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逐光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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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车驶进来的时候，隋烟瞥了一眼豪宅的外貌。
和时尚且极具现代化风格的车库内部不同，这栋豪宅的外观非常具有年代感。
黑铁雕花的栅栏门咣当作响，红漆斑驳的高墙上爬满了蓊郁的藤萝，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阴森冷寂。
墙内种了一圈挺拔高大的乔木，形成一个天然屏障，护住了中心的主宅。
夏风吹过，树海簌簌作响，细听的话，她仿佛还听到某种野兽在黑暗中的孤鸣。
从车库里走出来，隋烟仰望面前葱茏的乔木林。
可能因为是夜晚的原因，它给人的感觉不是凉爽，反而是阴森，宛若一个囚笼。
隋烟跟在梁梁后面穿过一条林间小路，走向主宅。
树林里没有灯，却投下月亮的清辉。
月光落在无声走在前面引路的梁梁的肩头上，照见他长颈优美，骨架凌厉，像一头缓步巡视领地的美洲豹，狰狞又美丽。
隋烟眼尖，发现他后颈颈骨上有一块精致的黑色刺青。
刺青一直向下延伸到黑T遮住的，背部看不见的地方。
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显得尤其刺眼，冶艳又禁欲。
隋烟没有问他关于刺青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寒冷。
她只是眯起眼，看着前面人的背影，薄唇微勾，审视的样子像极了狡猾的小狐狸。
自从进了别墅大门，梁梁就没有再说过话，在路上听她哼歌时的浅笑也从脸上抹去了。
虽然他本来就是话不多的类型，但是隋烟敏锐的觉察到，此刻的他，比往常更加冰冷沉默。
做音乐的人对情绪的捕捉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从梁梁身上，隋烟感受到，他对这栋房子的感情很复杂。
爱与恨纠缠，抵触又沉溺，想要逃离又想要依赖。
在梁梁身上，有一种饮鸩止渴的孤绝与自我厌弃。
所以他的鼓声才那么具有爆发力吧，隋烟想，因为自己做不到改变，所以只能通过音乐来发泄释放。
隋烟想起记忆里原主小姑娘第一次看见梁梁时他的样子，面色惨败，看人时眼神冷的能冻死人，不像在看一个活物，而像看着一个死物。
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和失去了语言能力的幼儿似的。
看来他确实是一个宅男没错，隋烟想，一个吃祖产的有钱宅男，可能有丰厚的信托基金足够他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一直渴望改变，却总无法战胜自我。
走出树林，迎面是一栋古雅宽敞的公馆式三层洋楼。
庭前种满了到隋烟胸口这么高的阔叶绿植，一条曲折的石子小路被藏在绿植中，通往小洋楼。
脚踩在地上的一瞬，细石子小道边的草丛里亮起一盏柔亮的小地灯，隋烟抬脚前走了一步，脚边又亮起一盏。
走一步，亮一盏，一路走，小地灯一路亮起。
灯光映着阔叶绿植圆润饱满的叶面，通透的绿光莹莹，让身处其间的隋烟有一种入梦的感觉。
静谧的初夏凌晨，除了夏虫的鸣声，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还有绿叶在风中婆娑轻舞的声音。
"啊呀，小东西，怪可爱的。"
隋烟感叹一声，蹲下身，伸手扶住一片遮在小地灯上的叶子，一会拿开，一会又遮上去，观察它莹透的翡翠色叶面上的脉络，轻轻柔柔地笑着。
“做出这个小东西的设计师，一定是个心里温柔到一塌糊涂的人。”
她侧头沿着小路看过去，一片绿光如水，映着她的丹凤眼晶晶亮。
是真的很喜欢了。
"实在是太美了。"她再次感叹。
奇怪的是，已经是夏天，这里又有这么多绿植，隋烟却没有看到什么蚊虫。
走在前面的梁梁本来已经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到了窒息的边缘。
他攥紧双拳，身体紧绷，唾弃自己果然还是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
不管这栋楼里的那些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他这辈子永远都别想走出他们的阴影……
直到后面传来隋烟清灵飘逸的声音，像是一道微光，透过罅隙照亮黑暗。
梁梁下意识抓住了那束光，缓缓呼出一口气，才觉得活下来了。
只是，隋烟说话的内容却让他身形又是一顿。
设计小地灯的人心里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侧过身，轻轻睨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隋烟只能看到她头上一个乖巧的发旋儿，又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语声嫌弃:
"……少矫情了，几个小破灯而已。"
温柔是不可能温柔的，因为这是他自己设计制作的。
隋烟:
"我又没夸你，你耳朵红什么？"
梁梁:"……"
不，我耳朵没红，是天太黑，你瞎了。
隋烟最后摸了把光洁莹润的绿叶，正要起身，突然发现眼前的绿植一阵摇动，像是中间藏着什么活物。
"嗯？"隋烟左右扒了扒，什么都没有。
"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安保做的怎么样？"
"嗯，就我一个。怎么，怕了？"梁梁挑起一边断眉，稍稍垂头睨着隋烟。
隋烟翻了白眼，我怕个屁。
不要以为你剃了个大青皮就能吓唬人了，"放心，你打不过我。"
她拍拍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刚刚那应该只是一阵风。
"是么？"梁梁云淡风轻地撩了她一眼，声音拉长，尾音带着豹子的高傲和慵懒，不置可否。
两人来到门前，隋烟近距离看着小洋楼的铁艺窗和彩玻璃上岁月侵蚀的痕迹，再次确认这栋楼的年纪应该很老了。
"这楼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吗？"她又回头指了指外围的那一圈参天乔木，"那些树也是？"
那个时代的洋公馆，放在现代，最低也值几个亿，像这栋豪宅型占地面积这么大的精美公馆，有市无价啊。
"嗯。"梁梁闷声回应，隋烟看不见他眼中的幽暗。
不过是一座跨越世纪的锦绣牢笼罢了，他垂下的眼帘中滑过讥讽，也不知是在嘲笑谁。
隋烟想起车库角落里蒙尘的老爷车，和那几辆锃新瓦亮却没见用过的豪车。
考虑到这房子出去一回要穿越两重障碍，出去一趟挺不容易，又是在郊区，她侧头探究地问梁梁:"你会做饭吗？"
梁梁:"不会，有的住就不错了，别指望包餐。"
他木着脸扭头和隋烟对视，一双三白眼冷漠又无情，简直要凝成实质告诉隋烟四个大字，你、别、做、梦。
隋烟:"……"
她属实只是想知道他平时宅在家，如果不会做饭，每天这样取外卖取快递不会觉得很麻烦吗？
因为这位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请保姆或管家的人。
哪个要他做饭啦？!
"不过，冰箱里有食材，你想吃的话可以自己煮。"为了维持塑料队友情，梁梁顿了顿，又毫无感情地补了一句。
隋烟:"我谢谢您，您真是中国好队友。"皮笑肉不笑.jpg
隋烟抱着书包等着梁梁掏钥匙开门，却见他走到漆金门边，在墙上绘着幼稚儿童画的一块墙壁前晃了一影子。
画上的两只小蝴蝶的翅膀上，黑色的泪形鳞片闪了闪。
一个声线毫无起伏的小男孩电子音响起:【扫描完毕，你今天回来晚了。】
啪，锁销声清脆，门打开了。
梁梁轻嗯一声，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
隋烟愣了一下，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蝴蝶的泪形鳞片里藏着虹膜扫描安保摄像头。
"哟呵，还挺高科技。"
从原主的记忆里，隋烟得知这个世界的科技大概比她原来所在的世界滞后十年。
像这种虹膜解锁装置，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已经被广泛使用于各大写字楼和实验室，而在这个世界里，却还只出现在特工和科幻电影里。
没想到，梁梁这栋上世纪老房子里，竟然率先用上了。
又是高墙树林，又是绿植海洋小地灯，又是虹膜解锁，如果隋烟不是早知道自己穿的是本平行世界的玛丽苏嗯屁文，都开始怀疑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启无限恐怖模式了。
可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极尽简约整洁，一眼可以望到后面的彩色窗玻璃，还有一侧通往二楼的楼梯。
除了生活必需品，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客厅，厨房和餐厅，整个一楼全部打通，整整有一个体育场那么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两样东西特别显眼，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地上贴着的马赛克瓷砖，拼凑出一个完美宏大的女神形象。
女神蓝裙金发，手持矛戈，高贵又优雅。
"这是……智慧女神雅典娜？”隋烟忍不住向前走几步，走到女神的脚边，一边在旁边慢慢走着，一边屏息仔细看。
从女神的脚一路向上看去，大概走了二百米的距离，隋烟的视线停在女神的脸上。
她眉目轻敛，带着神的傲慢和悲悯。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雅典娜低垂淡漠的三白眼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顺着女神眼睛所看的方向看去，隋烟看见一架金属机械构造的兽类骨架，无声伫立在房间的东南角靠前窗的位置，是一只体态凌厉的豹子。
它的一半脸和身体附上了电线血管和黑色的仿生皮毛，另一半边却只有刀锋般嶙峋的骨骼架构。
一只眼睛空洞地凹陷着，另一只眼中嵌着一枚湛蓝色琉璃球，带着股纯血赛博朋克的美感。
隋烟看得心脏飞跳，"你宅在家里不出去，其实是在研究人工智能吗？这种电子豹子，现在有成品了吗？"
她抬头去寻找梁梁的身影，自从他进了屋，就没听见他出过声。
结果却发现他几乎是把头埋进了冰箱里!
隋烟:"……"辣眼睛!
等梁梁把头伸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抱着一盒牛奶，一瓶果汁，一只苹果，一盒新鲜的车厘子，三个三明治，一盒小蛋糕。
他呼啦啦一股脑把它们全部塞给了隋烟。
"拿好了小仓鼠，三点了，吃完赶紧睡觉，客房在二楼，你随便选，房间柜子里有干净的被褥。"
隋烟感动的不行，"谢……"
"祝你明天早上起来不水肿，不发胖，晚安。"
说完，他敷衍地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MMP!塑料队友情!
"等一等，你……你去哪儿"
不会是因为她来才避出去睡的吧，这也太绅士了，隋烟几乎又要感动了，不过想想梁梁那个注孤生的尿性……
"我在这里睡不着。"梁梁指指屋里，语气说的十分自然，却一眼也不看房间中的摆设，尤其是地上的智慧女神像。
"去我该去的地方了，放心，这栋房子绝对安全，明天早晨我会来叫醒你。"
果然是另有原因，隋烟心想。
她从善如流，道了晚安，向楼梯走去。
"哦，对了，"梁梁的手握在门把上，回头道，"林达意让我提醒你，明天别忘了回学校领准考证。"
"还有，乖乖呆在房间里，天亮之前，不要出来。"
啪，房间的大门关上了。
只剩下隋烟一个人，站在惨败的水晶吊灯下，与地板上的雅典娜神像对视。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隋烟的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等等？!!
这猛鬼故事的经典台词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说归说，闹归闹，从小怕鬼的隋烟还是抱着食物兔子一样撒腿爬上了二楼，哐，锁上了客房的房间。
拍拍小胸脯，安全。
门外，梁梁躺在阔叶绿植之间，仰头看见二楼客房的灯关了，才起身走向洋楼的侧面小门。
在他身后，绿植丛中簌簌作响，一只通体油黑的电子豹慵懒缓慢地甩着尾巴走出来，眼中发着幽蓝的光。
……
洋楼的侧角有一扇和底层墙壁一样颜色的小门，只有十岁小孩的身高大小，对于梁梁这样一米八八的高个子，他得蜷起身子从能钻进去。
进去之后，是一条黑暗的楼道，楼梯斜向下，通往这栋房子的另一面，通往它光鲜靓丽的阴暗背面，也是梁梁从六岁生活到十八岁的地方。
地下室的灯光被打开的时候，梁梁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
这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地下世界，学习区的透明板上用白笔写满了高阶方程式，矩阵图，和物理公式。
工作区的桌案上堆满了生物材料和神经线路图，黑布罩住的笼子里，响起一阵阵金属摩擦的锐利嗡鸣声音，还有电子喉咙发出的兽类低吼。
生活区只有一张床和一间卫浴，床的上面天花板上挂了三张半身照片，一个三白眼笑眯眯的老头，一个英俊斯文的三白眼青年，还有一位端庄温雅的年轻夫人。
那是梁梁野心勃勃的外公，和他早逝的天才父亲和天才母亲。
外公家在上世纪是燕市的顶级豪门之一，风云变幻之后，却跌入泥潭。
族人平庸，他寄希望于自己高智商的女儿和女婿，可惜他们在一场意外中身亡。
于是，梁梁就成了外公孤注一掷的最后希望，一个孤岛中的小囚徒。
即使后来外祖父心脏病发去世了，他们的幽灵依旧永恒凝视着他，看押着他，死后化身成这栋房子，永远困住了他。
梁梁看也不看那些图，眼神无波地走到工作区，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受了一个视频请求。
"老大，"屏幕上是一个油腔滑调的清秀年轻人，正冲着镜头挤眼，"赤也酒吧演出high翻了!"
几天之前，老大让他给一个十八线小乐队找一个演出机会，还得做的润物细无声。
李醇咂咂嘴，琢磨着他老大可能是恋爱了，捧角儿呢。
于是他昨天也去酒吧捧了个场，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小仙女收了他老大这块冰溜子。
结果乐队上来了，小仙女真的是小仙女，不过小仙女后面那个敲架子鼓的，他怎么越看越像他亲老大，青峰科技的幕后大佬，史上手法最犀利黑客，梁梁？!!
"啧啧，没想到啊，您还有乾隆爷微服私访这爱好……"
李醇继续调侃着面无表情的梁梁，本来凌晨一点钟有一个跨国会议，结果他接了几个电话，就突然提出会议时间延迟两小时，鬼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大晚上的，八成是英雄救美。
梁梁完全不接李醇这个二傻子的茬，一副冷冰冰的口气，"还有五分钟开始会议，控制好你的表情，太吓人了。"
李醇:"……"突然脸裂。
老大还是那个很会扎心的老大呜呜呜。
然后捧着破碎小心脏的李醇又听见梁梁说:"之前做的音乐软件太普通了，我近期重写一版核心程序，重新推出一个和市面上的音乐软件都不同的新类型，你把之前的资料整理一下发我邮箱。"
李醇:"嗯？你之前不是说当代音乐没希望了，要开发以社恐患者为受众的科技产品吗？"
哼，老大的嘴，骗人的鬼。
梁梁木着脸，三白眼淡漠:"别问。"问就是劳资又想搞音乐了。
会议开始了，梁梁操着标准的rp腔侃侃而谈，完全看不出半点寡言的样子。
他开着会，脑中却分神想起最初加入隋烟乐队的时候，那时候老头子刚刚去世，他刚刚结束了被癫狂的外公囚禁的生涯。
十八岁的天才少年，没有正式去过一天学校，没有踏足过乔木树林包围圈以外的世界，对世界充满了向往和恐惧。
即使他凭借外公的财力和影响力多年来一直远程同世界上各个领域的大牛学习，即使他青出于蓝，比他出车祸去世的父母智商更高，学习能力更强，可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
他渴望交流，渴望宣泄，但又怕被欺骗。
然后他看到了隋烟的帖子，主唱一看就是个稚嫩的新手，智商不高，讨好型人格。
还有一个智商同样不高甚至有些智障的贝斯手，和一个深藏不露的吉他手。
很适合作为他的初次社交对象。
于是他加入了【烂情人和野玫瑰】，哦，那时候它还不叫这个名字，叫【白色翅膀】，主唱最初挂在论坛上的名字，烂俗至极。
现在的这个名字是主唱隋烟后来从梦里得来的灵感。
梦是人的潜意识和知识的重组，梁梁总觉得，以隋烟那时候的智商和见识，是不会梦出这样一个风格与她平时的言行喜好截然不同的名字的。
不过，显然现在这个名字更符合他的喜好。
不出他所料，和他们相处真的很简单，因为他们中有两个蠢蠢的，而聪明的那一个，显然自顾不暇。
如果一直这样平凡的、籍籍无名的继续下去，梁梁都可以接受。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整个乐队的氛围朝着一部滑稽剧演进，梁梁看在眼里，却无法改变隋烟的想法，只能任她犯蠢。
赤也酒吧的演出，本来是他准备的散伙演出。人群是无意义的，天才的世界注定孤独，也许外祖父说得对。
小时候看玛丽·雪莱的那本《弗兰肯斯坦的怪物》，他一直幻想着自己也能制造出属于自己的怪物。
可是等他再长大一些，才渐渐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外祖父豢养的一只小怪物。
由他亲手缔造，只为了能够延续家族的荣光。
而不管智慧女神如何关照宠爱，怪物和天才，都不被容于阳光下。
他已经做好打算，演出结束后重新打开围墙上的电网，把自己永远困死在这栋房子里，做一个真正的野兽。
结果没想到，最后的演出，他却在主唱隋烟身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改变。
她唱歌的时候，身上有光。
而他则是长于黑暗，偏爱驱光而行的夜蛾。
她身上自由的气息让他有了挣脱心上枷锁的力量，他已疯血滚烫。
会议结束后，梁梁转身掀开身后黑色天鹅绒布罩住的铁笼子，放出了里面两只没有覆盖仿生皮毛的电子仿生豹。
与他们在训练区搏斗，虽然没有皮毛，但猎豹的金属獠牙更加尖利。
梁梁调节好了他们的攻击程度，感受着它们动作间的熟练度，它们的思维模式，每一次防守都在生死线上走一回。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刚才隋烟说的一句"你打不过我"。
少年淡淡一笑，逐云破月般惊艳，死寂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一点二十岁少年的轻狂气和舔血的凌厉。
不如下次激她几句，让她和自己比划比划，反正她蠢，看起来好像很不禁激的样子。
……
月亮已经开始东沉，穿书后的第一晚，隋烟睡的并不安稳。
翻身的时候，她微微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落地窗外的绿植丛里闪着两点蓝色的荧光，像鬼火，又像是野兽的眼睛
隋烟轻声下床，靠近落地窗，朝下看去，正对上绿植丛中那一双仰望月亮的幽蓝色眼睛。
隋烟的眼睛睁大，睡意瞬间消失了大半，那是一只，皮毛油黑，身线优美的豹子!
仿佛是感觉到了隋烟的视线，它僵硬的转动头颅，与隋烟对视，低吼了一声，甩甩尾巴，又隐没在绿植从中，绿植摇动，如风穿过。
隋烟:!!!？
于是第二天，当隋烟顶着黑眼圈看见梁梁牵着一只电子豹在后院溜来溜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东西的攻击性和普通豹子比怎么样？"
梁梁掀起眼皮撩他一眼:"怕什么，你不是很能打吗？"
隋烟:"……"
"可是把这样还在测试中的猛兽放在绿植丛里自由活动，会不会太危险了？"
梁梁轻轻挑起断眉，"哦，这个啊。"
他摸了摸豹子的头，"042是专门做驱蚊的，我在它身体里放了驱蚊水蒸汽装置，把它的攻击度降低成了小奶猫的程度。"
隋烟丹凤眼一亮，手指躁动起来，"那我能摸摸它吗？"
大型猫科动物也是猫，想撸，不要命地想撸。
梁梁木着脸，"……摸吧。"
只是看你太蠢，可怜你一下而已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逐光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