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荼小白

8、尾声 默，你是化

　　他拉着我跳进了海里，鱼儿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它们绕着我们，又形成了一个华丽的柱。
　　我拉着默，看到他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就有蓝色的光，从他透明的身体里涌出来。
　　一尾鱼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蓝色的光就缓缓进了鱼的体内，鱼身上的鳞片更亮了，仿佛注入了生命之源。
　　又一尾鱼挨近了他，蓝光同样涌入了它的身体，然后一尾鱼，又一尾鱼都停在了他身上，无数蓝光从他身体里输出来，都涌入鱼的身体里。
　　我惊呆了，默更弱了，他的身体仿佛要融进海里，我眼角有泪划出来，叫他：“默，你不要这样好吗？我不想你消失。”
　　默疲倦地睁开了眼，向我游了过来，鱼儿随着他的移动，纷纷散开。
　　默把头抵在了我的额头上，我闭上眼，竭力感受着默，他的气息更弱了，他忽然捧起我的脸，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睁开了眼，看见他在无数溢出来的蓝光里，对着我笑，就像初次见面那个笑一般，温柔而无声。
　　无数尾鱼围绕着他，捕捉着那些流散的蓝光，忽然，蓝光好像爆发了一般，流散在海底的各个角落里，默在蓝光里消失了。
　　我大叫：“默——”
　　我拼命地去捕捉那些蓝光，蓝光涌入各个小生命的身体里，有鱼，有虾，有蟹，有贝壳，每一束蓝光都是默，可惜我一束也捉不到。
　　默，你是化成了大海吗？
　　我向那些蓝光拥去，怀里是空的，我把自己蜷了起来，低着头，闭着眼睛，感受着大海的气息，温柔且包容。
　　那是默的气息，默的温度。
　　我睁开眼，看到一尾鲸鱼沉了下去，无数鱼儿随着它的身体涌去，好像在朝圣。
　　鲸落，鲸鱼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
　　一鲸落，万物生。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沙滩上，模模糊糊听到老爸在叫我，“汐汐，汐汐”
　　我睁开了眼，全身是湿的，老爸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我看你房间是空的，找了你半天。”
　　我没有说话，低下头，看到那个海螺还静静的挂在我颈上，眼泪再一次决堤。
　　暑假结束了，爷爷死了，默死了，小沐上了一年级，我也回了家。
　　我坐在教室里，外面天色还早，教室里空无一人。
　　我趴在桌上，看着躺在书上的那只海螺，我伸出一根手指，触上了它淡黄色的纹络。
　　我闭上眼，静静地摸了它许久，它的每一道纹络都印进了我心里。
　　教室门响起来，我抬起头，把它收到了书包里，然后打开了五三，把目光投了进去。
　　教室里进来几个人，我前面的凳子蹭着地响了一声，书包扔在了我前面的课桌上，我就知道，是学霸来了。
　　学霸见了我，很惊讶的“呦”了一声，然后坐下来，面对着我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汐居然也开始看书了。”
　　“滚”我头也没抬，回敬了一句。
　　“一大早就让我滚，火气这么大？”他笑着说。
　　我没理他，他忽然抬起手在我头顶蹭了蹭，很温柔地说：“看吧，不会了问我，我给你讲。”
　　我垂着头，“嗯”了一声。
　　他使劲用手蹂躏我头发，笑着说：“乖”
　　神经病！！
　　这让我想起了默，默也喜欢把手放在我头顶，当然，默不会像他这么粗暴。
　　我不想再有遗憾，我想像爷爷一样充实，像默一样去奉献，他们是不同世界的生命，但是他们又都是相同的，他们都没有白来过。
　　我也不要白来，等我死了，去上帝那见到别的鬼魂，就对那个鬼魂说：我这一生没有白过，我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吃过了。
　　然后，我还要很自豪地对那个鬼魂说：你见过化成鲸鱼的少年吗？你没见过吧？
　　我就见过，他叫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