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月和心上人》温镜辞

5、chapter5

　　岑空空消失四年了，我却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但是我也没心思谈恋爱，小爷现在有事业，有兄弟，还有一群好朋友，日子够潇洒的了。

　　——2019年6月2日，楚誉的日记

　　2019年，英国伦敦

　　“顾云飞，你这样不行啊，你看你，每年这时候你就没个人样。”女生嫌弃的声音响起。

　　公寓的沙发上瘫着一个年轻男孩，一身酒气，身边的女生正帮他脱下满是酒气的外套。

　　男孩子叫顾云飞，女孩子叫岑灵，两人是2015年机场相识，后来凑巧到了同一所大学，于是合租做了室友。

　　“你这样放心不下她，为什么不回去找她？”岑灵在他旁边坐下。

　　顾云飞其实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平常都是礼貌而风趣，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但是每年这一天除外。

　　今天是顾云飞和他初恋分开的第三周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生命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我怎么放下呢？如果是她好好的，和别人在一起，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上天太残忍。”

　　今天也是顾云飞初恋死亡的第三周年。

　　两人也是青梅竹马，高中就早恋，生活里除了彼此就没旁人，感情一直很好，结果高三那年女生出了车祸，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死人，永远比活人更令人难忘。从此顾云飞心里就永远留下了一颗朱砂痣。

　　“岑灵，你和你那小竹马还有联系吗？”顾云飞是清楚岑灵的故事的。

　　岑灵摇摇头：“没有，不知道怎么面对，无论言渊怎样，说到底是我对不起楚誉。”

　　“为什么不争取一下？你们未必不能在一起。”

　　“是啊，我和他从来没有过芥蒂，我们互相喜欢，我以前相信我们是可以走到最后的。其实我都没有告诉过楚誉为什么离开。我很难过，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但是我不是圣母，有时候我也想小小地报复一下，谁让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嘻嘻。”

　　“其实你是想言渊自己告诉他吧。”顾云飞晃了晃啤酒罐。

　　“呃……你发现了。”岑灵有点尴尬，“哎，我真不想做恶毒的巫婆，我要是告诉了楚誉，总显得我在说言渊坏话一样。感情的事，我想言渊还是愿意自己说，总好过别人替他说，他那样敏感的人。”

　　岑灵把顾云飞手里的啤酒拿下来，起身给他倒白开水：“我知道，我自己从小被富养长大，从来没有体会过言渊这样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内心的痛苦，所以我可以理解言渊的感情。他告诉我的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对我妈妈说，我想要出国念书了。本质上我还是不想伤害他，我也明白楚誉同样不会伤害他，毕竟三年的朋友是真心的，既然言渊有了这样的心思，那么我和楚誉永远都不可能了，我和他都做不到心安理得。言渊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我，他只是选择在高考前夕告诉我他的感情而已，哈哈。我理解，所以，我成全。”

　　“感情也是可以成全的吗？”

　　岑灵摇摇头：“顾云飞，你不懂言渊。他这个人啊，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所以他是真的会爱楚誉一辈子的。我一想到如果我和楚誉在一起以后心里都有这么一个心结，就接受不了……哎呀，你就当我拿得起放得下，活得洒脱吧。”

　　顾云飞笑笑：“不，是因为你把那份友情看得比小孩子的爱情重要。”

　　岑灵白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两个月后，顾云飞和岑灵出现在首都机场，他们刚毕业，一同回国见见亲人。

　　分开的时候，顾云飞意味深长地看着岑灵：“也该放下了，都四年了，再耽误下去连友情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岑灵会心一笑：“明白。”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想了想，拨通了言渊的号码。

　　言渊正在书吧写教案，他已经留校任教了。接到电话，他的心骤然停了一下。

　　“言渊？”

　　“嗯，岑灵。”

　　岑灵突然笑了，这声音乍听有些陌生，却在一秒后变得无比熟悉起来。

　　“回来了。”肯定句。

　　“这也能猜到？”

　　“你也差不多该毕业了。”他说着抬眼看了看正在理书的楚誉。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楚誉早在他说出“岑灵”的时候就僵住了。但他背对着言渊，没人知道他现在的表情。

　　“来A大看看吗？”

　　“你们在A大？”她说的是“你们”。

　　“嗯。”言渊再次看了眼楚誉，“A大门口的书吧。”

　　“好。”岑灵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言渊放下手机，抬眼看着楚誉。“想问什么？”

　　楚誉迟疑着：“你们，有联系？”

　　“不，”言渊摇摇头，“我知道她的号码，但是这四年没有联系，只是她后来说过不要告诉你。”

　　楚誉的双手突然就没有力气了，他坐在沙发上：“哦。那么，她要回来了？”

　　言渊点点头。

　　楚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