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况月灵

25、第四章3

　　阴冷而潮湿的空间，四处的墙缝内长着青苔，无数爬虫从中钻出，迅速消散在周围的石缝中。空气中泛滥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水，发酸的气味，从高处滴落。

　　一点一滴，落在头顶，传来刺骨的寒凉。

　　那粘结在一起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也许是因为昏迷太久，睁开双眼时，眼皮有种撕扯般的疼痛。喘息着，望着四周昏暗的环境。

　　除了昆虫爬动的嘶嘶声外，就是那水滴落的声响。太久没有思考的脑子，忽然陷入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里是哪里，他是谁？

　　想要动弹，却被身上穿来的刺痛感侵袭，眯起眼前，适应了黑暗之后才看到自己的掌心被刺穿，一个巨大的，布满铁锈的钩子，真钩着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双脚被拷着，拖着铁球。脖子也被铁皮固定在身后的木桩上，稍一用力，锋利的铁皮边缘便要嵌进肉里。

　　他垂着头，呼吸着霉烂的空气，许久许久，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浑浊的眼珠，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一些线索，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微弱的光也消失了，似乎是因为太阳下山了，他出不了声，除了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

　　望着那微弱的光出现，然后消失，之后他又陷入长时间的睡眠，头顶上每天有水顺着发丝流到嘴里，爬虫也会不时地溜进他的嘴里，就靠着这样的“养份”，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得让他以为，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他所见到的这副模样，除了他、昆虫与滴水外，再无他物。

　　突然有一天，他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穿着一样衣服的男人，和一个打扮得很漂亮很干净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到他的时候，笑了，可他并不喜欢她的笑容，很邪恶、很狰狞，他的脑海里只能想出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所看到的。

　　“昌珉……沈昌珉……”太后漫步向前，用狭长的指甲抬起了昌珉的下巴，看着那张原本清丽可人的脸蛋，溃烂得认不出模样，她就由心地感到高兴。

　　昌珉看着她，似乎并不知道她喊的是自己的名字，他就这样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她。

　　看着他那无惧的眼神，太后忽然不笑了，皱着眉头，忽然一甩手，在昌珉已经模糊不堪的脸上留下一道深邃的血痕。昌珉吃痛地眯起了眼睛，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给我打！”太后走到一群侍卫后边，然后下令。

　　侍卫们领命之后，便抽出鞭子，开始抽打昌珉的身体，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所以每一下鞭子，都是实实在在抽在血肉上的。昌珉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要打他，那么痛，痛得他几次晕死过去，又被冷水浇醒，然后继续打，如此反复，他突然又觉得不疼了，而且他们拿来浇醒他的水，似乎比他每天喝的那些污水要甘甜很多，于是他挨了几鞭，口渴了，就装晕，那样就可以喝到美味的水了。

　　太后看累了，就喝止了侍卫的动作，然后走上前去，狠狠的看着他：“很疼吧，恨不得死掉吧？要恨就恨你是沈秀兰的儿子，她给我的痛苦，我要从你身上十倍、百倍的讨回来！”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他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灰暗。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那个女人好长时间才会来一次，每次来都会让人狠狠地打他，然后他就可以喝上好喝的水。

　　望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他有一种渴望，离开这里。

　　内心有一种酸楚的感觉时常浮现，似乎在想念某一个人，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看清那个在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的脸孔。

　　怀着对那个人的好奇，他开始不再等待，而是积极地挣扎，想要脱离这个环境。

　　双手已经被铁钩悬挂得没有感觉了，他皱着眉头，用意志控制着那双麻木的手，轻轻地移动，手心的血肉似与铁钩长在了一起，每动一点，就撕心裂肺的痛。可他并没有放弃，一点一点地拔，终于将自己的双手脱离了铁钩。

　　用触感麻木的手撕开了脖子上的禁锢，然后拖着沉重的铁球，一步一步挪向那光亮透射进来的地方。那是一扇很厚的铁门，他敲打着，没有人回应，他喊不出来，只有努力地敲打。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铁门被他敲出了一个洞，凹陷的地方与墙壁叠合处出现了一个破口，他瑟缩着身子，钻了出去，走了好长好长一段潮湿阴暗的道路，才看到了光亮，他欣喜地笑着，奔向光芒。

　　可是当他终于沐浴在阳光中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知觉也在下一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