然会露出马脚。
而他会抓住那个马脚!
江南楼站在落石镇至高处极目远眺,将四处风景尽收眼底,落石镇不算富裕,能上得了台面的只有四个地方,南鲜酒楼,启孟书院,真红布坊,大乐赌场——江南楼比较喜欢酒楼和赌坊。
他抛了抛手中的白色圆球,不禁道:“不知能拿你换多少赌本,表面倒是晶莹剔透,雪白雪亮的……也许说你是白珍珠,他们也会信的,能换个五十两左右。”
这个念头一起,江南楼越发觉得白色圆球光滑剔透,颠过来倒过去看了一会儿,终于看出一点点端倪——这东西圆圆的硬硬的像个蛋,难道母体是鸡精或是鸭精?
不对!江南楼摇了摇头,鸡蛋没有这么圆的——什么鸟的蛋是圆的,还长着六只翅膀?
“修士!”有人凭白里喊了一声。
“恩?”
江南楼呆了一下,他站在屋顶上,一路落步无声,不该有人发现他才对。他目光往下扫了扫,瞧见一个女人,眼神直勾勾地向上,不是看着他还能看着谁?
“姑娘何事?”
“还请修士下来说话。”
素衣女子款款一拜,俯首时露出脑后一簇桃花,她的头发被细细地梳直扎辫,再盘成发髻,所以桃花不像是长在她头上的,反而像是为了附庸风雅别上去的。
江南楼从屋顶纵了下来,长袖翩飞地落在地上,宛若天神下凡。
“姑娘何事?”
“修士为了本镇劳心劳力,奴家没什么能为修士做的,但听说修士喜欢吃黑米糕,所以亲手做了一盘黑米糕,正想要送去,没想到能在路上遇上修士,希望修士莫要嫌弃才好。”
说话间,女子冲江南楼眨了好几下眼,欲拒还迎,最后羞怯地收回目光,只漏出星星点点的倾慕之情。
江南楼媚眼见得多,目不斜视,看也不看女子一眼,伸手将盘子接过来:“岂敢嫌弃?只不过,劳心劳力的那个并不是我。”
“修士可真爱说笑,昨晚灵气大散,梨花盛放,可都是修士的功劳,怎能不说是费尽心思?”
“……”江南楼拿黑米糕的手一顿,梨树林离祠堂并不远,镇民看到梨花没什么稀奇的,可是眼前这个女子言之凿凿,仿佛早就知道他是释放灵气的人。
现在时辰还早,张六子才刚启程去梨树林送餐,这消息,女子是从何处得知的?如何得知的?
江南楼可以确定,昨晚梨树林除了阿丑,没有别人。
就在这时,女子“啊”了一声,右手按着脑袋叫唤了起来:“奴家忽然感觉头有点疼,修士,可不可以扶我到那边的台阶上休息一下?”
“不可。”江南楼心下确定这女子并非善类,立即拒绝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姑娘勉力撑住,我为姑娘去叫人。”
“别人帮不了我呀。”素衣女子捂着头,不依不饶地叫唤起来:“还请仙长帮我看一下我头上的桃花,我实在是头疼欲裂!也许是那妖毒又发作了吧!”
“好,我这就帮你瞧一瞧。”
江南楼内心警惕大作,装模作样地往女子头上看去,身体却是做好了十足十的防备。
果不其然,江南楼眼前忽然白光一闪,一只凶狠的妖爪直冲他面门而来,江南楼侧首一避,抬手拍开爪子,再迎上后面第二只,第三只……一共六只爪子。
和那日红叶对上的幼崽形态一模一样!
大概是知道他失去大量灵气,所以不管不顾地攻过来了!
江南楼心头一喜,飞快地将妖爪拍落,幼崽寄宿的女子的肉身实在不高,妖爪最多抬到江南楼的肩膀处,是以他应招时,只要轻轻往下一拍,便能彻底化解了它的攻势。
幼崽有六只爪子,而江南楼只有两只手,算数量,是以一对三。幼崽的动作虽快,江南楼的动作却比它更快,以双手应对六只手,一只手拍三只爪子,江南楼始终从容不迫。
江南楼觉得这样的对手再来几十只手也不是问题。
渐渐的,幼崽的动作被江南楼反压了一头,江南楼眼皮子还没动一下。
不过他算算时间,是时候卖个破绽,否则幼崽要被他打跑了。
“你竟是妖!这怎么可能!”
江南楼将灵力收起来,深深喘了几口气,装作灵气不足的样子,于是幼崽的妖力刹那间割破他的袖子,他选择性地在手腕上割开几道小小的口子,将血准确地溅在幼崽脸上。
修行之人的血肉,对妖而言,是大补药,更何况是刚刚诞下诸多幼崽的母体,江南楼脑精转得飞快,他可以拿自身血肉作为诱饵引出幕后的母体。
“真香!”
果然,妖崽露出痴迷的眼神,她贪婪地盯着江南楼,宛若饥渴的人遇到一汪泉水,一个大鸡腿。
江南楼可不打算喂小妖怪吃,他后退了一大步,摸到胸口处谢缇给的护身符,灵力一激,生出一个护身结界。
“你休想接近我!”江南楼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虚弱地靠在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妖崽的脚步一步步接近。
江南楼闭了闭眼,俨然一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惨状,装作嗜睡症发作。
“哈……哈……哈!”表面上,江南楼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江南楼眼前始终是黑暗的……
原本只是想要装睡,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到了后头,瞌睡虫真的冒出来了。
困意不知何时又缠到他身上,莫名其妙,明明体内灵气充裕,同小妖怪过招根本毫不费力,但是困意根本无法遏止。
眼皮沉了沉,江南楼两眼一黑,真的睡了过去。
“吱吱吱。”
不知是睡了三个时辰还是四个时辰,江南楼睁开眼睛,耳边有嘈杂的声音,眼前是一片黑暗,周围的气息十分熟悉,像他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闻到的味道,泥土的味道!
有人把他埋了起来?
江南楼发现自己能坐起来,伸指插向眼前的黑暗,结果触碰到坚实的泥土,中途似乎穿过别的什么东西,江南楼瞧着怀里发光的护身符,他穿过的是结界!
“吱吱吱!”
周围有很奇怪的声音,无论是头上,还是脚下,像是许多只老鼠在一起吵闹,江南楼将护身符取出来,照到眼前看,只看到一堆灰白色的线捆在结界上,不断地压紧结界,所以才有那样“吱吱吱”的响声。
妖怪不仅想用线将结界割破,灰白色的线还在缠绕扩散,仿佛要织成一个线球,将结界整个吞噬。
对着微弱的光芒,江南楼细细瞧这些灰白色的线,总觉得仿佛似曾相识。
颜色也很眼熟,灰白的长长一条,江南楼想起来了,是长河里粘着鱼的绳子!
另外,张大娘门前,张六子那塞脑袋的酒坛子底下的泥团子好像也是这样灰灰白白的颜色。
恍惚间,所以的东西仿佛像眼前白色的丝线一样,连接成一条直线,江南楼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阿丑的确不是妖的眼线,因为妖根本不需要眼线,它有比眼线更好用的东西。
酒坛,河里的线,就是妖的耳朵!
这灰白的线恰好点醒他了,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妖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它,蛋生,八只爪子,四只眼睛,倚靠蜕皮来增强自己——是十分常见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