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中敦】特殊感觉（三） ...
-
一片黑暗的首领办公室内。
太宰闭着眼睛用指关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为什么即将发生的事情倒计时般。
中也恪守着自己的职责伫立在他身后。
“……终于来到第四阶段了。”太宰睁开眼睛，声音喑哑，“该走了。”
他站起身靠近一侧的黑色墙壁，用指纹识别打开了秘密通道。
漆黑的墙体缓缓移开，露出一扇燃着幽暗灯光的出口。
“跟上来，中也。”
……
二人一前一后在通道的楼梯上行走着。幽闭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变得很难确定。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狭窄的楼梯断了，尽头是一扇古朴的门。
太宰没有推门，而是示意中也递给他腰间别着的无线对讲机，按了一串二人都无比熟悉的代码。
“敦君。”太宰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为了挽救小镜花所面临的危机，你选择了背叛给敌人带路了吧。”
“不是的！……我、我只是……”
敦有些慌乱失措的声音从对讲机中响起，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像是遇到了什么状况，但至少那小鬼在那场爆炸里安然无恙。
“所以我来告诉你怎么办。”太宰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很严肃，又像是很愉快一样，“在芥川说出杀害指令之前……解决掉他。”
“救出小镜花，敦君。”
还未等到敦回话，太宰便切断了通讯。
“不用露出这种担心的表情，中也。”太宰没有回头，但却像是对身后的中也此刻的情绪了如指掌，“很快你就不必再履行‘守卫首领’的职责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中也皱了皱眉。
“接下来我要孤身前往某个地方。”太宰有那么一瞬露出怀念般的表情，然后很快又归于莫测的神情，“去完成我计划的最后一环。”
“在那之后，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哦，中也。”
“但在那之前……”太宰伸手退开眼前的门，“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中也的眼睛因惊愕而睁大了。
“这是来自首领最后的命令。”
门内是堆积如山的纸质资料，密密麻麻的枪口，以及领头的戴着单片眼镜的年长绅士。
“中原先生。”广津柳浪微微颔首，“根据首领的命令，我们会在此协助您完成他推举转让首领位置的流程。”
“所以说……在我完成所谓的交接之前，不能离开这里是吗？”中也看向太宰，洞悉了他的意图，“将我扯进一个如此繁复的流程中，是为了阻止我做什么？”
“在你正式成为首领之前，我的命令依然有效。”太宰微笑起来，“这总能让你明白了吧，中也？”
“想要违背我的命令去见敦君的话，就完成这个仪式让那命令失效好了。”
“这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们都得偿所愿的方法啊。”
中也咬牙，在广津为自己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一名黑蜥蜴成员递过来的第一份文件。
“那么祝你好运，中也。”太宰的身影消失在门前。
统治着横滨黑暗帝国的人，即将去某个地方完成自己计划的最后一环。
中也盯着手中繁复的文件，几乎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浏览着，然后署上自己的姓名。
这是唯一的办法。中也咬牙。他别无选择。
只要自己再快一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建筑物的震动传递给室内的物品，天花板上的粉尘和碎屑扑簌簌落下。
“发生了什么？”中也手中动作不停，声线有些颤抖，“是那个入侵者吗？”
“是的。”广津拿起手中的对讲机与另一端的人交流了几句，然后缓声开口：“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前来支援那个叫芥川的入侵者。”
“不过这里的震动是因为与顶楼距离较近，整体建筑没有倒塌的风险。”
中也狠狠地咬了咬牙，看着自己面前桌面上仅剩的几份文件，落笔的力道几乎要把纸张滑破。
“终于……”中也落下最后一笔，站起身来向广津询问，语气急促，“告诉我，从这个密室，去顶楼的方法。”
“您顺着来时的相反方向，遇到的第一扇门直通第三十五层的大厅。”广津毕恭毕敬地答道，“如果您需要陪同……”
他的话音还未落，中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前了。
“顶楼……”中也几乎是狂奔到三十五层，然后急促地按着电梯的按钮，“快点……”
向着窗边无意间的一瞥，让他忍不住愣了愣。
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上方掉落下来了。
中也无暇顾及心头的不安感，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顶楼。
在满是尘土与瓦砾的屋顶，几乎没有活动着的事物——入侵者大概已经被同伴救走了。
中也环顾一周，在屋顶边缘的角落处，看到了敦的背影。
他呆呆地望着正下方的街道，那里已经绽开了一片鲜红刺眼的血液之花。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也只是眨了眨眼。
往日里手段狠戾的白色死神，此刻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就像是……即使生命在此时被夺走也无所谓一般。
“那是……”中也谨慎地走到他身侧，望着他视线胶着的方向，“你还好吗？”
“这一次我守护了约定。”敦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声音开口，“明明只要守护约定，就不会有人死去。”
“明明太宰先生是这么告诉我的……”
中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三年前他因为违背太宰的命令前往自己长大的孤儿院，却在杀戮之后发现了令自己陷入无限痛苦的真相。
三年后的今天他遵守着太宰的命令，却被太宰自杀的举动再次推入了恐惧的深渊。
“……”中也看着这样的敦，不敢贸然说些什么，斟酌着开口，“镜花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她很想见你。”
“……”敦暗沉的眼睛听到女孩的名字时微微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归于死寂。
“镜花……”他近乎无意识地呢喃着，向后方挪动着脚步，“……我不能这个样子去见她。”
中也从来没见过如此绝望的眼神——此刻敦的眼中是一片挥不散的灰白雾霭。
他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只是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天台的出口处。
他止住欲追的脚步，右手覆上左侧的胸口，数着自己的心跳。
但就连自己也不清楚，此刻令他隐隐作痛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中敦】特殊感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