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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牵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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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石头楼中参差不齐的路倒与千年后并无差别，包括桌上的物什，头顶的铃铛，以及尚要弯腰才可勉强通过的各个房间。陆绎发觉这些屋子几乎没有共同点，除了颜色一致的墙壁，家具用品各有特色，且像是仿照秦朝风靡一时的样式所制，看来狐族的祖先纵然是建屋，也没忘记吸取人类经验。
他坐在石墩上只觉着索然无味，此番列阵，持阵者需靠自身内力维持，隐藏妖气的妖主要用内力压制，所以哪怕袁今夏的气息稍有差池，他也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妖族的味道。
可大名鼎鼎的除妖师在她的身上没嗅出半分狐妖的气息，若要真说是能闻出点儿什么名堂来，那也只有淡淡的花瓣香，混着他衣服上残余的味道，类似于雨过天晴后草地上掠过的风。大抵风是有着嗅觉的。
说到底陆绎也并非全然是为了试探她，他的确想探查这石头楼中妖族的蹊跷，然事出过急，楼外浩浩荡荡的巨响吞噬了整个天空，楼内一霎时漆黑无影。
他阔步移到窗前，却只看到叠卷起来的大片乌云，那灰暗掺着乌黑，间或几声雷鸣电闪，看起来更像是天劫。
不遵伦常，不入五行，方为异类。
逆天改命，强转阴阳，可遭天谴。
随着炸雷惊现耳侧，陆绎忽听最里间的屋子传来一声巨响，他弯腰疾步而去，入目是大片的泥土碎片。原本端坐正中供台的泥像轰然倒地，如同应承了天劫，四分五裂的脸匍匐地面，他不难看见那头顶的一双耳朵，这应当是狐族向来供奉遵从的狐仙。
莫不是仙者替族人挡了劫？
他捧起那几块还算完整的土片，拼凑一处，正好是狐仙的一双眼。有着狐族最为灵动的神韵，含着两分媚，稍稍拉长的眼尾轻轻挑起，望进他眼底的错觉，让陆绎一瞬觉得有些熟悉。
窗外狂风呼啸而过，他将碎片的位置打乱，不愿再多看。本意是想知道当时妖族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的，但前后一推测，陆绎不难发现，这群妖人建成石头楼后便因为躲避天劫匆匆逃亡，之前的迁徙也没留下什么踪迹。
妖人们更像是蚁群，聚集于一处为了搬迁或寻粮，但更多的却是模仿人类生活，为之后的其他族群妖人也提供了便利，或许他们的交流文字算得上一种文明。
他起身，循着内力欲要清醒过来，这里实在没有更多的有利信息。
而这时，盘坐在地的陆绎却突然被一根莫名而来的棍棒打在后脑勺，因毫无防备，原本端坐的身子向□□斜，在袁今夏扑上去时彻底倒在地面。
阵毁了。
“今夏！快跑！”
谢霄撂下棍子急忙忙去捞袁今夏的胳膊，他急得一脑门汗，显然是找这地儿用了半天时间。
“你愣着干嘛呢？一会儿他醒了咱俩可就没法儿跑了！赶紧起来走啊！”
“会反噬的。”袁今夏的手有点抖：“谢霄你打他干什么？会反噬的！”
“什么反噬不反噬的，他可是除妖师，阵法这种事情他最了解，别说是不能出事儿，就算真会反噬，那也是他活该！今夏啊，千万别被他的脸给骗了，再者，我难道不比他英俊多了？快跟我走！”
她听罢左右一衡量，还是选择甩开了谢霄的手去扶起陆绎，谢霄不解：“他可是会要你的命，你管他干嘛？”
“我答应过替他坐阵，你是为救我才破阵的，我都明白，但他现在昏过去了，万一真是什么反噬，见死不救我就是背信弃义。”
袁今夏先探探陆绎的鼻息，紧接着拍拍他的脸喊他几声，随后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又不是大夫，更没想起被阵法反噬是什么后果，仅凭着不背信弃义这几个字太假空大，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把陆绎带去哪儿。
最后是谢霄提议把人背出去偷偷送进柴房，什么时候被人发现什么时候算，等到那时他们俩早已远走高飞。这一点被袁今夏采纳，只是柴房被改成了陆绎的书房。
陆绎一共有两个书房，内殿算其一，还有一个较为偏僻，不过也常有仆人洒扫，这是她在打扫院子时打探来的。
别看谢霄身强体壮的，背起陆绎时一个趔趄差点扑成狗吃屎，他咧着嘴低声骂：“这半死不活的小白脸还真沉，要不是今夏谁管你啊？”
翻窗这档子事袁今夏跟着谢霄学了个十足十，这也和她失忆前经常翻窗关系。趁着夜色躲避了巡逻的几个仆人，拉开窗时那咯吱一声穿的极远。
把陆绎摔在床上的谢霄是带着几分火气的，力道偏重，震的床板也不堪重负的响。他拍拍手：“行啦，这就算咱们仁至义尽，走吧今夏。”
他率先一步走到窗边探头看看，确定无人后紧忙回头招呼，却见她愣在原地盯着陆绎出神。
“我说今夏，他有什么好啊？你值得为他魂不守舍吗。”
“啊？”
她回过神，顺着谢霄的话去想。
陆绎此人，她才结识一日，毫无怜香惜玉不说，对她一张嘲讽脸不说，还想骗她白白做苦工，且没有银子可言，不打招呼又把她拐进石头楼里坐阵，着实是没什么好的。
“他确实没什么好的。”袁今夏低头看看面白如纸的陆绎，踌躇着挪动步子：“咱们…”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猛然被床上的人扣住。
“他是装的？！”谢霄大惊。
袁今夏额头上惊出一层细汗，她大气不敢出，动也不敢动，那只手没有下一步动作，床上的人也并未睁开双眼。
就在她推测是不是被梦魇所困的下意识举动时，一声熟悉的嗓音回响在她脑海里。
“救我。”
“阵法被破，原本不会有大碍，可阴差阳错的撞上天劫，魂魄居于虚无。我的意识足以支撑我联系到你。去找岑福，让他带我去雾灵山寻灵者，只有灵者才可助我回魂。”
“最后。只要不超过一定距离，我都可以听见你们说话。”
袁今夏张大了嘴，谢霄显然以为她是被陆绎吓的，紧忙去掰那死死扣住的手。
“这力气怎么这么大啊？今夏你也掰，我一个人弄不下来。”
“让他住手。”袁今夏打个激灵。
“谢霄，住手！”她睁圆了眼，又使劲挤弄挤弄，指望这个木头脑袋能开花，懂她什么意思。
后者自然不通，她拍掉他的手，暗自祈祷谢霄没把狐族的事儿说漏嘴。她张大嘴巴对着谢霄吐出来几个字的口型。
“别，说，我，们，是，狐，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