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况月灵

24、第四章2

　　早朝时，允浩在文武百官面前，演了一场苦肉戏，将自己前些日子因昌珉所犯得过错一一举出，并当着众臣之面，自伤以示决心，震撼了在朝的所有人，也因此收服了大部分臣心。

　　太后方面，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过关。所以下朝之后，他连忙邀上一些重臣，赶去坤宁宫，向太后请安，顺道请罪。

　　当着那些重臣的面，太后当然不好发作，于是便与允浩演起了“母子情深”的戏码，对于允浩的“悔改”，她是“欣慰”不已。

　　待“雨过天晴”后，太后重新将玉玺交换给了允浩，并嘱咐他善待苍生，以民为重……

　　带着代表皇权的玉玺，允浩与大臣们拜退。

　　看着众人离开，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前日晚上还以为允浩会因此一句不振，没想到不过一夜光景，他竟想出了这一系列反败为胜的计谋，从她手上夺回了玉玺。想到玉玺在她的手上只放了一天时间就被允浩拿回，她就怒得仿佛要喷出火来！

　　“郑允浩！”那张与轩珉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脸孔，已经让她恨之入骨了，现在他居然还要和她抢皇权，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能让她放弃对权力的追求。

　　回到寝宫的允浩，遣退了所有宫人，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卧房之中。

　　虽然玉玺回到了自己的手上，但是毕竟太后还有金焕城撑腰，而金在中又不知事何狼子野心。如今他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了，想要稳住这个江山，就只有依靠自己了。

　　孤立无援，却又不得不一个人撑下去。

　　做皇帝，应该就是这样吧。

　　早朝时，有大臣提及北方藏蓝兵乱，如果能平了此乱，对他重掌大权有很大的帮助。可是该派谁去呢？金在中无疑是最佳人选，但如今内乱未平，他既然会救自己，就说明他暂时不会背叛自己，至少在他达到目的前，不会造反。而允浩现在正缺一个可以保护自己，并且与太后抗衡的势力，因此金在中必须留下。

　　金焕城年轻时也上过沙场，平过战乱。如果这次藏蓝之乱可以派他去，那么太后就陷入了孤掌难鸣之地。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领这个令，打这场战呢？

　　金在贤！允浩猛地想起了这个名字。那是他的皇后，同时也是金焕城的宝贝女儿！

　　只要利用她，一切就变得容易多了。

　　金焕城这辈子最在乎的两个女人，就是太后和金在贤。对这两个女人的请求，几乎是惟命是从。允浩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拒绝金在贤做皇后的决定，如今想来，这一婚事将成为金焕城与太后的败权之举。

　　打定主意之后，允浩就马上命人准备好珠宝首饰，然后送到皇后所在的永宁宫。

　　小翠领了命令后，便下去准备。

　　直觉告诉她，这次死里逃生的允浩，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当初的允浩，虽然倨傲，但至少不会让人感觉冰冷，现在的允浩，让她感觉不到一点人气。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麻木而冷酷。

　　退朝之后，在中匆匆赶回府中。

　　“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奄奄一息的明月躺在床上，那刺目的伤口，让他震撼了。

　　明月艰难地呼吸着，嘴角不断有血涌出，最后在中听到：“昌珉少爷被……黑衣人……”话还未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大夫！大夫在哪里！”在中厉声喊道，大夫匆匆赶来为明月诊脉，最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明月……”在中握住明月的手，那个陪伴在他身边无数个日夜的女子，就这样离开了。都是他的错，他一心只想到太后可能会折返伤害允浩，却忽略了带着昌珉逃离皇宫的明月，“是我对不起你……”他低下头，暗暗啜泣。

　　据送明月回来的人说，他们是在城南某山崖边发现他们的，当时马车停在崖边，车夫已经断气，于是他们就将还有余气的明月送了回来。

　　没有人看到昌珉，他都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了，到底是谁与他有这么大的仇恨呢？在中沉思，忽然想起了什么，在龙吟宫时，太后听到昌珉的全名后很是吃惊……沈秀兰！是因为这个人吗？

　　对于二十年前的宫廷秘事，在中一无所知，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太后的举动。

　　当他来到明月被救的山崖时，除了一片厮杀的狼籍，便什么都没有剩下。那被碎石吸收的血迹，已经干涸。马车的残骸也被清理干净。

　　昌珉到底被那些人带到了哪里？幕后主谋又到底是不是太后。

　　这些问题扰乱了在中的心，他坐倒在崖边的石滩上，思绪一片混乱。

　　阳光渐渐西斜，他不知道坐了多久，淡蓝色的天空此刻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远处的高山掩去了大部分的阳光，只剩下一片昏黄落在他的身上。

　　面无表情的在中，忽然笑了，愧疚而悲伤：“昌珉啊，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我愧对的人。为什么你会这么天真地认为我的计划可行呢？对你来说，无疑是一种最残酷的刑罚，用言语伤害允浩，让他恨你……可你……却又义无反顾地照做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不如你，真的不如……”昌珉的事件教会了他很多，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么无私。

　　也许昌珉不知道，在他出剑的时候，真的想过就这么杀了他。

　　爱可以让一个人变无私，也同时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自私。

　　昌珉是那个因为爱而无私的人，而他……做不到。

　　是那一个充满信任的眼神，让在中悔悟过来。

　　可那时候，似乎已经太迟了，即使点了他的穴道，也很难支撑下去。

　　现在他……也许已经死了吧……

　　在中黯然，不敢再想下去，他已经没有那么心思可以去想这些了，允浩还需要他，即使前面是地狱，他也要陪允浩走下去，那是对昌珉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明月死了，在中将她安葬在金家的祖坟旁边，并且为她在祠堂立了牌位。这对一个丫鬟来说，是无上的光荣，可是在中却觉得，即使这样做，也无法补偿明月为自己付出的生命。死后所做的补偿永远比不了生前的一点慰藉。

　　在一起那么多年，他又何尝不懂她的心呢。那份默默地爱意他承受不起，唯有视而不见。

　　一切的事情办妥之后，他就一门心思效忠允浩。与他并肩保护这个江山，让它昌盛下去，永不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