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织敦】Initi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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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织田
我的名字叫织田作之助。是一名侦探社员。
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着实复杂。
具体细节我就不再赘述，总之一切尘埃落定后，侦探社的新社员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那么，由于种种原因。”国木田这样说着，让门外等候的两人走进来，“这边的两位是新加入侦探社的成员。”
侦探社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而后又是刻意的问候和活跃气氛的笑声。
怎么看，那两个眼神死气沉沉的孩子，都和侦探社挂不上边。
我这么想着，端着杯子走近一旁的芥川。
“按照惯例的话，这两个新人是该交由上个入社的你来带的。”我这么说着，眼神瞥向被社员们围起来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不过如果……”
“您是想做他们的引导者吗？”芥川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两个孩子，很快又移开了视线，“请随意，在下并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我成为了带他们熟悉侦探社事务的前辈。
几乎没有人反对这件事，毕竟对于两个死气沉沉又拥有着危险异能的新人社员，我的异能无疑是最合适，最安全的。
“……什么名字来着？”我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伸手从一旁的桌上拿过档案。
“中岛敦”和“泉镜花”。
那么就是“敦”和“镜花”了。我暗暗在心里想好了给他们的称呼，然后走向他们。
（二）敦
“要一起去吃点什么吗？”
我听到有人这么问我。
映入眼帘的是砂色的外套和深色衬衫，然后是赤铜色的头发，和一张有着看上去无论何时都不在状态之内的茫然表情的脸。
“……”我低头看了看镜花，注意到她沉静眼眸中的一丝闪动。
“多谢前辈。”
我仍不明确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此时唯一想做的大概也只有让这个和我从同一黑暗世界走出的孩子开心一点。
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
这个叫织田的人给我和镜花点了咖啡和甜品，自己点了一份咖喱——应该不是第一次点了，因为他现在正在叮嘱着服务员无论如何一定不要像上次一样放那么少的辣。
我一边放糖一边搅动着眼前的咖啡，盯着他做出无意义的推理。
镜花几乎从未来过这种地方——窗明几净，有阳光照在身上的地方。从她看着形状可爱的甜品亮起来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她此刻很开心。我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
“久等了。”织田先生在我们对面坐下，仍然是那副木讷的表情，声音也没有多少起伏，“这里的咖喱完全不辣，简直是给孩子吃的，所以每次都要特意叮嘱他们。”
说来惭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简直算得上是拉家常的熟稔语气，于是打算喝一口咖啡缓和气氛。
虽然这未必有用。我这么想着，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
“你好像喜欢加很多糖？”织田先生看着我的杯子，“喜欢吃甜食吗？”
“……算是喜欢。”我放下杯子，“织田先生……是个很细心的人。”
无论是镜花此刻眼前摆着的那碟让她不忍下手的兔子形状甜点，还是我手中这杯糖分过量的咖啡，都能窥见外表散漫的织田先生细心的一面。
“啊。”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独有的茫然表情，“因为我有很多孩子，有时下意识地会在这方面多留意一些。”
所以是把我们当做孩子了吗？
“我开动了。”镜花停止对兔子甜点的欣赏，语气充满虔诚地小声开口，接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我看到她的眼睛变亮了。
“按照我多年以来哄小孩子的经验。”织田先生看向我，“甜食，小动物，多半会让他们开心起来。”
“我不是小孩子。”镜花收起了本就不多的表情，一脸严肃，“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可是你就是小孩子。”织田同样一脸认真，“你和敦都是。”
我放下杯子的手僵了一瞬。
所以，眼前这个人，是打算把我们当小孩子来引导吗？我摇了摇头，拿起勺子，决定先解决掉眼前的蛋糕。
“兔子蛋糕和咖啡店能让小镜花开心。”我听到那个声音继续说。
“那么什么能让你开心起来呢，敦？”
（三）芥川
“这是我对于新人入社考试的一点建议。”织田前辈把他的想法说完，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静默。
“嗯？”他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国木田先生一副心很累的样子，“你是认真的吗，织田？”
“我当然是认真的。”织田前辈仍旧是那副茫然若失的表情，然后他转向我，“没有比这更好的测试了，对吧，芥川？”
“在下认为……”我仔细思考了一番。“这个方案完全有可行性，难度不亚于与特种部队对抗。”
“芥川也……”国木田先生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你是认真的吗？”
“15个孩子，国木田先生。”我尽量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他们会在你的身上飞来跳去，把你的身体当做滑梯……”
织田前辈提出的方案，是让两位新人去他和孩子所住的地方——我曾去过的那地狱般的地方，看护孩子，然后由那支战斗力堪比武装部队的15名孩子来评价二人的表现。
“其实可以适当降低一下难度。”我心中突然升腾起对那两名加入侦探社之后便无甚交集的新人的强烈同情，严肃地对织田前辈建议，“比如把孩子的数量减到七八个……”
“嗯……”织田前辈认真地考虑着我的提议，然后予以肯定，“那么我到时也会在场，不让孩子们玩的太疯的。”
“喂，你们就这么自顾自地决定了吗！”
这是国木田先生无力的怒吼声。
（四）镜花
距离我和敦加入侦探社，已经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了。
“镜花。”国木田先生推推眼镜，递给我一张纸，“这是今天采购的清单。”
“……”我接过清单粗略地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事项，“好多。”
“毕竟是个重要的日子，也算是庆祝你们两个入社了，费用之后会报销。”
重要的日子……我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和织田前辈交谈的敦。
他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信任，或者说，孺慕，虽然其中还带着些小心翼翼。
不是那种对于上级无条件的服从，也不是将地位放得极低的那种寻求认可的姿态。
因为我在织田前辈的身上也感受到了同样的信任。
坦荡又纯粹，热烈。
没有人能够拒绝那种信任，尤其是对敦来说。我这么想着，展开手中的清单。
气球，彩带，五花八门的食材，还有“蛋糕”二字和后面的标注。
“想吃草莓口味的。”这是应该是乱步先生加上的要求。
“如果不喜欢草莓口味的话，就另外为乱步先生买一个蛋糕。”这是国木田先生工整的字迹。
“敦喜欢甜一点的。”这个字迹，是谁的呢？
我下意识地看向织田前辈，他带着惯有的茫然表情回望我，看到我手中的纸张后了然地点点头。
“拜托你了。”
今天是敦的生日，而有个人愿把自己的温柔送给他。
真好啊。
（五）森
我是森鸥外。
港口□□多年前假死脱离组织的，曾经的首领。
由于某些原因，我现在经营着市立孤儿院，抚育着一群孩子。
“爱丽丝。”我听到院落里玩耍的孩子们与什么人对话的声音，“看来我们的客人到了。”
我从办公室走出，看到了我特意邀请至此的少年。
“是你给我写的信吗？”他略有些警惕地发问，在听到我脚步声时敏捷地转过身，看到我的那一刻却愣了一下，“你……您是……”
“这位是？”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砂色风衣的男人，“你的同伴吗？”
“是……我在侦探社的前辈，织田先生。”敦君——暂且就这么称呼这个少年吧，开口问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男人对我点了点头。
“这个嘛……是为了还我欠的人情。”我笑着对他说，“经营这里，以及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照顾，是答应了某个人要做到的事情。”
“……”敦君睁大了眼睛，“那么，您说的那个人……是……”
“太宰君是在用他的方式关心着他不在之后的你啊。”我直视着他，默认了他的猜想，“但是，他似乎算错了一点。”
敦君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神情悲伤又怅然。
但我注意到那个叫织田的人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时，他明显看起来镇定了很多。
敦君的身影在我眼中与太宰君年少时的背影重合，又分离。
曾经我眼前有一个一心求死的少年，我想救他，却无能为力。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于是答应了太宰君的要求。
但这次，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今天叫你来，是想交给你一样东西。”
（六）尾声
“你没事吧？”在回侦探社的路上，织田这样问向沉默着的敦。
敦摇摇头，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只看起来崭新的手表。
未被人佩戴的生日礼物。
“……那之后我一直没再敢靠近这里。”敦低声开口，“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
“我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织田看向敦，话语中罕见地包含着谨慎的回响，“这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吗？”
“……”敦张了张嘴，无数回忆涌了上来，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这……这是……”
织田停下脚步，用一种耐心的眼神看着他。
“这块手表……是我，身为‘我’的证明。”
“这样吗。”织田这么说着，轻轻从敦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的手中拿起手表，动作自然地低头为他戴上。
敦感受到手腕上微凉的金属触感，微微睁大了眼。
银白的手表在斜照的夕阳下闪着光。
“很好看。”织田评价道。
“无论是作为手表，还是……”
“作为‘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织敦】Initi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