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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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艺清晨时分回到了旧城区，她在出租车上看着东面泛起朦胧的光，鱼肚白一点一点的升起，撕开沉重的夜幕。光晕渐渐扩张，等周艺下车时，天穹已经满是白蓝色的朦雾了。
周艺吸着闷热的空气，不适的眯眼，凭借她的直觉，今天一定会下雨。
周艺抬脚回家，等她洗完澡出来看表，已经是七点整。如果她化妆再去会展中心，一定会迟到，这样的话参加订货会也意义不大了。
周艺索性不去了，她坐在电脑桌前，透过广角落地窗看向旧城区的西面。周艺家位置很偏，在新城房价第二低的旧城区的最东北角，与房价第一低的盐港区只隔了小半座山。这个小区原本的策划是凭借旧城区的地铁延长线实现生活圈，结果地铁线的修建延期了，等开发商建好这个位于半山腰的小区后地铁才开始修建。旧城区的东北面是外来人口的聚集地，有大量城中村，本地人的自建房居多，户主的素质参差不齐。
原本就狭隘的道路就让交通十分拥堵并且混乱，现在因为地铁的修建，四处封路，交通状况变得雪上加霜，十分让人堪忧。上山下山变得异常困难，半山腰上的小区并没有人买，开发商亏的裤子都要没了，一连在两年的时间里降了四次价。
周艺就是在这个时候买的房子，即使地段不好交通不便，但是价格依旧感人。五万一平米的价钱完全配得在上新城，120平米下来六百多万昂贵异常，周艺拿到房产证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一张由六千多张软妹币拼成的纸。
周艺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红茶，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瓷白的杯子有一种异常的美感，她跟随着倒水的动作不自觉的歪脑袋，刘海垂下遮住了半张脸，她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若影若现，渺渺水汽腾升，茶叶在水流中旋转，陡然变深的滚水波光潋滟，变换着反射晨曦。
周艺被有些烫人的水汽熏到眼睛，她不适的眨眼，再睁眼时是浅灰虹膜透出异样情绪的样子。
……
周二，周艺按时到了公司，她刚推开椅子，还没来得及坐下，传话的人便来了。
“周艺，来一下，屈总找你。”
传话筒是屈金萍手边的红人，她叫什么周艺一直没记住，只知道她和自己一般大，同一年进的公司。
周艺收回视线，没说话，矮身坐到位置上。
“周艺，屈总找你。”那人再次开口。
周艺打开电脑，从纸袋里拿出一杯热巧克力，滑着椅子离开工位，伸长手臂把纸杯放到东方一禾的桌面上。
“顺手买的，你喝点甜的补血糖。”
东方一禾受宠若惊，连忙伸手接过慌忙道谢：“啊，谢谢！”
“没事。”周艺说着又回到了位置上。
那人看到周艺不为所动的态度，有点沉不住气了，压着声音第三次开口：“周艺！”
周艺终于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从纸袋拿出另一杯饮料，毫不在意的说：“大清早的，急什么。”
那人太阳穴一跳，忍着粗口，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设计部门口，看着周艺给小办公室里的每个人发饮料。来往上班的人都朝门口立着的“门神”投去好奇的目光，有大胆还偷笑出声。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周艺终于忙完了派发饮料，又开始整理桌面，泡茶什么的。慢悠悠的又捣腾了半个小时，才端着茶杯渡步到那人面前。
“她找我干嘛？”
那人看着周艺满不在意的样子，想把她手里的茶杯掀了，但还是忍着脾气，好声好气的说：“你还是不要问了，赶紧去屈总办公室。”
周艺哦了一声便转身朝电梯走，等电梯的时候还悠闲的品着茶。
到了副总办公室，周艺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跟在后面的那人太阳穴又是一跳，全公司也就周艺敢这么横了。
“找我什么事？”周艺关了门就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兰黛和屈金萍。
兰黛被周艺这嚣张的态度惊了一惊，看了屈金萍一眼，屈金萍则给她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小艺，你周天不来订货会，去哪里了？不是答应我你会去订货会的吗？”
周艺放下杯子，翘起二郎腿，没骨头的瘫倒在沙发上。“第一，我没有答应你参加订货会，第二，我周天去看了一位朋友。”
屈金萍皱眉：“朋友？什么朋友？”
周艺勾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跟你同辈，一位法官。”
听到这里，兰黛也皱起了眉，上上下下打量了周艺好几眼，周艺对上她的目光，毫不畏惧的和她对视，她的眼神过于坦荡，兰黛看灰眸看的心慌倒先忍不住撤回了目光。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违反公司规定。”屈金萍低下头，沏了两小盏茶，深红的茶水翻着热气，水雾像烟一样轻渺，飘飘扭曲的散在空气中。
周艺看着澄澈的茶汤，一时无言。过了半响，直到兰黛伸手端起其中一盏茶时才开口：“我当然知道。”
“明知故犯？”
周艺喝了一口自己的茶，微烫热乎的液体浸润口腔：“所以要开除我吗？”
屈金萍打量着眼前人，高挺的鼻梁，长而浓的睫毛下是一双没有笑意的灰眼，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抿直的唇没有什么血色，深邃的五官在苍白的脸上倍显凌厉。
“最近没有休息好吗？这段时间你也没有怎么上班，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周艺抬起眼睑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睛。杯子里同样的深红色茶水倒映着自己，她想起以前的很多个周末，母亲忙里偷闲坐下来喝茶，自己巴巴的凑过去，母女两个一边喝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有多久两人没有一起好好聊过天了……
“周艺。”
“嗯？”周艺听到有人喊她，猛的抬头，发现兰黛皱眉正盯着自己，惘然若失的表情瞬间从周艺脸上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年不变的死亡扑克脸。
“今年的冬季设计结束，马上就要开始明年春季的企划。公司现在开了三个子品牌，主品牌缺人手，目前你还不能辞职离开frees，公司需要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设计师。”
周艺听了挑眉：“不敢当，受不起兰总监的这番话。”
屈金萍一直暗暗打量着周艺的神色，听了半响两人的谈话，忽的开口：
“留下来吧，小艺。”
周艺与屈金萍对视，空气似乎凝结了，半分钟后，周艺垂下眼，站起身端着茶杯扬长而去，走时只留下了一句话。
“既然如此，我不想听到闲言碎语。”
待周艺走了，兰黛放下茶杯，看着被关严的门笑的无奈：“意外的好哄呢。”
屈金萍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落寞，指尖抚着杯口，轻声说了句：“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还是比较了解的
后半句屈金萍没说出口，周艺离家十年，加上她十四岁以后就没有怎么关注的四年，转眼间十四年过去，周艺现在是怎么个脾气和想法屈金萍心里没底。
好在是周艺大学一毕业就被招入frees，到现在也没离开，在自己手下干活好歹可以看着点。即使周艺掩饰的再好，她生活的气息总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就比如每个月交房贷的那个下午，周艺都会皱着眉看短信，过半响叹口长气，那一晚她必加班。还有不爱喝咖啡一般只喝热红茶，每天必擦两遍桌子的强迫症，电脑桌面矩形的快捷方式和文件排序……屈金萍总是能察觉，在周艺缺钱时给她涨工资，外出办私事时帮她填出差表等等，提供她数不清的帮助。
想到这里，屈金萍忍不住关闭落地玻璃的光学遮挡，正好看到周艺踏进电梯，银色的不锈钢门合上也让周艺的背影消失在了她的眼里。
屈金萍有些失望的打开光学遮挡，把遥控器丢在茶几上，“啪”的一声响。
兰黛把屈金萍的动作看在眼里，喝着茶，无奈的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