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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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庞弗雷夫人第三次打开病房门时，她没有怒吼出声，而是用非常微妙的眼神看向病床上的两位——
那个把脑袋贴到高年级学长怀中的男孩似乎没明白她复杂眼神的含义，迷茫地眨了眨眼。
而高年级男生摸摸他脑袋：“好了，庞弗雷夫人在看。”
少年愣了下，猛然间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手脚地并用一下子分开两人距离，满脸通红地瞪着她，惊叫出快变音的两个字，“早——早安！”
庞弗雷夫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责备的眼神瞪了眼埃里德。
“应该是午安才对，小特拉沃斯先生。”她在小字上加了重音，然后对高年级赫奇帕奇下逐客令，“夏菲克先生，慰问时间结束，我想病人需要休息了。”
然而埃里德从小到大都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态度，这次也不例外。
“嗯，知道了。”埃里德点点头，又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色短发，“在这边好好休息，争取让医疗翼成为你温暖的第二个家。”
“哦，谢谢，我努力！”少年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埃里德也没在意，拎过书包，在庞弗雷夫人逼视的目光下，他继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悠悠然离开病房。
而再关上门时，他无视掉庞弗雷夫人用口型表达出的谴责——“他还是个孩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重新打开门，并从书包钟掏出个蓝色封面的本子放到比约克床上。
“你把这个忘在教室了，”他说，“睡不着的话可以看看，熟悉一下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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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埃里德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上，庞弗雷夫人才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在霍格沃兹做校医这么久，各种奇奇怪怪的孩子都遇见过。
但唯独是这位夏菲克小少爷让她感到有点压力。和他的哥哥完全不一样，小夏菲克灰蓝色的眼睛中她几乎没见过这个年龄段孩子该有情绪。
而刚才，即便是——好吧，即便看上去是两个少年的温情互动，她也没感受到埃里德那孩子眼中多出几分爱意。
不过，或许那是埃里德的习惯所然，庞弗雷夫人想。
——她甚至有些欣慰。
因为夏菲克教授在很多次被各种稀奇古怪的神奇生物抓伤，然后到她这治疗时，都表达过对这位弟弟的担忧。
最开始是“埃里德几乎没有朋友”，直到那位萨列里先生出现；
然后便是“除了萨列里先生埃里德几乎没有朋友”，直到这个现状持续几年，夏菲克教授干脆认命；
而现在，变成“埃里德已经快成年了，但是他连有好感的女孩子都没有……”
听到这种牢骚，庞弗雷夫人当时的答案是——“得了吧夏菲克，你都成年好多年了，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吧。”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温柔些，告诉焦虑的夏菲克教授——“不用担心，你弟弟在情感发展上非常正常。”只不过，方向似乎偏离了一点点。
但这都是背后的话。
面对还稍显稚嫩的黑发少年，庞弗雷夫人选择板起面孔，告诫这小子收敛点——
“特拉沃斯先生，我的病房可不是交流感情的地方。”她意味深长地挑起眉，“如果你已经休息好了，请立刻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不，庞弗雷夫人您误会了……”
原本想尴尬解释，但看到庞弗雷夫人一副“少辩解，我对你们这种年轻人太了解”的眼神，终于，比约克还是放弃无谓的挣扎，乖乖躺回被子里。
他不能回休息室，至少今晚不行。
回到休息室就会遇上那家伙，实在太尴尬了。
想到刚才自己傻乎乎地贴到埃里德怀中，比约克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事实上，他很清楚埃里德没有多余的意思，但看到那张脸，还是会让他感到有些心跳加速。
“喂，别这么瞪着我……”
从被子里露出小半截脑袋来，比约克看到安东尼奥似乎用很不满的神情默默盯着他，让比约克感到很有压迫感。
而庞弗雷夫人尽心尽责，即便比约克表现出让我一个人静静的态度，这位女校医也要来摸摸额头，看看少年还有没有出冷汗。
“好像好多了。”
和自己的体温对比了下，庞弗雷夫人喃喃道。但他刚想帮少年掖下被子关门离开时，却听少年含糊地叫住她——
“等等，庞弗雷夫人。”少年迟疑了一下，“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
而在霍格沃兹的东边塔楼，黑魔法防御课助教刚从地下室中取出需要用的材料，准备送到办公室去。
要是平时，他一定目不斜视，随时随时观察在走廊上有没有同学违反了校规需要纠正言行。
但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
准确说，是满心的疑惑——因为那个他以为会一辈子逃避夜巡的埃里德竟然主动参与。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毕竟今早才出现被博格特吓晕的事吧。”
埃里德平静地解释道：“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都是滋生八卦的细菌，说不定还会专门到休息室去骚扰比约克。”
“喂，不要用那种词形容自己的同学……”阿尔嘴角抽下，纠正道。
不过心中他还是觉得很怀疑，毕竟……好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埃里德那家伙确实有些反常地关心比约克！
他自认为了解埃里德，同学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对哪个人这么上心的。但是专门起早陪比约克上课，现在还为了不让一些人打扰主动要求夜巡，这对埃里德拉来说太反常了。
难道真是因为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上的那个吻让埃里德这家伙开窍了？
——不可能！
阿尔猛摇头，都是男孩子，就算开窍对象也错了吧。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阿尔无力地长叹口气，敲了敲夏菲克办公室的门。然而让他意外的事，打开门的不是夏菲克，而是邓布利多校长——
“教授！”阿尔下意识叫到。
有着银白色长胡子的校长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透过半月型眼镜对他露出慈祥的笑意。
“午安，萨列里先生。助教的工作还顺利吗？”
“嗯！”阿尔点点头，不过他又立刻想到今早黑魔法防御课上发生的事，“但是今天……”
“嗯，那确实让人很担忧。”不用他说，邓布利多校长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开学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作为校长，我也深感抱歉。”
“不过刚才我去医疗翼看了下，小特拉沃斯先生似乎恢复得还不错，已经休息了。”邓布利多校长继续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明天他就能回到大家身边。”
“……嗯。”阿尔也点点头。
虽然他心中还有很多问题，比如那个黑影怪物到底是什么，但校长似乎也正要离开这里，他也就不准备再多打扰。
而看向办公室内，夏菲克教授刚刚应该是也就比约克的问题和校长进行了探讨，不过讨论结果似乎不太满意，夏菲克教授带着点“等等校长我还有话要说”的憋屈表情，很沮丧地跟校长告别，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中。
在心中叹了口气，阿尔认为现在不该是自己追问的时候。看了看新学期刚开始，还显得有些凌乱的办公室，他耸耸肩，拿出魔杖对各种杂乱无章的东西进行整理归类。
“谢谢你，萨列里先生……”
夏菲克教授还有点有气无力，不过他可干不出“压迫”助教这种事，看阿尔劳动起来，他也连忙是手忙脚乱，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但在家务方面，夏菲克兄弟似乎都没有任何天赋，埃里德是压根不做，夏菲克教授则是越帮越忙——
“啪！”
一个茶杯直接掉在地上，茶水流了一地。
阿尔无力扶额，终于有些凶狠地命令一句，“教授，麻烦你乖乖坐好！”他揉揉脑袋，去收拾被茶水打湿的地板。
然而刚准备使出一个“恢复如初咒”，掉落到桌角下的一粒扣子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嗯？这是……
阿尔蹙眉一看，突然愣住。
扣子中间是“E·S”的缩写——那属于埃里德的。
而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夏菲克教授也有些好奇地探过身子。
“嗯，埃里德的扣子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那些家养小精灵没有认真打扫吧？”
教授有些疑惑地喃喃道。
每学期开始前，家养小精灵都会把房间打扫一遍，而埃里德这学期也还没来过他办公室，他的扣子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真是没认真打扫吧……”
没等他深思，金发的助教先生皱了下眉，迟疑道。
捡起地上的口气，金发少年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眉头又蹙了下，他环顾了整个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在墙角那个关着博格特的箱子上停留了下。
“对了，教授，箱子上那个划痕是博格特造成的吗？”微眯起眼少年缓缓道。
夏菲克教授一愣。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上面有一道挺深的划痕，看上去还挺新鲜，好像是才划上去的。不过由于箱子比较古旧，上面本身就有不少伤痕的缘故，他今早都没注意到。
“嗯，应该是。”夏菲克教授思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虽然说博格特主要是化成恐怖的东西吓唬人，但他们本身也还挺厉害的。今早为了抓住那只博格特，我还被他抓了几下。”
说着，他摸摸自己的侧脸，上面还有几道很浅的红痕。
“所以啊……”
再一次有点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夏菲克教授刚想开口叮嘱一句自己的助教，请一定小心，却看到金发的助教紧紧蹙起眉头，脸色有些阴沉。
“萨列里先生，你……”
但阿尔径直打断他的话——
“抱歉，教授，可能有点唐突。”少年神情非常严肃，“不过我有些问题需要咨询你。”
·
傍晚，校医务室内。
随手翻看着埃里德留下的校园笔记，比约克仍然觉得心绪有些杂乱。
刚才，他下意识叫住庞弗雷夫人问到了些埃里德的事，结果让刚刚淡下去的那种不自在情绪又升上来。
“你说，埃里德的身体状况吗？”
听到这个问题，庞弗雷夫人似乎有些疑惑，“这我倒没注意，毕竟那孩子安安静静，学业也不错，很少出现受伤到我这治疗的情况。”
这是实话，比起动不动在魁地奇赛场把自己摔得头破血流的运动员，又或者在魔药课上粗心大意，熬制出能把自己脸炸黑的吊车尾们，埃里德在安全方面的确非常让人放心。
“而且……”
见少年没说话，庞弗雷夫人以为他不相信，“那孩子甚至不参加飞行课训练，光是教室里的课程，能让他受伤的几率太小了。”
比约克皱起眉：“飞行课都不参加吗？”
“是啊。”庞弗雷夫人点点头，回忆道，“他一年级来时，就申请不参加飞行课了。理由好像是恐高什么的。”
庞弗雷夫人回想起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夏菲克教授也是初到霍格沃兹当教师，对学生时期经常训斥他不懂得珍惜自己身体的女校医还相当畏惧。在门口徘徊半天，才在庞弗雷夫人不耐烦地催促中进了医疗翼的门。
“那个，庞弗雷夫人……”
明明已经毕业多年，夏菲克却还像学生时代那样动不动脸红，“能不能帮我弟弟开一个病情诊断书，他有点恐高，不能参加飞行课……”
“不行，这种诊断书需要患者亲自来。”
对于过度溺爱孩子的家长，庞弗雷夫人向来很严厉——即便对象是自家学校的教授也不可以。
“唔，但是……”年轻的教授显得很慌张，“但是埃里德说，就算是那种测试都很害怕，而且他从小就对医生有点恐惧……”
于是，在庞弗雷夫人心中，对那位小夏菲克先生的第一印象便是和哥哥一样，都是内向又害羞的家伙。
不过后来真正接触到，庞弗雷夫人才发现这真是大错特错。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庞弗雷夫人有些疑惑地看到黑发少年听完她说这话，微微睁大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所以，埃里德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连魁地奇都不能享受了吗？
比约克在心中一惊。
作为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飞行课可是最受学生欢迎的重要课程。甚至一天中的很多时间，他们都是在扫把上飞来飞去。
“魁地奇可是男人的浪漫。”——他记得曾经学校里的一位魁地奇爱好者这样说过。
想到埃里德作为巫师，却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享受在天空中飞行的乐趣，比约克产生一种类似同情但或许更压抑的情绪。
“那他在入学时有没有递交过身体状况说明什么的？”比约克继续问，他现在想多了解些关于埃里德过去的事。
庞弗雷夫人对他这问题似乎很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比约克连忙找了个理由：“因为，因为听说夏菲克教授小时候经常带他找治疗师什么的。”
庞弗雷夫人皱了下眉。这事他确实知道，毕竟夏菲克教授也是从霍格沃兹毕业，毕业后的一些事情在各种聚会闲聊中也听说过。
据说，原本夏菲克想周游各国，了解更多魔法动植物之类的东西，毕竟他在学校时就对此展现出极大的兴趣。但因弟弟身体的缘故，他放弃自己的梦想一心照顾弟弟，走访过各种治疗师，而走访的原因……
庞弗雷夫人看了比约克一眼，谨慎道：“你知道他曾经……”
比约克明白他的意思：“嗯，埃里德他，在魔力方面……”
剩下的话没往下说。毕竟对于一名巫师而言，魔力失效这种事是非常痛苦且难以启齿。
看来这孩子真的知道。
在心中叹了口气，庞弗雷夫人点点头。
“是的。那种情况，非常麻烦。听说戴恩，也就是夏菲克教授曾经打算舍弃巫师的身份，带着埃里德作为麻瓜生活一辈子。”
比约克一愣。
他几乎不敢想象一个巫师，原本受到了魔法的眷顾但突然被收回魔力，被迫退到麻瓜世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只知道这些话让他心中非常憋闷——即便知道造成埃里德这样损伤的人不是自己。
于是，在告别庞弗雷夫人后，直到傍晚，他仍旧处于一种低气压的状态。
而向来能给他慰藉的安东尼奥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白天受了惊吓的缘故，一直没精打采的趴在床尾。即使比约克唤它，它也就是甩了下尾巴，有些幽怨地看他一眼。
“喂，安东尼奥，别这样……”
比约克有些无力地又唤了声。
但突然，安东尼奥直起身子看向窗外。比约克一愣，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扑闪着翅膀，降落到床边。
“糟糕！”
比约克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他认识那只乌鸦，也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来拜访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
“嘎——”
乌鸦叫了声，又扑扇了下翅膀，提醒病房中的少年别装看不见快过来给他开门。
考虑到后果，比约克暗骂了声“啧，真烦人”后，才慢吞吞极不情愿地打开窗户，放乌鸦进来。
果不其然，这位信使先生带来了他最讨厌人的消息，和以往一样简短，但已经能让比约克更加心烦了——
“别惹事这三个字你是看不见吗？我马上到学校。”
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比约克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也不顾自家宠物愿不愿意，一下扑过去，埋进毛茸茸的皮毛中发泄自己的情绪。
“安东尼奥，咱们现在就走！趁那家伙还没来，咱们偷点飞路粉现在就回德姆斯特朗！”
安东尼奥甩了下尾巴，用无奈的眼神看他。
比约克也不在意，偶尔发发神经有利于身心健康。
又在安东尼奥身上滚两圈，比约克干脆抱起自己的宠物，煞有介事地翻开校园概览，来研究哪条路偷溜出校园最方便。
“啧，还真是好学生的笔记。”比约克评头论足，“要是我，学校里能逃课的密道早就被琢磨透了。”
“喵呜……”安东尼奥发出一声无奈的回应。
比约克轻笑一声，揉揉怀中宠物的脑袋，继续研究。
打人柳，禁林，猫头鹰棚屋……
突然，右下方的一行小字吸引了比约克的注意。
“西边塔楼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夏菲克教授经常把教学用具放在这里。”
这句话用红笔标注出来，甚至写上了进入房间的口令。
比约克皱了下眉，估摸着阿尔大概先前就经常帮夏菲克教授打理教学先关的事，所以对这些细节才特别了解。
眨了眨眼，黑发少年盯住那圈出来的地点，露出沉思的神情。
他怀中的猫似乎猜到了少年的想法，有些不安的喵呜喵呜直蹭少年的脖子。
“好了，别闹安东尼奥。”
少年轻声制止道，眼睛仍盯着笔记本。
“我们去看看，看一眼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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