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很壕 ...
-
东方医院VIP病房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容颜美艳却面色苍白的中年女人。
女人双眼紧闭，秀美的眉心轻轻皱起，心神疲惫，睡的非常不安稳。
病床前，一个儒雅英俊的中年男人摩挲着女人的手，迷人的丹凤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隋荷在另一边，也同样抓着女人的手，鼻头微红，显得娇巧可怜。
见隋颂进来，隋荷眼睛更红了，瘪瘪嘴，可怜兮兮叫了一声“哥哥”。
隋颂是从北城区匆匆赶来的，接到他爸的来电，说他妈晕倒了的时候，隋颂前脚刚踏入燕儿街，马上就能见到亲妹妹隋烟了。
隋颂犹豫了一秒钟，鞋尖一转，还是离开了北区。明天吧，他心想，明天他风风光光，正式去接烟烟回家。
“爸，”隋颂走到男人身边，担忧地看了眼看床上人的情况，轻声问，“妈现在怎么样了？”
床上的人正是隋颂的妈妈，盛世团董事长隋云盛的太太，二十年前红遍亚洲的歌坛天后，薛嘉世。
隋云盛轻轻叹息，放开了握着薛嘉世的手，按了按眉心，摆摆手，示意儿女到会客室去说话。
“爸，妈心脏不好，这些年一直小心着，怎么会突然发病？”
会客室里，隋颂神情焦急。
妈当年生妹妹的时候正值的爸处于事业低谷，公司效益不景气，爸为了凝聚力量，组织员工团建。
结果妈在途中突然倒地，意外发作，在一个小医院里艰难生下了小妹，留下了心脏供血不足的后遗症，时不时会心绞痛。
这些年都在好好养着，家里人谁都不敢让她受刺激。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隋颂没有把找到亲妹妹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她。
随荷轻轻啜泣着，低垂着头，声音甜美，自责地攥紧衣角，“哥哥，都怪我，我不该把那件事告诉妈妈。可是，可是我又不想骗你们……呜呜呜。”
“小荷别哭，你这是在往爸的心口上戳刀子，你永远是爸爸的好女儿，这件事情不怪你，爸知道你也是好心。”
隋云盛高大英俊，丹凤眼清亮有神，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只有眼角一丝皱纹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他拍拍隋荷的肩，语声温柔宠溺。
此时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隋云盛的眼神空洞，只有一片无机质的混沌充满了黑漆漆的瞳孔里，映出隋荷小小的身影。
“什么事情？这到底是怎么了？”
听着隋荷的哭声，隋颂原本思路清晰的大脑又开始混沌起来。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亲妹妹隋烟，耳中回忆起小仙女的歌声，隋颂的脑中仿佛有一股清泉流过，激的他瞬间理智归位，清醒不少。
隋荷哭泣的声音顿了顿，手指抓紧了裙角。
往常她这样哭的时候，隋颂早已经不管东西南北地开始哄她开心了，像现在的隋云盛一样。
为什么今天，她声音中的奇妙能力突然不灵了？
不对呀，隋荷看看眼神宠溺的隋云盛，隋云盛还是很宠她，只有隋颂，对她的声音不感冒了。
这和之前她在王鹤臣和王洵身上使用时，失败的状况感觉完全不一样。
王鹤臣是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毅力在抵抗着她，王洵那个蠢货是根本就少根筋。
而隋颂的眼神清明，虽然也时不时出现一丝挣扎，但却很快又清醒过来，仿佛身上有一个保护神咒。
隋荷心中闪过一丝惊慌，这是她赖以获得宠爱的能力，再加上她已经用完了从梦里抄的所有的歌曲，如果这个能力也失效的话，她会失去大部分仰慕者！
隋云盛机械地再次安抚地轻拍了一下隋荷的手，转头沉声回答隋颂的问题。
“你妹妹今天晚上哭着跑下楼，跪在我和你妈面前说自己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自责的都哭了，让我们抓紧把亲女儿找回来，免得她在外面受苦。”
只要想到今天晚上，随荷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隋云盛的心就疼的不行。
傻丫头，就算是抱错了，那和她这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他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啊。
隋颂听到隋云盛称隋荷“你妹妹”的时候，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微微有些膈应。
当听到是隋荷把真相告诉了父母，他眼神骤缩，不动声色道：“是真的吗？怎么确定的？”
隋荷攥紧了双手，垂下眼帘，遮掩住眼中的扭曲恨意。
哥哥明明早就知道了，还假装不知道！他心里果然已经偏向隋烟了。
隋云盛按了按眼角，叹气，“我和你妈当然都不信，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耿，居然拿出了她和我们俩的DNA鉴定书，你妈看了，当场就心脏病发作，呼吸困难。”
隋荷抬起小脸，说的委屈巴巴:"前几天我走在路上，路边突然冲过来一个女生，她说，她才是隋家的亲女儿，让我赶紧收拾东西滚出隋家。”
隋荷走近隋颂，声音愈发娇嗲伤感。
“我害怕极了，所以，才偷偷拿了爸爸妈妈的头发去做了DNA鉴定。没想到她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个小偷，偷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喜爱……”
隋荷攥紧双手，像是给自己鼓起，仰头对隋颂说：“我本来想把事情告诉哥哥的，可以哥哥你不接我电话。”
说到这里，她又瘪瘪嘴，故作坚强地抹了抹眼泪，“那个女孩子说的是对的，我该回到自己的家去，哥哥你赶快把他接回来吧，她真的很想回来呢。”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隋荷咬着下唇，杏眼里闪着泪光，颤巍巍举起细细的食指，“后天就要高考了，能不能高考之后再让我离开，我……我绝不会耍赖皮的！”
隋荷低着头，面颊红红白白，一脸心痛和窘迫。
只在她低头的瞬间，眼睛里闪过恶毒的幽光。
既然哥哥早就已经知道了，她必须先发制人，自己当好人把事情说出来，让他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她舍弃了。
她隋荷才是从小长在隋家的名媛，随烟那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她已经让那个蠢女人扣了她的身份证。
等隋烟连高考都没参加的消息曝出来，她就算回来也成了圈子里的一个笑话。
到时候，他们就该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能撑起隋家门面的千金了！
隋颂静静看着隋荷低头抽噎的小可怜模样，一双睡凤眼深邃莫测。
又来了，隋颂叩叩额头。
隋荷的声音甜腻，像是一张细密的蛛网，死死裹住了他的思想。
意识逐渐变的模糊，他努力深深的看着隋荷，想要分辨出她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相信，烟烟绝不会做出那种当街威胁她的事。
看见隋云盛眼睛里闪过的厌恶，隋颂张口想要替隋烟辩白，可是嘴巴开开阖阖，却根本没有力量说话。
相比隋颂对随烟的信任，隋云盛的态度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他一边安抚哭到打嗝的隋荷，一边想着刚才收到的资料。
照片上，据说是他亲生女儿的那个小妮子，小小年纪打扮的跟鬼一样。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早恋，逃课，还和几个不三不四的男青年混在一起搞摇滚！
简直不知羞耻！哪里有他从小看大的小荷乖巧听话！
她也会唱歌？小荷那才叫认真做音乐，她那一看就不正经，不知道私下里搞些什么呢!
“我明天……去接她回来。”隋颂掐着手心保持清醒，对隋云盛说出自己的打算。
隋云盛眼中闪过迟疑：“要不……还是再查查吧。”
他长叹一口气，“唉，还不确定那孩子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万一已经养废了……”
那可就不是认回来个贴心小棉袄了，那是认回来个灾星。
“不，爸爸……她很好。”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隋颂努力说出每一个字，他的眼前浮现出隋烟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脑中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了。
他说：“烟烟她……真的……很好。”
他的声音已如呓语般轻柔，再次睁开眼时，隋颂看着眼前的隋荷，睡凤眼笑得宠溺。
只是，他摸了摸心口，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忘记了某种曾涤荡他骨骼灵魂的清音。
……
此时，凌晨两点钟的马路上，一辆二手五菱宏光刺破深夜的霓虹，从北城区一路向南开。
驾驶座上，梁梁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女孩。
过了一会，又看了一眼。
又一眼。
隋烟：“……说话，我知道我长得好看，蟹蟹。”
“……你真的要去鹦鹉洲的工作室里打地铺？”
梁梁刚才被王洵和林达意双面轰炸，逼着他一路飞车把五菱宏光开出了法拉利的风采，来看看隋烟这个小机灵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进派出所的。
结果他刚到她家楼下，就看见隋烟背着大包，一副轻装上阵离家出走的样子。
“是啊，我刚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还把养父家暴的录音证据提交给了警方，一拍两散，唉，好惨一烟烟哦～”
梁梁：“……”
隋烟坐在副驾驶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下巴抵着膝头鼓鼓的大书包，安逸地眯起眼，眼角微勾，艳光乍泄，半点看不出哪里惨了。
和女警回到筒子楼之后，她从王月娥的床垫底下找出一把钥匙，用钥匙打开她的床头柜，在垫纸底下找到了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隋烟也留给隋勇夫妻一份大礼，是一支老旧的录音笔，隋烟把它交给了女警官。
这是原主小姑娘五年前买的二手录音笔，录音笔里没有别的，只有隋勇的暴怒声，砸桌子踢板凳，隋烟的求饶和隐忍的哭泣。
甚至还有王月娥精神不稳定时对小姑娘的一些污言秽语的谩骂，各种洗脑的人格贬低，冷暴力。
一篇篇，都是隋勇和王月娥家暴和虐待未成年儿童的罪证，听的女警官脸色阴沉。
这些，足够把隋勇的罪定的死死的。
至于女警官说的，自己的亲生父母明天会来接自己回豪门的事，隋烟当时乖巧的应下了，女警官一走，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不管原身是哪家的千金，她对这些都毫无兴趣，只要一想到要和那个小白莲朝夕相处，隋烟就恶心的吃不下饭。
教养出那么一朵白莲花的家庭，也不会有什么好货色。
与其和那些糟心的玩意儿在一起共沉沦，还不如去鹦鹉洲文创园的工作室里打地铺。
整个鹦鹉洲文创园，在工作室里打地铺的音乐人，没有三十个也得有二十个，贫穷朋克不丢人，大家都是精神上的流浪吉普赛人。
而且她有信心，等到高考之后，她很快就能把钱赚回来。
“鹦鹉洲那边的房子又要交租了，不住白不住，我得把咱们的房租住回来！”
隋烟劲头十足，鲜活漂亮的眉眼飞扬，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隐藏豪门身份，筚路蓝缕创建小乐队的时候。
梁梁闻言，缓缓挑起凌厉的断眉，声音还是原来的淡漠无所谓，“哦，那算了，我本来还想说我家挺大的，就在鹦鹉洲附近，借你住几天。”
“听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你一定要把房租住回来啊。”
隋烟：……？？？怎么回事小老弟，皮？
隋烟僵了一下，清咳一声，“既然你诚心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
去它的贫穷朋克、精神吉普赛人吧，她要洗澡要大床，才不要深更半夜鬼哭狼嚎的失意音乐人大联盟!
梁梁木着脸：“不，我没有。”
隋烟：“不，你有！好了你快闭嘴吧。”
……
幼稚儿童欢乐多，幸运的话，摇滚鹅就不必长大。
深夜的二手面包车里，响起隋烟清逸的声音，她轻声哼唱着明快的北美乡村民谣小调。
霓虹照亮他们的前路，前路一片明亮，直到——
隋烟眼睁睁看着梁梁驶进一栋低调奢华的别墅，地下车库里，一溜锃新的兰博基尼，玛莎拉蒂，法拉利，还有一辆限量款暗夜骑士摩托。
它们的旁边，停着一辆憨厚朴实的五菱宏光。
“……”气氛一度很迷。
饶是见惯了大世面，隋烟还是身形僵硬了数秒。
她转动咔咔作响的脖子，扭头看向习以为常，完全不为所动的梁梁，灵气的五官难得有些呆滞，红唇微张，傻呼呼的，有点可爱。
无业？居家宅男？
当代无业男青年都这么壕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很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