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茉莉花茶 ...
-
于氏,会议大厅。
片刻寂静之后,掌声响起。原朗在掌声之中站起身,绅士地向所有股东鞠躬,感谢他们的投票。就在现在,原朗正式进入于氏,坐上总经理的位置。
座下的于晴看着父母热烈鼓掌的劲头,和弟弟漠然不关心的不耐烦样,差点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来。
原朗说的一点都没错,父母是不会再给她机会了,他们宁愿没有联姻保障,也要让原朗在于氏风光上任,就代表着要彻底舍弃她了。
会议结束后的宴会于晴没有参加,直接上车走了。她上车后就说了一句话,让司机带她去锦江边,车停在人迹稀少的江边观景台,于晴披着一条白色羊毛披肩,缓步从车上下来。
夜晚江景霓虹繁华,暮夏的江边,凉风吹起她的发梢,轻抚过她的身体,让她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也清醒了。然后,她给原朗打了个电话。
原朗应该是在席面上直接接起来了,手机那头还能听到轻扬的小提琴声。
“我答应你了”于晴说,飘忽的声音仿佛穿过了江面,和凉风杂糅在一起,又钻回了心脏,带着那点凉意随着血液传到全身。
“你说的对,我从来就没有选择”于晴觉得自己的声音就像岸边的石块,又冷又硬,仿佛早已死去多年,“你的条件我答应,我保证会做的干干净净,让我爸妈抓不到你的一丁点把柄。”
“只要你遵守承诺,我也能保证你不会有事,你留在我手上的把柄,永远不会有兑现的那天。”原朗淡淡的声音传来,背景音一下安静了。
于晴听到了汽车启动的声音,看看时间点宴会还没有结束,原朗却打算回家了。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谁早归。
于晴心里生出点奇异的感慨,原朗这样的人,居然真的有被收服的一天。曾经有那么一刻于晴是有一丝丝嫉妒过徐乐支的,但想想徐乐几乎去了大半条命的代价,于晴又很庆幸,她虽然总对父母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但对原朗她从来都是清醒的。
“我知道,这是我害得徐乐支进医院的代价嘛,你捏着我的把柄,以后你和徐乐支就是我老板”于晴突然变得懒懒的,这对狗男男真是害她不浅“你们解气就好,事成以后需要我当面跟他道歉吗?”她向来能屈能伸。
“不需要,你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才是最好的”原朗冷淡答道。
于晴“啧”了声,心里腹诽了两句没想到原总恋起爱来,护人能护得这滴水不漏啊,以前那么鸡飞狗跳,针锋相对的又是何苦呢。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诡异的心里,于晴突然提起了她弟弟:“我说原总,三年前的冬天,徐乐支在你门外被冻成个冰棍,然后被我弟弟捡回去的事,你知道的吧。”
原朗那边安静了。
于晴明显听到几声呼吸起伏得意得笑了,今时今日,让原朗吃瘪好像变得容易了,只要提到徐乐支的事情就行。
“我弟弟那人嘛你也知道,蠢就算了胆子还大。也是,胆子不大的话,怎么敢直接到原家大门口把人扛回家。你们最后一次冷战的那段时间,他就在我们家。”
原朗深呼吸几次,说:“你确定?”
“嗯,怎么不是”于晴得意地说“我说我弟弟胆子大吧,他骗我父母说徐乐支自己走了,实际上人就藏在自己房里,于燃才不管我父母会不会难堪,他就是这么自私又愚蠢。”
“然后呢?”原朗呼吸都重了“乐支在于家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于晴翻了个白眼“那小子虽然蠢,但是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不可能打开门让我参观他的捡尸成果吧,那几天他房门都没开过,连医生他都是单独请外面的,深夜请进来,深夜送走。”
于晴听到那边深吸了几口气,原朗应该是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克服住暴戾的情绪,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于晴,把三年前在你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相关当事人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
“切”于晴不耐道“我都说了,于燃捂得很严实,我探听不到吗?”
“不”原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知道。”
于晴:“……”
“我说了”原朗一字一顿地重复“你知道,就算你不知道,你一周后也必须知道,否则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靠”于晴骂了一声,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原总,我这头驴还没卸磨呢,你就要杀了。”
于晴明白过来了,大声骂道:“原朗,你这是在迁怒!因为我当年没出手帮徐乐支?你太搞笑了,把他赶出来的人是你,要说真正的罪魁祸首那也是你,你跟我摆谱有什么用,能让你的罪恶感减轻一些吗?”
“随便你”原朗置若罔闻,丢下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于晴拿着电话,一个人在江边风中凌乱。
原朗几乎是赶着脚步回到了原宅,他迫切得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问了乔今徐乐支此时在房间里,就一步不停地奔跑上楼,用了很大的力气打开房门。
坐在床上的徐乐支被他吓了一跳,看着原朗气喘吁吁的样子,徐乐支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急。”
原朗坐到床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徐乐支,不说话。
那眼神看着徐乐支头皮发麻,有些受不住地伸手挡住原朗的目光:“你……你别那么看着我……”
原朗深呼吸几次,最终还是压下想询问的话语,不管在于家发生过什么,他能断定绝对不是好事,徐乐支想不起来当然好,可按照之前的经验,如果真在于家发生过无法言说的事,徐乐支乍然忆起,一定会痛苦万分,他事先帮徐乐支做个心理铺垫,一定会比到时候手足无措要好。
可是此时此刻……原朗问不出来。
徐乐支在他的房间里,坐在他的床上,穿着柔软的蓝白条纹相间的睡衣和柔软的棉质裤子,像只天真的,毫无攻击性的小鹿。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打破此刻的宁静。
“没什么”原朗最终这么说道,伸手摸了摸徐乐支的脸“就是……”他顿了顿,罕见地吐出一句情话“有点想见到你。”
徐乐支先是有些错愕,既而浅浅笑了。几秒后又严肃起来:“有件事我要问你。”指着床头柜上放着着玻璃杯饮品问道:“这是什么?”
原朗莫名其妙拿过来一看,不解地答:“茉莉花茶。”
徐乐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生气:“谁做的?”
原朗更是不解:“任姨啊,她做了很多年了,我以前每天都喝,你不是知道的吗?”
话音刚落,徐乐支眼睛黯淡下来,眉眼微垂,双肩没有生气地耷拉着,像只被放气的气球……
“怎么了?”原朗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委屈起来了,他本就没有亲密关系的相处经验,也不会哄人,此时除了手足无措,还是手足无措,外加干巴巴不停问“怎么了?”
这副样子让徐乐支看了着实觉得新鲜,渐渐就不委屈了,还笑了出来。
这又委屈又难过又笑的表情切换,属实把原朗搞不会了。一头雾水地坐在床边,无奈地看着徐乐支,觉得自己真是一夜之间就被这人勾魂了。
怎么……怎么就……突然被拿捏了呢……他以前是这么容易被拿捏住的人吗?
“你别不说话啊,你得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啊”原朗心里罕见地控诉起来,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委屈“以前我不在意你,很多事情我做得很过分。有什么委屈你得说出来啊,你得告诉我啊,乐支。”
因为刚从宴会上回来的关系,原朗身上还穿着板正的黑西装,整齐得就像刚下秀场的男模,坐在床边一脸无奈的样子,既像尊黑曜石雕刻的俊美雕塑,又像只委屈的大狗狗。
徐乐支忍不住想笑,控制不住地一点点挪动过来,伸手拥住他。
原朗一愣,这是徐乐支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在情绪平静的情况下对他做出亲密的举动。原朗侧头望着他,想知道徐乐支接下来要做什么。
徐乐支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刚才的委屈和难过,此时黒得发亮,望着原朗认真地道:“其实,是做我做的。”
原朗睁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个茉莉花茶……”徐乐支矮下身子钻进原朗怀里,轻轻抱着他,在耳边温热地娓娓说道“是用春天第二笼茉莉花做的,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徐由的事刚了,形式还不稳定,你每晚都要去应酬,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每天晚上回来都难受得不行。”
“我劝过你,说你正在风头上又年轻,未来不可限量,是那些人要巴结你才对。凭什么那些人还故意为难你,给你灌酒。你那个说\'多喝几杯酒,就能少一个敌人,很划算的卖卖\',你向来这样,稳重又精于算计。酒局既然是个稳赚不赔的卖卖,你一定不会停下。我劝不了,就想着怎么能让你好过一点。”
“我本来是不懂这些茶呀花的,看网上的人说喝花茶能解酒,就自己找资料研究好久。我跑了全国才找到一块满意的花圃,跟人家老板说好了以后专门给我供货,做花茶是真的麻烦,比如茉莉花,一定要刚开的花朵才是最香的,从开花到摘花不能超过一个小时,所以每到花期,我得熬夜等花开。”
“花朵采下得和绿茶一起窨制,窨制你查一查就知道有多麻烦了,一层茉莉花一层茶。得用竹筛子不停地通花散热无数次,直到花的香气进入茶胚,窨完一次,腰都要断了。每次都得休养一两天我才缓过来。”
徐乐支说到这里,仰头亲了下原朗的脖子,笑盈盈的:“不过好在出的茶品质很不错,你也很喜欢,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原朗低头,定定地看着徐乐支,眼睛里翻滚着浓重的情绪,几乎要把人淹没了。徐乐支忍不住移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喟叹道:“我那个时候,怎么就能有那么多的爱意,去支撑着做些无聊的事情……”
后脑勺被按住了,原朗低下头,极尽温柔地回应徐乐支的吻:“不无聊,这个茉莉花茶我真的很喜欢……现在也是……”
那个吻太温柔,太细密,吻了许久,徐乐支发出了承受不住的呜呜声。
原朗松开他,把人躺平放在床上,徐乐支白皙的脸颊面色酡红,微微喘着气:“原朗……”对方的那凝重的眼神让他害怕,徐乐支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原朗停顿了一下,又欺身上去,重重地吻住徐乐支,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手偏偏又极尽温柔地在动作。
徐乐支被吻得意识模糊,他还承受不住这样的热情,只要一想到这是原朗……他就……他就根本不行,光是想像就觉得自己要缺氧了。
可他说不出话来,也抵抗不了,这人对他来说,就是行走的活体aphrodisiac,独属于他,专门作用于他。
徐乐支觉得自己在这甜蜜的折磨间,已然化成了一滩水,一朵花,一片云。
朦朦胧胧,痛苦欢愉间,他只记得原朗跟他说得最后一句话“你以前有那么多爱意,我现在,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