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游戏生存指南（无限流）》倦舟

17、第十七章

　　一回生两回熟，时祁面无表情拉上宣牧往声音相反的方向走去，淡然自若地开口说：“走吧。”

　　宣牧：“……”

　　连紧张都不紧张一下了吗？？

　　由于这回动静要比刚才大一些，脚步声密集，一时让人有种千军万马袭来的错觉。尸潮行动速度快了不少，两人在走廊来回兜了好几圈，都没能将它们甩开。

　　打脸来得太快……两人一时只得又重新进入了紧张状态。

　　时祁和宣牧几乎都要把一楼转了个遍，始终也没再看见夏玥和李旷宇的身影，这会儿有些担心他们如今的处境。

　　各自思考了一会儿，正当他们要从一楼的楼梯口经过时，时祁顿然刹住脚步，干脆果断地往二楼走去。

　　回到漆黑一片的二楼，宣牧脚步顿了顿，这才慌慌张张从包里拿出手电筒，问了句：“怎么了？”

　　“一般线索不会全都分布在同一个地方，”时祁说，“所以我猜最后一张密码纸可能会在二楼。”

　　宣牧点点头应了声“好”，打开手电筒往前方照去，稍微适应了会儿黑暗，两人这才恢复了视线。

　　这场游戏的线索看似模糊难猜，实际上一路走来都很顺利，说不准是不是因为身边这个队友太强。

　　二楼那些较为矮小的活尸此时也都聚集在一块儿，似是感应到他们位置，迷迷糊糊缓慢前行，多半是因为他们拿到了其中两张密码纸。于是他们放轻脚步在黑暗中缓慢前行。

　　经过走廊搜了好半天，二楼病房还和白天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宣牧脚步倏地顿住了。

　　他听见似乎有脚步声自他们头顶响起，迟疑问了句：“等等……三楼有人？”

　　时祁动作顿住，三楼的脚步声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仿佛刚才的声响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不对……”宣牧皱着眉，停在那里好半晌，一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我真的听见了。”

　　时祁开口问了一句：“会不会是他俩？”

　　“不，不对，”宣牧笃定地说，“他们的脚步没有那么虚浮。”

　　虽说他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有十足的自信，虽说记得别人的脚步声有点扯淡，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不是夏玥和李旷宇。

　　时祁没有说话，凝神注意动静，好半天后，他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

　　旋即“啪”地一声，他们面前头顶上的天花板裂开了一个小缝。伴随着灯管破碎的声音，楼上那人破开天花板，带着尘土从三楼猛地跃了下来。

　　“小心！”

　　时祁心停跳一拍，连忙拉住宣牧后退，还没反应过来，面前那个头顶插着水果刀的‘东西’已经快着动作朝他们冲来。

　　“我……我靠！”宣牧被时祁往地上一扑，躲过了冲上前来的、全身已经开始腐烂的廖英。

　　他们不敢迟疑，手忙脚乱爬了起来，不要命地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已经活尸化的廖英动作非常快，速度几乎和一个成年男子没什么差别，宣牧感觉自己的帽子似乎被她抓住，脚步踉跄着被拉了回去。

　　时祁呼吸顿住，没来得及抓住宣牧的手腕，连忙刹住脚步。

　　宣牧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周遭漆黑一片，他隐约感觉背后那东西好像朝他伸出爪子，要朝他脖子挠去。

　　或许是从小到大打架养出的直觉，宣牧下意识稍稍偏了偏脑袋，仅仅差这么几毫米，就要被廖英的爪子挠到。

　　“阿宣！”时祁声音先行，动作却慢了一步。

　　宣牧猛吸了一口气，躲过廖英再次伸出的爪子，条件反射握紧了拳，手肘尝试向后击去。

　　“啪”地一声，宣牧击中了廖英的耳廓，手肘差点就迎着她额头上那把刀撞了上去。

　　身后已经完全变成活尸的廖英发出了嘶吼，剧烈的疼痛促使她松开了宣牧的卫衣帽子。

　　宣牧冷汗直冒，颤颤巍巍转过身去，抬腿将廖英朝地面狠狠扫了一下。

　　廖英身上似乎传来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时祁反应极快踢开一旁的病房门，宣牧非常配合地将瘫在地上的廖英往里一踢，反手拉过门合上，被时祁拉着朝走廊另一头狂奔。

　　廖英似乎伤的不轻，力气减小了些，却还依旧使劲地撞着门。

　　“她……是不是弱智……”宣牧虽说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吐槽不太好，但还是忍不住气喘吁吁地开口道，“门……是拉开的啊！”

　　“行了行了！”时祁趁喘气的间隙高声回了一句，“知道你聪明了！”

　　前方走廊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估计是被他们的动静引过来的。时祁毫不犹豫拉开其中一扇病房门，拉着宣牧躲进了那间手术室，反手关上门。

　　两人喘着粗气缩在病房角落，凝神注意外边的动静。

　　前方的丧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廖英也没有追上来。好一会儿后，直至外面的声响慢慢平息下来，他们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从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这……”宣牧跑得有些缺氧，断断续续开口道，“阿姨……跑……跑得蛮快啊……”

　　“是、是啊……”时祁深呼吸了几口，“说了你比我能打吧……”

　　真是个……运动量极大的一晚。

　　一波接一波的，恐怖倒不恐怖，都快习惯了，就是有点儿累。

　　宣牧缓了好半天神，拉过张椅子坐了下来，扯过身后的帽子看了一眼，确定上边没沾什么奇怪的黏液或是血迹，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是因为我们已经拿到……两个密码纸了吗？”他问时祁。

　　“嗯。”时祁点了点头，注意到挂在天花板上的倒吊人的尸体，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他们最开始搜寻过的那个手术室，“先歇会儿吧。”

　　宣牧应了一声，放下背包，将日记本一股脑倒了出来：“到底还漏了什么……好像手头的线索都用完了吧？这第三个密码会在哪。”

　　时祁摇了摇头，也拉过张椅子坐了下来，接过了那几本笔记本。

　　宣牧则起身朝冰柜行去，细细翻了会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遗漏。然而冰柜已经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也并没有其他暗格。

　　他叹了口气，行到画框前方：“也不知道夏玥他们还好吗。”

　　天花板的挂钩上还吊着那个尸体，经过这几天长时间的惊吓，他已经能淡定自如地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顾不上了，”时祁说，“先找到密码要紧。”

　　他细细读了两遍手头的文字资料，并没有什么头绪，于是也行到了画框前，看看其他地方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宣牧细细观察挂画，微微转过头看向时祁，不知怎么出神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时祁感受到身旁紧紧盯着他的视线，莫名心脏停跳了一拍，忍不住也转过头来。

　　“怎么……了？”

　　“嗯……”宣牧顿了会儿，将目光移回到挂画中，轻声开口，“前几天就想说了，你和……我记忆里的你，好像不太一样。”

　　时祁了然，心里莞尔，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你记起多少了？”

　　“唔……”宣牧说，“你来咱们班的第二个月，”他话音顿了顿，“我们那时候好像……还没说过话。”

　　时祁点点头“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接着问：“还有呢？”

　　宣牧若有所思呆了会儿，挖掘了一下自己高三时候的记忆，从那堆成山的课本和试卷当中寻找时祁的身影。

　　他眉头缓缓蹙起，似是想起什么，突然愤愤开口：“……中央空调！”

　　时祁一愣。

　　他眼角不由得弯了弯，好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宣牧见这人笑得特别欢，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不满道：“对！就是这样！我记忆里的你……不会笑成这样！”

　　“嗯，是吗……”时祁轻咳一声，收敛了笑，嘴角还是忍不住轻轻勾起。

　　“是啊。”

　　宣牧的记忆停留在高三开学后的第二个月。

　　他印象中的时祁性格很好，温和沉稳。无论班里有谁需要帮助，他都很乐意去帮忙，加之长得比较好看，在班里的人缘也特别好。

　　和宣牧是完全相反的那一类人。

　　然而在这几天跟时祁的相处中，宣牧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似乎是……他记忆认知里的时祁，脾气很好，能将情绪收放自如，不会突然发飙生气，也不会突然像现在这样放声大笑。

　　即便那些记忆回到了脑子里，他还也是能清楚认知那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因此也记的也不太真切。

　　“说来也奇怪，”宣牧垂下眸子遮住瞳色，低声说，“我觉得自己也不太对劲。”

　　时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听他往下说。

　　“就是……”宣牧看了他几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以前的我……应该也不会像这样跟你面对面说话。”

　　时祁倏地怔住，似是被勾起思绪，有些出神。

　　他记忆中第一眼见到宣牧，有点酷酷的高冷长相，一脸漠然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自顾自在座位上学习，对班里发生的事情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他眼尾微微上扬，眼角尖锐，看起来攻击性挺强，让人有距离感的长相，加之冷下一张脸来，不爱说话，就更加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想到这里，时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真正注意到宣牧，是有回大课间，他到饮水机前打水，一回身就撞上了站在后边宣牧，水杯里的水洒出了些，沾湿了宣牧的校服外套。

　　那会儿宣牧蹙了蹙眉，不太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估计是生气了，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和他印象中的宣牧出现了一点偏差。

　　大家口中的宣牧，是个凶狠危险的野生动物，如非必要绝勿靠近……然而当他近距离跟宣牧打了个照面后，他忽地觉得，宣牧……其实更像一只炸毛的小刺猬。

　　他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倏地和那双有点的尖锐凛冽的双眼对上，那本应该是不满警告的眼神，在时祁的眼里，诡异地变了味。

　　他多次尝试挖掘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无果，直到后来和宣牧认识，好长时间后，他才惊异地发现……当时和宣牧对视的那那一瞬间，他觉得宣牧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很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