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月和心上人》温镜辞

4、chapter4

　　岑空空不见了，她消失在了高考前一天。她妈妈说，她不参加国内高考了，她现在已经在英国姑姑家了，以后会在那里读大学。她不要我了。

　　——2015年6月10日，楚誉的日记

　　言渊接到了来自越洋电话，陌生的手机号。他迟疑一秒，点了接通。

　　“言渊，我今天才知道一个道理。”电话那头缓缓说道。

　　“什么。”言渊淡淡回复。

　　“每个人都是一片深海。你永远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某个人，因为他实在是会让人大吃一惊。”

　　言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岑灵讽刺一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非常干净的邻家小哥哥，其实你也有肮脏龌龊、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啊。”

　　言渊脸色陡然一僵，瞬间发白。

　　“你……”

　　“言渊，你的手段确实高明！你不告诉他，却跑来告诉我！你就是算准了我不会像个泼妇一样不依不饶，你就是算准了我不会再心安理得地和他待在一起！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我那点骄傲吗？我难道怕你吗？是因为我真的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即使现在不是了，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言渊看不见的是，岑灵的眼角有眼泪滑落，她从未对谁说过这么重的话。可是她不甘心，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明明她和楚誉一起长大，明明她和楚誉互相喜欢，明明……要是没有言渊，没有他肮脏龌龊的小心思，他们都可以好好的！

　　“对不起，但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遇到了他最想要珍惜的东西，是拼了命也要得到的。”言渊一字一顿，“不惜一切代价。”

　　岑灵讽刺一笑：“那么，我不奉陪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言渊脸色一白：“岑灵，对……”

　　岑灵却不让他说下去：“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因为这真让我恶心。”说完，不顾言渊难看至极的脸色，直接挂断电话。

　　她想起以前一起玩闹，言渊永远是干净的笑容、温润的嗓音，他一直是温暖而抚慰人心的存在，她想起她和楚誉吵闹，言渊递过来一瓶牛奶，是那样甜得发腻，她想起其实言渊也曾经叫过她“空空”的，只不过后来就慢慢不叫了。

　　很多事情慢慢都变了，一旦友情掺杂了爱情的杂质，就彻底变味了。

　　岑灵只给楚誉留下一句话，塞在楚誉的书包里，差点就被他扔了，还是言渊细心帮他整理东西后发现的。

　　那上面写着：“楚誉，后会有期啦。”一如她跳脱的性子。

　　楚誉找不到岑灵，她的父母说岑灵明说了不想被打扰，岑灵也换了号码，想要好好读大学。

　　楚誉高考不负众望地没有考好，他本来也就是个末流大学的水平，现在直接没考上。他也无所谓，那是暑假里他一直魂不守舍的，那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子，就这么丢下他了，他的心好像被挖走了一大块。他没办法理解，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

　　言渊的心情也一直不好。他很愧疚，很难过，但是怎么办呢？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自私一回。他很了解岑灵的性子，她是个好姑娘，他那天晚上算是强迫性地逼她放手，而岑灵再生气也选择了成全他。

　　可他高兴不起来。

　　后来还是楚誉先恢复过来了：“小爷决不复读！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再读多少年都一样，我这些年零花钱有个小百万，还是那句话，自己开个酒吧，说不定还可以养活……哈，算了，她哪用我来养活，我就姑且养活我自己吧，总不能一直啃老。”

　　言渊淡淡开口：“酒吧很乱，你又是惹事的性子，不适合，不如开个书店。”

　　楚誉一愣：“我？开书店？会被人笑死的！自己连本名著都读不下去。”

　　“不会的。”言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楚老板。”

　　楚誉突然笑了，给了他一个拥抱：“好。”

　　十月份，楚誉盘下了A大门口的一家书店和隔壁的奶茶店，打通后装修一番，言渊一直在给指导意见，最后他们将店面打造成了一家颇有格调的书吧，生意一直很好，楚老板整天就是在书吧里的小沙发上看一些不痛不痒的小说，偶尔看一些名著，和来来往往的大学生谈天说地。

　　生活似乎变得平静，让人觉得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