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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东方的往事 一甩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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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甩棍下去,男子又陷入了昏迷,鲜血从额角流下,濡湿了他杂乱的头发,划过沾满灰尘和泥土的脸颊,滴到地上,一点一滴,让水泥地面汇起血滩。
周艺收起甩棍,蹲在男子面前,先是给给伯伯打了个电话,随机报了警。
警察很快到来,把三人带上了警车。一位民警带着伍桐馨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周艺则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因为提前打好了招呼,周艺做完笔录后就被安置在了大厅,并没有被为难。对于她用耍棍攻击男子的行为,警方对她进行了思想教育,并没收了她的甩棍。
东方一禾从医院回来,惨白着脸回答着警察的问题。她额角的敷贴和脖子上缠绕的绷带在白光下格外刺眼,周艺坐在一边旁听,默默观察着东方的状态。
每到东方一禾捂着脑袋,疼的说不出话的时候,周艺都会把她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东方冰冷的手心里,东方抬头去看,发现周艺用眼神鼓励着她,浅眸里透露着温和的情绪。
东方说到一些关键性的事情时,警察请周艺去大厅。周艺离开前在门口给了东方一禾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离开了审讯室。
............
东方一禾坐在派出所的金属椅上,浑身发冷,帮她解决了困境的周艺走近,给她递了杯热可可。
“谢谢。”东方道谢,这时候没有一杯可可更让人舒心了。
“听说他是通缉犯,”周艺缓缓的说,语气清冷,没有什么情绪,“还是你亲哥。”
她顿了一下,又说:“熟人犯罪最难防,你小心。”
说完周艺便走了,留下东方一禾独自一人坐在大厅。
东方脑子很乱,许多事情杂糅在一起。她翻来覆去的想,但想不明白,好像有无形的锁链死死箍住了她。一切都没有缘由没有结尾,一团乱麻一般。
那晚,东方一禾在派出所坐了一夜。
直到东边的云层泛出鱼肚白,黑夜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才站起身,迈着僵硬的腿,走了两公里的路回到家。
东方一禾拖着脚步,慢慢挪向家门口,还没走到门前,门便开了,李子椋拉住她的手,一把把她拉进了屋。
李子椋一句话也没说,帮东方洗了澡,热了饭,静静的等东方吃完,洗了碗。做完这一切,把东方赶到床上,坐在床沿静静的看着她。
东方一禾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躲着她炽热的眼神,缩到床角准备睡觉,不打算讲一句话。
她说:“不准睡。”
“我困,昨天晚上没睡觉。”
她又说:“我昨天晚上也没睡。”说完伸手把东方从被窝里拉出来,按着她的肩膀,强迫东方跟自己对视。
“昨天晚上去哪了?”
“……派出所。”
“出什么事了?”
东方挣开她的手,侧过头不愿看她,“子椋,我是不是很麻烦,从高中到现在,我一直在麻烦你。”
李子椋心软了,从背后抱住东方,握住她颤抖的手,“你是我老婆,为什么要说麻烦。”
东方一禾很不争气,听到她的话,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眼泪夺眶而出,她咬住手,不敢哭出声,任由泪水流淌糊了视线。
李子椋拉下她紧咬的手,吻上她的唇,声音很轻,像是请求,“一禾,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回身抱住她,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断断续续的叙说。李子椋不说话,轻拍着东方的背,为她顺气。等东方说完了,李子椋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安抚她躺下。
东方哭的昏昏沉沉,在李子椋的气息里渐渐失去了意识,模糊间,东方似乎听她说了句:“一切都交给我吧。”听到这句话,东方彻底昏睡过去。
东方一禾睡熟了,李子椋坐在床边,看着她红肿的眼眶,一时间觉得很无力。她左手慢慢摸上自己的右肩膀,在衣服遮盖的地方,有一道骇人的刀疤。
三年前,东方一禾的哥哥东方一琼也找上门过,那一次是李子椋这辈子碰到最大的壁垒。那一次,东方一琼不但“抢”走了一禾所有的积蓄,还拿刀捅伤了李子椋。李子椋准备报警的时候,东方一禾的父母找上门,用把一禾带回五和,和她断绝来往作为筹码,让李子椋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东方一禾很惧怕自己的父母,站在角落不断的掉眼泪,不敢对父母说一个‘不’字。李子椋捂着不断渗血的肩膀,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李子椋强了一辈子,却拿东方一禾一点办法没有。她恨东方一禾的懦弱,如果当年东方敢和混蛋家人说不,敢和警方揭发东方一琼的罪行,或许事情就不会是如此狼狈的草草收尾,害她落下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疾。
李子椋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洗澡。
花洒喷洒出的热水腾起阵阵水汽,镜面附满水雾,只能照出模糊的映像。李子椋关了水,湿着身子走到镜子前,伸手抹去表面的水雾,光滑的镜面映出她右肩窝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被抹净的镜面又马上凝结起水雾,很快李子椋就看不清那道伤痕了,只能朦胧的,瞥见一道深棕的印记。
......
李子椋周六也要上班,于是她九点多去了趟公司,忙了会儿工作,中午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和周艺约在一家餐厅见面。
周艺对于李子椋的约见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自己女朋友遇到了这种事情,不过她没想到李子椋找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是同她讲了一些故事。
......
2008年,五和,五和实验中学
东方一禾是二班的物理课代表,她的成绩在班上不算是特别突出,但是被老师给予厚望。在二班班主任眼里,那些成绩在省内拔尖的清北预备生根本不用管,他们自学就会学的很好,他更喜欢把精力放在东方这种考取非清北的高校的学生上。
善良又负责任的班主任很看好东方一禾,他本来想着让东方做数学课代表,但谁知道半路上老资本的年级主任强烈要求东方做自己的物理课代表。班主任是从其他学校调过来的老师,在这个学校还没呆几年,自然没什么话语权,见主任这么喜欢东方,也就随他意愿了。
殊不知,班主任这次“让贤”,让东方羊入虎口,学校里这阵子一直流传着不好的传言,说有老师□□女学生,作为交换的是给高校写推荐信,可以让她在校招中顺利被录取。几乎是流言传出来的那段时间,高三一个女同学退学了,有人说她就是那个被威逼利诱,然后惨遭q j的女学生。
学校对这种“毫无依据”的流言大力打击,学生只敢在私底下偷偷的讨论。东方自然是听到了这些流言,但她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只是课间的时候同桌和其他人讨论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她做着题,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一天下午物理课下课,主任叫住了准备去食堂吃饭的东方,“你帮我把课上的小测的收了,交到我办公室。”
东方抬手看表,收个测试再送到办公室少说要花半个小时,到那时食堂都没有饭了。
“老师,我吃完饭再给您收好吗,晚点可能会没有饭吃了。”
主任扶了扶眼镜,肥大的脸上泛着油光,头顶寥寥几根头发被风扇吹的直颤。
“现在收,食堂不会没有饭的,你赶紧送过来。”
东方听到这话苦着脸去收卷子了,班上的同学都走光了,隐约间食堂饭菜的香味飘到了教室。她很饿,早上起太晚没来得及吃早饭,中午太困了一下课就趴着睡觉,错过了午饭,好不同意熬到晚上,还被留下来收卷子,真是倒霉。
东方收好卷子,前往离教学楼大几百米外的行政楼。因为学校扩建的原因,很多楼都被拆掉了,于是租了学校旁边的一栋居民楼暂时当作是行政楼。因为学校到处都在施工,东方只能穿过一堆又一堆的沙土和钢筋,艰难的前往偏僻的行政楼。
东方一禾气喘吁吁的爬上四楼,站在走廊往学校的主校区看,现在晚饭时分,所有教职工和学生都去食堂吃饭了,东方所处的行政楼没有人,离她最近的实验楼不但也没有人,两栋楼之间还隔着三百米的工地。东方心里无端的猜想如果自己在这里遇险,是不是没有人会第一时间发现。
东方定定心神,敲响了407的铁门。门立马开了,高大肥腻的主任站在门前,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豆大的老鼠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东方一禾。
东方有点慌,把手里的试卷递到主任面前。“老师,这个是测试卷,现在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老师再见。”
东方说罢转身要走,却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先进来,老师和你聊点事。”
东方被攥住的那只手浮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感到一阵恶心,甩手想摆脱控制,不料强行却被拖进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