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游戏生存指南（无限流）》倦舟

18、第十八章

　　许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认为自己不应该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一个男生……不尊重。可他找不出其他更准确的词语来替代。

　　迷茫慌乱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态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发生变化的。

　　“以前班里几乎没人和我说话。”好半天后，宣牧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时祁回过神来。

　　宣牧兀自回忆了一会儿，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轻轻开口：“他们觉得我凶……不过其实我也没所谓，都高三了，学习才是首要任务。”

　　时祁不动声色地观察宣牧的表情，看起来似是真的不在意，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宣牧以前……确实不怎么爱说话，但其实他在班里的存在感并不弱。

　　自从那天在楼梯口撞到宣牧以后，他的听力似乎也变得灵敏了许多，宣牧这个名字也时不时撞进他的耳朵里。

　　周围总有人趁宣牧不在教室的时候议论他，不是什么好话，大概是在说……宣牧很拽很凶，性格孤傲不搭理别人，以前经常打架，其实是个社会青年小混混之类的。

　　尽管很多人都在背后说过他这么几句，但并没有谁有那个胆子敢出来孤立他。

　　“后来有我了，”时祁莫名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刻意轻咳了一声，收敛情绪，“只是你不记得了。”

　　如果自己再早些出现在宣牧人生里就好了。

　　宣牧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端倪，听完时祁的话，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我记得那会儿班里好多女生喜欢你来着，”宣牧语气轻松了一些，“你不在教室的时候，她们说悄悄话，说你很绅士，很温柔，班里其他男生都好幼稚。”

　　“我一听就气不过了！我哪里幼稚了！”宣牧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时祁顿了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开口：“那你怎么没说出来？”

　　宣牧倏地愣住，好半天后，他声音低了低：“我这么凶，要是说出来，别人要说我欺负她们了。”

　　时祁一怔，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局促很快开口说了句：“我也很幼稚。”

　　“噗，”宣牧忍不住笑了出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真的，”时祁对上宣牧的双眸，眼里像是有光在闪，诚恳地说，“只有你说过，其实我可以不用那么成熟，可以随意一点，可以随自己心意去做事。”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

　　宣牧愣了愣，好半晌没说话。

　　好一会儿后，他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音量轻声开口：“我会快点记起来的。”

　　“什么？”时祁没有听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宣牧回过神来。

　　时祁观察宣牧的神色，回忆了一下那遥远的高三生活，轻声开口：“以前班里也有女生喜欢你的。”

　　“嗯？？”宣牧一怔，犹疑地抬眸看他，“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有一回大课间，”时祁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这事儿发生在哪个时间段，“她来找你问数学题，结果你戴着耳机，头都没抬一下。”

　　“……”

　　宣牧想了好半天。

　　完！全！没！有！印！象！

　　学习这么快乐，为什么要谈恋爱？

　　宣牧骤然愣住。

　　原来学习是他早恋的最大障碍。

　　“可能只是找我问数学题啊，”宣牧反驳，“你想太多了，不一定是喜欢。”

　　时祁笑道：“有一次你不在教室的时候，我听见她跟她小姐妹说的……”

　　他似是想起什么，倏地闭了嘴。

　　其实像宣牧这样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高中男孩子，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很多女生喜欢，再不济也不至于人缘不好……可能就是那种气场，那些奇奇怪怪的传言，让很多人望而生怯吧。

　　他想起了那天，那个女生的小姐妹说——

　　“你不知道吗！？他爸死了，他妈疯了，他精神也不正常……初中的时候经常无缘无故打人！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

　　时祁听了，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想……这些刺耳的传言，这些乱嚼舌根不知道有几分真假的话，时祁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宣牧听到。

　　“还好她没说出口……”宣牧叹了口气，“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时祁还在出神，随口接了一句：“告诉她什么？”

　　宣牧顿了顿，表情复杂地盯了他一会儿，

　　时祁：“？”

　　宣牧转过头去，神情微敛，随口问了句：“几点了？走了吗？”

　　时祁：“……？？？”

　　……你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不会在意了吗？！到底告诉什么？？？

　　时祁定定盯了宣牧好一会儿，并没有解读出宣牧的想法，宣牧也不搭理他，目不斜视地盯着那幅挂画。

　　……不是……你盯着这幅画看，不瘆得慌吗？

　　他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口，抬手看了眼时间，而后立马顿住了。

　　“？”宣牧察觉到时祁的异样，“怎么了？”

　　宣牧捉过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赫然显示7点30分，表情登时变得有些诧异：“我们……有聊那么久吗？”

　　“是一开始花费了太多时间。”时祁眸子里难得染上了一丝焦急，看了眼被木板钉住的窗户，已经有光线从那儿透进来了。

　　“我们得快一点了，离下一轮休息时间太远，”他面沉如水，加快步伐朝门行去，“难度已经升高了，我们不一定能撑多一轮。”

　　宣牧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紧急了，应了一声，连忙将线索装了起来，边走边拉拉链。

　　刚走到手术室门前时，背包拉链不知怎么卡了一下，而后他的动作也同时顿住。

　　见宣牧停住脚步，时祁回头问了句：“怎么了？”

　　宣牧怔怔地望着背包，手里的拉链似乎卡在那儿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登时有种奇怪的直觉。

　　犹豫了会儿，宣牧快步行到桌子前，将背包里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等等，等一下。”

　　时祁有句话说得没错，他直觉一向很准，他成绩好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考的都会，蒙的全对。

　　将线索一字排开，时祁立马上前来。

　　宣牧来回观察那些拿到的东西，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低眸盯了好半晌后，他将手伸向了塔罗牌。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宣牧试探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过度敏感……为什么只有这个是写在塔罗牌上？我们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时祁接过塔罗牌看了看。

　　“而且，我记得刚刚那副画……有一处地方很奇怪。”

　　宣牧径直走向倒吊人画框，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我们都被迷惑了？其实这不是日记，而是一个道具？”

　　时祁凝神思考了几秒，上前一步，只见宣牧手指指向画上倒吊人的其中一个眼眶。

　　倒吊人漆黑的眼眶里，隐蔽地藏着一条凹下去的黑色直线——那是一个极细的凹槽。

　　时祁和宣牧对视一眼，福至心灵，蹲下身来，将塔罗牌跟那个凹槽对比了一下，形状和宽度都完美契合。

　　时祁将塔罗牌插入凹槽。

　　当塔罗牌底端完全没入画框时，周身似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他们站起身来，寻找声音来源。

　　天花板裂开了一个小口，裂缝蔓延到挂着尸体的小挂钩上。

　　一张白色的纸片从裂缝里缓缓的飘了下来，宣牧眯眼看了看，上面似乎画着一个大写V——和时祁脖子上那个编码一样。

　　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其他动作，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挂钩与天花板分离开来。

　　“！”

　　时祁立马反应过来，猛地伸出手将密码纸抓住，另一只手拉住宣牧的手腕，低吼了一声：“走！”

　　“啪！”

　　倒吊人的尸体径直砸到地上，发出巨响。

　　它似是有些不适应地活动了一下关节，而后毫无其他多余动作，迅速起身朝他们扑过来。

　　宣牧吓得大喊了一声“卧槽”，侧身躲过那一击，和时祁一块儿朝门外冲去。

　　原先矮柜里关着的丧尸也像是突然发狂了一般，力量极大地撞开了压着柜门的桌子，颤颤巍巍从里面爬到了门边，堵住他们的去路。

　　“妈的……”时祁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动作干脆利落，抬腿将活尸往旁边一扫，拉上宣牧冲出手术室，反手关上了门。

　　二楼的大厅已经聚集了数量极多的丧尸，眼珠转了转，视线齐齐投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嘶——”宣牧第一回见到那么多感染者同时出现，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和时祁一块儿朝反方向冲去。

　　他们刚转过一个弯，只听背后传来“呯”地一声。

　　倒吊人极其用力地将手术室的门撞开，机械地转了转脑袋，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迅速冲来，大厅的那群感染者也动作极快朝他们行来。

　　“这里！”宣牧连忙指了指一楼的楼梯间。

　　时祁争分夺秒，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楼梯口，谁知一楼那些健壮的活尸正朝他们的方向，迎面追赶李旷宇和夏玥，四个人差点撞在了一起。

　　“妈呀！”李旷宇吓得喊了一声，拉紧夏玥朝地下室冲去。

　　时祁咬咬牙，顾不上他俩，拉紧宣牧朝一楼另一个方向奔去。

　　“最后一个密码是5！”时祁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我给你挡着，你去输密码！”

　　他不要命地拉着宣牧往前跑，没想到林向华光秃秃的骨架竟迎面朝他们行来，时祁立马刹住，猛地向其他方向狂奔。

　　“你去！”宣牧喘了喘气，“我打得过……这么多年架不是白打的！你去，我怕我手抖！”

　　宣牧也并不是逞能，他理智权衡了一下，他一紧张就容易手抖，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相对比较有自信一点。

　　时祁则是想把积分的大头让给宣牧，心里也潜意识不想把这种危险的任务交给宣牧。

　　“哎呀！”见时祁好半天不说话，宣牧似是看出他想干什么，蹙了蹙眉，有些不高兴，“输个密码而已！几秒钟的事！求你别推了！”

　　时祁对于一楼的布局比较熟悉，迅速往后望了望，迅速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你，千万别被挠到……”时祁犹豫了一会儿，开了口，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上面显示‘7点55分’，登时急的额头冒汗，头也不回冲进了一楼大厅。

　　铁门前守着一个将近两米高，身披盔甲的活尸，听到动静，扭头看他俩。

　　时祁稳住脚步后连忙松开了手，宣牧非常默契，动作极快地冲上前，抬腿猛力将活尸远处一扫。

　　“呯！”活尸让他一脚踢出两米远，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快去！”

　　宣牧转头给时祁投去一个眼神，而时祁似乎根本不需他催促，迅速抬手点击显示屏。

　　倒在地上的活尸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咆哮着朝宣牧扑来，宣牧侧身躲过一击，抬起手肘在活尸的背上狠狠来了一下。

　　“卧槽！嘶——”与坚硬的盔甲碰撞，宣牧忍不住吃痛一声。

　　怎么还有带装备的……一点都不公平！

　　他没有闲暇顾及的太多，转眼便看见已经变成活尸的廖英身影从走廊出现，径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廖英动作比其他活尸要灵敏不少，宣牧差那么一点就要被挠到，而后余光朝时祁望去。

　　“哔哔哔——”显示屏上显示了个大大的叉，而后发出巨大的警报声。

　　警报声像是一种信号，响起的那瞬间，他们感觉到地板在猛烈震动，好像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这里。

　　时祁角色发白，绞尽脑汁，很快反应过来，颤抖着手狂点屏幕。

　　……密码纸不是按顺序的！

　　卧槽！还考排列组合！

　　发狂的廖英再次向宣牧扑过来，似乎还预判到他会朝哪里躲，动作极其敏捷地想要攻击他。

　　宣牧以攻为守，直接狠狠朝廖英的小腿踢去，用力之猛几乎要把她的腿踢断。

　　“哔哔哔——”

　　显示屏再次发出警报声，时祁冷汗直冒，又一次打开密码框。

　　宣牧感觉身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动作的间隙中恰好看见林向华那光秃秃的头骨，心停跳一拍，连忙躲开。

　　他这么一躲，动作的惯性促使他身体往右偏了偏，脚底踉跄了一下，而后他立马看见倒吊人迅速冲到他的面前，迎面举起了锋利的爪子。

　　“卧槽……”宣牧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没有办法躲开这一击了，下意识闭紧了双眼。

　　“啪！”

　　眼前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同时他的声后传来“嘟——”的一声，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愣了一秒，睁开双眼。

　　一个衣着破烂，瘦骨嶙峋的身躯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挡下了迎面而来的那一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被身后那人猛然拉住。

　　亮起的显示屏上显示着一个大大的勾，眼前黑色的大铁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是一片火光。

　　身侧那人紧紧拉着他的手，手心传来温度，毫不犹豫抬步朝那片炙热的火海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