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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穿插着回忆 ...

  •   这条项链的上一个主人是徐由,而它最初的主人,是原朗的母亲,原雯。

      当年,因为他不肯于长建的宴会,他和原朗大吵一架,后来原朗先主动服软给徐乐支股份,又发了全集团的公告让下属们重视徐特助,徐乐支仍旧不领情。原朗一气之下干脆就和他商量解除雇佣关系,于是他和原朗爆发了认识以来最激烈的冲突。

      他和原朗的这么多年的错位在于,徐乐支想要原朗的情谊,但原朗给不了。原朗能给的就是钱和自身集团的权力,原朗只留有用的人。

      但徐乐支不想拿钱走人,可他想留在原朗身边,就必须在原氏有职务,获得权力并履行义务,原朗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际关系一清二白,界限清清楚楚。

      可徐乐支非要模糊这条界限。在他们爆发激烈争吵后,为了让原朗做出原则性退让,徐乐支主动去服软求和,态度非常卑微。

      现在想想,徐乐支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是疯了,怎么就能魔怔到这种地步。

      当时他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原朗,原朗去哪儿他去哪儿,伺候得服帖舒服。徐乐支了解原朗,这个人心没外表那么冷硬,只要道歉的态度够诚恳卑微,他是能退一步的。

      可这一次,原朗似乎不打算妥协了。

      徐乐支几次去找原朗都被挡下,可早饭时间原朗一定避不开,因为他永远起得比原朗要早。

      那天,原朗从房间里穿戴整齐出来后,徐乐支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原宅的餐区设计的很独特,是直接放在整个大厅的最中间,一进正大门就能到一个可容纳十几个人的巨长大理石切割的餐桌,和同样由白桐木制作的高背椅。

      这是原朗外婆的设计,老一辈认为餐桌是凝聚一家人感情的重要区域,得放在整栋房子重中之中的位置。

      徐乐支心里苦笑,如果原朗的外婆知道,她这个设计未来给她深爱的孙子带来这么大的不便时,让他避不开讨厌的人时,会是什么表情。

      本来在原家,徐乐支是没有资格在私人时间上主桌和原朗一起吃饭,他并不是原家的客人,更不是主人。

      可原朗只是看了看,并没有让他滚,徐乐支心里有了一点希望。

      “早上好”徐乐支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来吃早饭吧,今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的法式生乳卷。”

      原朗没有任何反应地坐下,慢丝条理地吃着东西。徐乐支没话找话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原朗只是点头或者“嗯”了一声,气氛冻结地尴尬无比。

      吃完饭后,徐乐支又跟着原朗去公司,他已经没有任何事务要处理了,就是单纯地跟着原朗。
      不和任何人交谈,原朗工作他就在一边看着,不玩手机,也不说话。

      看原朗茶杯空了,还殷勤地续上,态度卑微到极点,原朗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等原朗去开会,徐乐支就等在会议室外面,也不坐,像学生罚站一样站着。

      整个公司自从原朗进来以后,气氛就变了,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自动压低,走路行动都小心了三分,生怕惊扰了什么。

      原朗在这些人眼里,是真正的地缚神,恐怖会吃人的那种。

      徐乐支想着自己竟然不怕死,死皮赖脸地缠上这一尊大佛,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原朗底线上蹦迪,确实是艺高人胆大。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后才是结束,当时原朗出来后,就站在徐乐支的面前,看着他。

      “阿嚏!”徐乐支连打好几个喷嚏,用手指不停摩挲自鼻子,好几秒才缓过来,迫不及待对这原朗笑:“你工作完啦,我们回家吗?”

      他的声音很大,等候区和啥茶水间是一起的,员工来来往往,他这么大声说话,没人听不见。

      原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在徐乐支眼里忍了又忍,没当场大火,只是压低声音道:“有应酬,你先回去。”

      “啊……”徐乐支走到原朗身边,噙笑的面容有些讨好“我能一起去吗?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坐在外面。”

      原朗转身就走,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徐乐支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因为原朗没有直接拒绝他,开心得不行,原朗没拒绝,那就是“可以”的意思,他欢天喜地跟在原朗身后,就像一只蹦跳的兔子。“回去一定要好好记在日记上”他甚至幼稚地想。

      黑色的轿车穿行在城市的霓虹灯流中,五彩琉毓的华灯照应在车窗上,又落在车里人的脸上。光线不足的后座里,原朗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摆弄手机,只是侧头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否在回避什么。

      也许是在回避自己吧,徐乐支想,因为他没看窗外,他侧着头,在看原朗线条英挺的侧脸和下颌线。恍惚中,徐乐支觉得,原朗比这个世界所有的繁华盛景加起来,都要好看。

      徐乐支心想,这样的人,若不是家族一朝跌落,他们是根本不可能认识的,更遑论坐在同一个空间内。同时心底又缓缓地,蜿蜒地流过一丝丝苦涩。

      徐乐支望着原朗的侧脸,突然问:“原朗,如果我离开原家,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他清晰地看见原朗的喉头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期待对方能有所回答,但最终只有平静。
      许久,徐乐支苦笑着说:“我还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车辆停驻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前,俩人下车,跟随着侍者领路往前走,绕过隔墙,一栋装修古朴典雅的庭院建筑出现在眼前,流水潺潺,十步一景。

      这是申海高端圈子里非常出名一个会所,只接受熟客预订,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很难不被这极具古典风格的庭院吸引,目不暇接,赞叹这里的美景。

      侍者把他们引到了一个临水的包厢,原朗准备进入,徐乐支就停在了边上,询问侍者这里哪有地方让他坐着等。

      侍者先是一愣,然后回答这里没有外间客座,空包厢平时也是上锁的。他可以在回廊下给徐乐支安排一个临时的雅座,会准备炭炉,但即使这样,外间肯定没有室内暖和,希望客人不要介意。

      “没关系。”徐乐支说“有劳了……”

      侍者应声准备离开,原朗却突然说话了:“不用准备临座位了。”他看着徐乐支,声音沉冷道“你一起进来吧。”

      徐乐支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忙快走两步,跟上了原朗。

      原朗今天的例外之举太多了,徐乐支想,这几天他卑微低姿态的策略是对的,多少让这个面冷心硬的人心软了这么三分。

      进入了典雅宽阔的筵席包厢,原朗跟先到了生意伙伴都打了招呼,其他两位看原朗竟然带了大名鼎鼎地徐特助过来,十分惊讶,更惊讶地是徐乐支没上主桌,主动乖乖坐在包厢角落。

      “各位”原朗坐下时说道“我们像往常一样就行。”

      徐乐支昨晚就没怎么睡,今天一天都用来等原朗了,也没好好休息,他本来是想好好看看,原朗平常是怎么谈生意的,想把这个画面牢牢记在脑海里。

      但他实在太累,也太困了,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包厢里的暖气很足,在细细密密地说话声中,徐乐支头撑不住点了几次,终于蜷缩在叠席上上,安静地睡着了。

      周围细细密密的谈话声像轻柔的棉被一般覆盖了他,在恍惚的睡梦中,思绪缓缓下落,现世的一切如流水般褪去,露出了记忆里粗粝,带血腥味的过往。
      ……
      潮湿的地下室里,有“哒哒”的水滴声……只

      有一点点天光从顶上的小洞照进来,他感到到阴冷和止不住地颤抖,他似乎是穿着一件过膝的毛衣,可已经脏到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条粗黑的锁链铐着他细白的脚踝。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圈禁的鹿,这是每个月都会有的游戏。那个人喜欢的游戏。铁门发出难听的咯吱声,有人推门进来了!!他蜷缩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

      “徐乐支!徐乐支!乐支”!!

      徐乐支骤然睁开眼睛,刹那被光线刺痛,又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悸不定,满脸冷汗。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息了自己的呼吸,睁开眼睛。原朗蹲坐在自己身边,皱着眉看着他。

      徐乐支惶然无措地看向四周,他还在会所的包厢里,水墨画灯面的灯具发出昏黄宁静的光,不是梦里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跟原朗应酬的商业伙伴坐在原地,但目光都落在徐乐支身上,眼睛都是迷惑和惊讶。徐乐支慢慢反应过来,他在包厢里睡着,还梦魇了,说不定还大喊大叫,打扰到原朗了。

      “对不起啊”徐乐支挤出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浸湿的额头,笑道“打扰到你们,我去外面等吧。”

      说着扶着墙,就要站起来,剧烈的梦魇消耗了他大部分的体力,他站起来有些艰难。

      一只手突然放在他的肩上,徐乐支抬头,原朗的目光深沉锐利,就这么看着他。

      徐乐支心里苦笑,原朗肯定又以为自己在玩什么新花样吧。出乎意料,原朗沉默了几秒却说:“就在这吧,也快结束了。”

      “什……什么”这下轮到徐乐支愣住了。可原朗已经站起来,坐回了位置上。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徐乐支怔愣着回不了神,心底泛出了异样的情绪,让他有丝丝的喜悦,却又酸又疼。

      可没等徐乐支平复思绪,包厢的门门轻轻响了,侍者打开门,迎着一个妆容艳丽,身着红色斜肩礼服,围着貂绒披风,身姿婀娜的女郎走了进来。装修古典清雅的包厢,像是燃起了一束火红的月季花。

      看清来人后,徐乐支彻底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于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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