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游戏生存指南（无限流）》倦舟

13、第十三章

　　娃娃两个眼球朝反方向转了几转，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两人动作僵在原地，拼命压抑自己的呼吸。

　　娃娃似是觉得无趣，嘴角不高兴地向下压了压。好一会儿后，才缓缓转身消失在了漆黑的楼梯口中。

　　宣牧瞬间软倒在地，一口气这才呼了出来。

　　俩人脱力靠墙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宣牧这才心神俱疲地开了口：“吓……吓死我了……现在……现在安全了吧？”

　　时祁呼吸急促，轻轻“嗯”了一声：“应该吧。”

　　宣牧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有点担心道：“夏玥他们……他们会不会有事？我们也没触发什么死亡条件啊……”

　　“嗯……”时祁缓了缓神，“可能是因为……我碰了尸体，你推了手推车，算间接碰了尸体，”他话音顿了顿，思考了会儿，“他们不碰手推车应该没事。”

　　“那……”宣牧目瞪口呆，“连间接碰到尸体都不可以？？那……那这该怎么办？”

　　“这个应该不算死亡条件，只是限制条件，”时祁看了眼漆黑一片的楼道口，“也许是休息时间内不能碰之类的。”
　　他顿了会儿：“刚才娃娃让三楼的屏障给挡了下来……如果我们触发了死亡条件，逃到哪儿都没用。”

　　“噢……”宣牧问，“那现在怎么办？”

　　“今晚肯定是没法行动了，”时祁也不确定，“保险起见，先别去了吧。”

　　宣牧点了点头。

　　在楼道口稍微等了会儿，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在漆黑的楼道看见了手电筒的光亮。

　　夏玥和李旷宇还算比较机智，见他们头也不回冲出手术室，料到事情不对，什么都没碰赶忙回到了三楼。

　　宣牧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你们没碰手推车。”

　　李旷宇一听，立马了然那个尸体有问题，神情有些微妙：“其实我差点就碰了……还好夏玥说不太对劲，把我拦住了。”

　　时祁向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抬手看了看时间：“先回去休息会儿，等天亮再去吧。”

　　夏玥点了点头，提议说：“白天能找到的线索基本已经找齐了，剩下大多应该都是在晚上才会出现的东西……要不咱们吃完午饭再集合一起出发？”

　　李旷宇打了个哈欠同意了：“也行。”

　　宣牧和时祁也没意见，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凌晨四点，到中午一共也没几个小时，刚好能扭转一下生物钟。

　　商议好集合时间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了。

　　李旷宇说是想起林向华的尸体，有点害怕，不太愿意回自己那屋，因此还是到宣牧他们宿舍挤沙发。

　　经过一夜探索，他们精神也有些疲惫，一沾上枕头立马就进入了梦乡，等他们再次醒来，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了。

　　陆续洗漱完后，他们刚推门来到走廊，一声惨叫从厨房传出，刺入他们的耳膜，似乎还带了点哭腔。

　　又来？？？

　　……怎么天天都出事儿？！！

　　听出是夏玥的声音，他们脸色变了变，连忙扔下手中的东西，冲上前推开厨房门。

　　一进门，宣牧便看见夏玥正跪坐在地上不住干呕，时不时抽泣几声，鲜红的液体顺着地板流到了她的脚边。

　　浓郁的血腥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顺着血液的流向，他清楚看见廖英仰倒在冰箱前，四肢像是被折断了一般，诡异地反向扭曲着。

　　她的额头上插了把锋利的水果刀，眼球直勾勾地瞪向天花板，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且死状极其惨烈。

　　而她身前灶台的案板上，有颗沾满了血迹的橙子。

　　时祁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捂住宣牧的眼睛，却见宣牧脸色白了白，目光刚扫到尸体就立马移开了眼，没有看太清楚。

　　那个刀……看着都觉得挺疼的样子。

　　李旷宇脸色变几边，立马反应过来，上前扶了扶双腿发软的夏玥，不知所措地开口：“你……你没事吧？”

　　夏玥眼眶发红，无力地搀着李旷宇的手站起身来，显然是受到了冲击。

　　“你……你先回房间吧，我扶你。”李旷宇闭了闭眼，尽量不去注意边上的尸体，扶着夏玥缓慢朝走廊行去。

　　其实时祁感觉也不太好——昨天林向华的尸体好歹已经看不清五官了，充其量只是个骨架而已，今天这具尸体面目狰狞地瞪大了双眼，四肢扭曲的模样也让人有些心发慌。

　　拉着宣牧行出厨房，他快步来到林向华的卧室内，将被单拆了出来，回到厨房将廖英的尸体盖住。

　　他平静下来，叹了口气，问了句：“先找点东西吃？你饿了吗？”

　　“不……”宣牧声音发哑，血腥味和橙子味混合发出的诡异气味，让他感到有些恶心反胃，“不想吃……”

　　他撩起眸子自身后偷偷打量时祁。

　　时祁似乎只有刚才看到尸体的时候情绪明显有波动，不过片刻之后缓了过来，让人有些佩服这心理素质是得多强大，才能做到这么冷静。

　　“那不行，”时祁说，“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

　　他打开储物柜，在里边随意翻了翻，从里边拿出了几个小饼干。

　　不一会儿，厨房门再次被打开。李旷宇先是小心往里探了探头，见尸体已经用被单盖住，这才松了口气。

　　“我让她先休息了，”李旷宇闻到血腥味，恶心反胃地捂住鼻子，神情有些疲倦，“小姑娘……老看见这些东西，应该是有点害怕了。”

　　“嗯，”时祁头也没回，从储物柜拿出了一包挂面，找了个小锅准备做饭，“我来做午饭吧，一会儿再叫她。”

　　“……”宣牧听见李旷宇的话，歪了歪头，有些奇怪地打量李旷宇。

　　李旷宇脖子上戴了个金链子，染了头红毛，耳朵上三四个朋克风十字架耳钉，虽说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社会青年，但光看脸的话……大概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而夏玥……看起来应该也就二十出头。

　　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六七，你叫人小姑娘……？”

　　李旷宇闻言动作顿了顿，愣在了原地，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宣牧。

　　宣牧：“？”

　　“……二十六七？！”李旷宇表情复杂，没好气地开口，“不至于吧？！我……我才……我才二十二啊！”

　　宣牧：“……”

　　宣牧表情凝固在脸上，哑口无言，空气尴尬地沉默了好几秒。

　　所以……你是对自己的年龄有什么误解，还是对夏玥的年龄有什么误解？

　　李旷宇来回看了他俩几眼，似是以为他们不信，嚷嚷着加大音量：“我真的二十二！我还是大学生呢！我是、我是L大的学生！大学生！”

　　宣牧愣了几秒，匪夷所思地看向李旷宇。

　　虽说他记忆还停留在高考之前那段时间，但他对于L大的名号还是有所耳闻——不及清大北大，但也算是排名挺靠前的一所高校。

　　宣牧本身并不喜欢以貌取人，但奈何外貌确实是获得第一印象的首要途径……

　　这个红头发……金链子……精神小伙同款紧身裤……居然还是个学霸？！

　　难以置信。

　　时祁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煮面，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些波澜：“……L大？”

　　“对啊，”李旷宇点点头，“真的！”

　　“哦，”时祁沉默了几秒，面色如常地转身翻动储物柜，随意说了句，“所以现在这里一屋子L大的？”

　　宣牧：“……”

　　“……？！！”他半天没反应过来时祁说了什么，好半晌后，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时祁。

　　时祁感受到视线：“？”

　　怀疑时祁表述有误，宣牧迟疑抬手指了指自己，好半天才艰涩开口问了句：“一屋子……包括我？”

　　时祁这才想起眼前是个失忆的人，浅笑着点了点头。

　　宣牧闻言瞪圆了双眼，声音发颤：“我……我考上了L大？”

　　时祁继续点点头。

　　宣牧沉默好半天没有说话，眼神放空，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时祁有点儿想笑，想起两年前高考出分时，宣牧那激动到蹦他身上的模样，忍半天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平时有多认真读书，你心里没数吗？”

　　宣牧将水杯举到唇前，喝了几口，努力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

　　他清楚自己智商顶多算一般，家里往上三代都没出过什么高材生，自己应该也没什么学霸基因。

　　他一直以来认真读书是因为，那个人生前跟他说，读书没有用，让他趁早出去打工赚钱。

　　叛逆也有点好处……让干什么偏不干什么。

　　让他别读书，他偏要读。

　　竟然……竟然真的让他考上……L大了……

　　他一直想去的L大。

　　李旷宇一时也有点懵逼，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试探开口喊了声：“……学弟？”

　　时祁关上储物柜，朝冰箱行去，尽量不去注意边上的尸体，问出了宣牧想问的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这个穿衣风格……？”

　　“？”李旷宇挠了挠头，小步行到储物柜前，借柜子上的反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不好看吗？我看周围人都这么穿啊。”

　　时祁：“……”

　　周围人？我是个假L大生？

　　时祁无言以对，伸手想要打开冰箱。

　　“等等！”宣牧收回了放飞的思绪，赶忙拉住了时祁的手，瞅了瞅盖着被单的尸体，“冰箱没问题吗……？她都被这样了。”

　　“嗯……冰箱应该没问题，第一天来的时候还拿过鸡翅呢，”时祁停住动作，似是想起什么，低头看见宣牧抓着他的手，“啊……差点忘了。”

　　宣牧：“？”

　　时祁从背包里拿出碘伏，抓住宣牧的手，给宣牧手背上的伤涂药。

　　“啊，这个……这个没事啦，”宣牧任由他抓着手，“都快好了。”

　　李旷宇走上前来，观察四周，开口问了句：“那她的死因是什么？”

　　宣牧也四处观察了会儿，目光聚焦到案板上那个橙子。

　　他思忖片晌：“我有个猜测。”

　　他一只手让时祁上药，另只手将背包拉开，从里边拿出伊莉雅的日记本，往后翻了几页，指了指最末尾的文字内容：“怕不是……因为这个？”

　　李旷宇凑上前来，仔细阅读日记本上的内容。

　　【娃娃的右眼不见了，难过难过难过。爸爸说没有红色的玻离球了，只剩下难看的橙色。真难看真难看真难看，伊莉雅不喜欢娃娃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宣牧手指指向“橙色”。

　　“……”李旷宇一头雾水，“这意思是……这孩子讨厌橙色？”

　　宣牧点了点头。

　　“不是……这孩子能不能省点墨水？”李旷宇吐槽了一句，而后提出质疑，“那讨厌橙色，不正应该把橙子给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