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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以爱为名的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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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温柔地眨着明亮的眼眸,似乎想要倾诉动人的童话,月牙儿害羞地躲进薄云的怀抱。
阿鲁卡尔德的庄园里,零落分布的湖泊泛起粼粼波光。
几乎和阿鲁卡尔德主宅同样庞大的金龙收拢面积巨大的金翼,金翼上烙印着阿鲁卡尔德的家徽,它降落在宅邸前专属的区域上,即使是在这样安静祥和的环境里,逼人强大的威势未减,不过此时,作为顶级战斗神兽的四翼金龙喷吐着十分不符身份的幽怨叹息。
面对金龙叹息的第二书房灯火通明的,初春清凉的夜风未经允许地钻进书房,顽皮地拂起书桌前勤勉阅读报告的女子的额发。
夏洛特脸色铁青,握着报告的手渐渐收紧,扔下报告书,她冲到窗前怒吼:“斯巴达,给我安静点!”
金龙的黄金瞳孔几乎有窗框那么大,它的眼睛里居然氤氲起朦胧的水气。
布莱姆严肃地踱步进书房,以商议国家大事的语气说:“春天是金龙的发情期,阿夏,请给予斯巴达必要的人道主义关怀。”
“人道?”夏洛特烦躁地盯着名为斯巴达的金龙:“明天我就把这头思春的笨龙宰了煮成大锅肉汤犒劳三军!”
斯巴达吓得趴在地上,黄金四翼盖住整个金光灿灿的身体。
夏洛特皱着眉头重新坐到书桌前,书桌堆着《国土安全联防》类的资料。
布莱姆捡起夏洛特扔下的报告书,用可怕的神速读完,眼神里不禁流露出玩味的色彩。
“斯巴达。”
听到主人的呼唤,金龙从四翼下探出脑袋,小心地甩甩尾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是肥硕的心灵很受伤。
“斯巴达~”刻意拖长的尾音。
斯巴达深知布莱姆腹黑的个性,立刻乖乖伸长脖子凑到窗前。
“居然追不到母龙,斯巴达,你还是我的使魔吗?”布莱姆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不过……”
斯巴达听完后精神大振,足以遮天蔽日的四翼舒展开,起飞时裹挟的疾风卷起玫瑰花林的花瓣,零落的花瓣四散飞入夜空,整个庄园弥漫着玫瑰淡淡的香气。
“迁怒金龙不是成年人该有的做法。”布莱姆铺平五份《关于维尔利特的观察报告》,与其说是报告书,不如说是小孩子的吵架抱怨诉苦日记。
弗里西亚的这份字迹清秀,规规矩矩地写满一万字,但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弗里西亚的怒气冲冲。简而言之,弗里西亚认为观察幼女的行为从本质上就极其无聊透顶,为了完成任务按捺郁闷忍受,然而下午的自由活动,维尔利特周围完全没有生物出没,维尔利特自个儿读书练习魔法,观察行程滞后,弗格性子急跳出来,弗格说一句,维尔利特反驳十句,句句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弗里西亚看不下,于是和维尔利特理论,表达能力欠佳的弗里西亚不是维尔利特的对手,当弗里西亚决定用拳头教导维尔利特“尊重”二字时被kk拖走了。
kk的报告书是格式的典范,逻辑清楚,条理清晰,层次分明,完全不含任何负面词汇,从多个角度高度赞扬了维尔利特的知书达理、能言善辩、大家风范,最后又以沉痛的语气说明了为了谨遵夏洛特的[认真严肃地对待弗利西亚]的教诲不得不提前带走了身体不适的弗里西亚,恳求老师原谅云云。
弗格、洛、莱德三人组严重偏离主题。
弗格的完整报告书:“维尔利特这个自闭的小鬼,居然连一只蜜蜂都不敢靠近她!这样怎么写报告?诚实的小孩只能交白卷……我弗格可不会向维尔利特认输。靠,夏洛特,你真的确定维尔利特是你生的?牙尖嘴利、蛮不讲理到底遗传了谁的基因值得讨论,关键是她的脸上总挂着一副“我就是真理我就是正义”的无耻表情。弗里西亚你又是来做什么的,三言两语就被维尔利特气得要动手,[移动冰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嘿嘿,有趣,看来弗里西亚要动真格了。等等,那个满脸通红的花痴该不会是,是阿碧丝那个蠢女人!不行,我撤了……”弗格潦草凌乱的报告到此为止。
洛的字体华美整洁:“蒂孚日公学院果然是美人云集的地方呢。艺术系的姐姐脸蛋儿漂亮,文学系的姐姐楚楚可怜,法学系的姐姐气质出众风采极佳,商学系的姐姐高挑美丽性感火辣。咦,安妮斯顿怎么在石头上睡着了?石头冰冷,睡在石头上容易生病。给予女士无私的援助是骑士的守则之一,我相信恪守骑士之道的老师一定会支持我的。Miss安妮斯顿,我来了。”
莱德的报告少得可怜:“我不喜欢报告,也不喜欢写报告。春天的景色这么迷人,应该用来画画。您说过‘血族的生命虽然漫长,但绝对不允许庸庸碌碌混吃等死’。我去画画了。”歪歪扭扭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说明了字的主人有多么讨厌书面写作。
“想笑就笑吧。”夏洛特闷闷地趴在书桌上,无精打采。
“你以前也很讨厌文件工作,”布莱姆拉了张椅子坐在妻子身边。
“教育小孩不能着急,目的性强,要求高都是大忌。”
夏洛特努力寻找小鬼们的优点:“暂且不对内容有过多评价,kk和弗里西亚勉强合格,他们的综合能力远远高于洛、弗格、莱德。”
“经历了伤痛后总会长大。懵懂的小孩希望快快长大,却不知道要付出成长的代价。”布莱姆的话里前者指的是弗里西亚和kk,后者指的是三人组,后者中或许还要加上一个维尔利特。
“我宁愿他们永远都是不谙世事的小屁孩。”那么就不用面对世界无止境的纷争,不用直面鲜血淋漓的现实。就像夏洛特清楚地知道维尔利特天赋异凛,却坚持把维尔利特送到远离父母、相对安全的蒂孚日公学院接受教育。
“你的想法过于理想自私,没有人永远是小孩,身为父母长辈的我们没有权利剥夺小孩成长的自由。忽略孩子本身的意愿、一意孤行保护他们难道不是自我满足的借口、扭曲孩子意志的行为吗?或许因为年龄和经验的局限,他们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黑暗中的磕磕绊绊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作为父母老师,我们只需给予适当的意见。”布莱姆抱住烦恼的夏洛特,温热的呼吸萦绕耳际,说教的语言笼罩着甜蜜的诱惑气息。
“我该怎么做,现在我和维尔利特沟通都是问题,还有这群讨厌的小鬼。”夏洛特仰起头,鼻尖抵着鼻尖,二人嘴唇的距离近在咫尺。
公爵不愧是公爵,送上来的可口点心一口咬住,半点没给夏洛特反悔的机会。
夏洛特将军双颊绯红地逃开公爵的禁锢,坚持要求答案。
夏洛特,你为什么是夏洛特?布莱姆公爵心中哀叹老婆的固执。
“沟通是交流的桥梁,诚意则是交流的前提。维尔利特缺乏安全感,小孩们需要大人的倾听他们的想法,我们两个得适时地向公众证明婚姻的神圣不可侵犯。圣瓦伦丁节是个不错的节日呢。”布莱姆开始了忽悠。
“你不想拯救血族岌岌可危的离婚率吗?”
“这个……”有心无力。
“你不想了解孩子们的想法吗?”
“当然……”现在的小孩都很可怕。
“你不想为莱雅莉准备一个特别的生日庆祝会吗?”
“想!”毫不犹豫地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阿夏,你仍然喜欢星星吗?”
布莱姆的唇角浮出笃定的神秘笑意。
“想要获得我的爱情,请付出奇迹的代价!”
《蒂孚日时报》、《泰晤士报》、《公民报》、《卫报》等蒂孚日各大主流媒体的特刊纷纷打出了此强悍的宣言作为圣瓦伦丁节即情人节的头版头条。
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报业总编放出的小道消息,这个头版来自于某位位高权重人士的紧急声明。深夜,一个突如其来的拜访,让已经印刷好的匆匆返回印刷厂排版重印。
报纸的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只有一个简洁的宣言和一张照片,照片就算放在小块的生活类信息里绝对也是引人注目:深蓝的军装服帖地包裹修长的身躯,三星的将军肩章闪耀夺目的光辉,金发随意地散落在瘦削但不柔弱的肩头,唇角弯起自信的弧度,她骑着骏马,正英姿飒爽地检阅军队。
在这一天,凡是购买以上媒体报纸的女性市民,无论种族年龄阶级,都会得到附赠的一枚精致的蓝玫瑰胸章(据说由某位贵族友情赞助)。
在这一天,哦不,应该说在这情人节的一天,终于出现了耸人听闻的一幕!早间十点没到,登载强势宣言的报纸迅速地销售一空,报业老板们纷纷加急加印。
一位经验老到、德高望重的花商不胜唏嘘地说:“第一次见到情人节的报纸居然比玫瑰更受欢迎。”
蒂孚日评论家们的头脑清晰,言辞犀利地解读出血族现役的唯一女将军夏洛特·冯·艾因兹贝伦在主流媒体上的宣言隐含三层意思:第一,夏洛特放荡不羁,公然挑衅血族传统的婚姻价值观;第二,比男人更出色的女性有资本像个女王一样接受男性的追求;第三,以夏洛特为代表的女权运动正在崛起。
众多周知,夏洛特是位颇富争议的女军人,几经沉浮的人生让她的名字几乎等同于不可说的传奇,反对她的人比支持她的人还多。也许正是这矛盾的色彩,让民众对她有着痴迷的向往好奇。
蒂孚日的大街小巷,女性们都以佩戴蓝玫瑰胸章为时尚。人人都在猜测哪位青年将献上【奇迹】,俘虏夏洛特的心。
蓝玫瑰,不可能的爱或是奇迹的爱。
全民投入到疑似宗教崇拜的狂热中,千奇百怪的议论纷纷,不怀好意的众说纷纭,别有用心的点评论述。
首席炼金术士赛格奇怪地问助手:“为什么民众这么关注夏洛特?难道他们不知道夏洛特的爱情观一直停留在小学生程度吗?”
暮色四合,当黄昏的余晖被黑夜的蜜语蛊惑,心甘情愿地堕入黑夜深不见底的怀里,黑夜展开了他深色的风衣。
血族帝都蒂孚日,无数精致优雅的建筑落落大方地展示自己与众不同的气质。戴着高礼帽、握着文明杖的绅士们携着美丽的女伴漫步在剧院、舞会。中产阶级的情侣们更青睐在安静的河畔、演奏轻音乐的咖啡馆闲谈。
众人谈论的话题十之八九涉及夏洛特。
通过狭窄的旋转楼梯,夏洛特推开天台的门。
两架古老的卡塞格林望远镜沉默地眺望星空。
玫红色头发的男孩表演着精彩的魔术,紫发男孩、灰发男孩聚精会神地欣赏,深金发男孩大言不惭地评论,蓝发女孩不屑一顾,眼神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还有一个漂亮的红发少女,她和小孩们竭力保持着天台空间能达到的最远距离,胆怯地抓着裙子,却掩盖不了对魔术的好奇神往。
“夏洛特,你迟到了。”弗格不满地指着夏洛特。
“我想这是我的过错。”银色长发的青年男子从夏洛特的身后走出,他的臂弯里挎着一个大篮子,看上去像是来野餐的。
“晚上好,小朋友们。”布莱姆悠闲地打招呼。
“公爵大人,晚上好。”恭恭敬敬的异口同声问候。
“大家不用拘束,随意点儿。”布莱姆放下篮子,篮子里面塞满了茶具、甜点、水果、果酱、小吃,还有一瓶香槟。
kk、莱雅莉懂事地跑上去帮忙。
夏洛特兴致勃勃地调试卡塞格林望远镜,无奈水平有限,仍然是万能的布莱姆出手调整好望远镜的精准度。
洛、莱昂莱德一头雾水地瞅瞅kk、莱雅莉,又看看夏洛特、布莱姆。弗里西亚拉下kk的领口:“说,怎么回事?”
kk眼睛弯弯:“我打酱油的。”
弗格怀疑的目光来回打量布夏二人,鉴于布莱姆不是个善茬,欺软怕硬的弗格选择观望。
“大家都坐下吧。”布莱姆笑眯眯地挑了个位置先坐下,夏洛特挨着布莱姆,莱雅莉快步走到夏洛特身边,保持淑女的的姿势跪坐。
五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依次坐下,弄不明白布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八个人围成一个圈,布莱姆的身旁空了一套茶具。他毫不在意地以闲聊家常的语调说:“今天的星空很美,适合茶话会的氛围。来来,边吃边聊。”
夏洛特拿起芝士蛋糕大快朵颐,大吉岭红茶的袅袅雾气自东方瓷壶里升起。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开始享受零食小吃,氛围不一会儿活泼起来。
弗里西亚特别喜欢莱雅莉做的水果沙拉,她以优雅标准的贵族姿态悄悄地迅速地消灭水果沙拉。
kk主动凑到莱雅莉旁边同莱雅莉攀谈,莱雅莉惊慌地往夏洛特怀里挪。kk用礼帽表演了几个小魔术,顺利地博得了莱雅莉的好感。
kk和莱雅莉越聊越开心,甚至吸引了弗格、莱昂莱德加入。
“制作芝士的前一天不能吃腌制品,腌制品的气味影响芝士质量高低。芝士半完成过程中捞取的乳清可以用来勾调面包的口感软度。”
“木蝴蝶树的种籽加桔梗、款冬花、桑白皮、甘草煎汁,然后一起封入树底盛蜂蜜的小坛子。七天之后开坛得到的纸花蜜清香醇厚,养颜助眠。”
莱雅莉侃侃而谈、头头是道,引得三人口水横流、喝彩不断。
弗里西亚利落地解决完水果沙拉,惊异地发现kk带着莱雅莉和弗格、莱昂莱德聊得热络。肘击撞向kk,弗里西亚冷着脸:“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kk诚恳地小声地说:“莱雅莉小姐的刀工我暂时达不到,你等等,骗骗沙拉酱我还是有信心的。”转头,kk又加入了热火朝天的讨论。
弗里西亚呆头呆脑地一想,面上唰地红成番茄色,“我不要”三个字始终说不出口。
洛郑重其事地询问布莱姆“怎么样取悦女性且不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布莱姆佯装严肃地说“你确定要我在我的妻子面前回答”。
布莱姆开玩笑似地说:“我比较乐意分享追到夏洛特的经验。”
所有人顿时一脸呆滞,包括夏洛特。
弗格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布莱姆:“夏洛特这种程度的还需要【追】吗?”
kk默然不语,一副受到心目中偶像光辉蓦然崩溃的重大打击模样。
夏洛特跳起来,难以置信地冲布莱姆吼:“你……你什么时候追过我!?”
布莱姆云淡风轻:“既然你们都不信,我们来聊聊心事、说说真心话,我追夏洛特的故事当做给坦诚小孩的奖励,顺便帮我可爱的夫人温习温习。”
“你能保证你的诺言真实可信吗?”弗里西亚机警。
“当然。”布莱姆若无其事地把玩大拇指的碧玺家主戒。
“虽然说是谈心事,范围太广了。”洛原本就毫无戒心。
“说说父母的事吧。”夏洛特提议,瞬间,好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弗格抬抬下巴示意夏洛特:“既然是夏洛特提议的,那么就由夏洛特开始,顺时针一个个来。夏洛特,真心话,1、2、3,快说!”
夏洛特没料到第一个是自己,坦然地说:“我对父母没印象,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面对夏洛特的淡然,咄咄逼人的弗格讷讷地说:“呃……接下来是莱雅莉。”
莱雅莉埋下头,红色的发丝遮住脸颊的表情,两只手紧攥着膝前裙子,一只温暖的手覆盖莱雅莉冰冷的手背,莱雅莉的胸中仿佛注入了无限的勇气。抬起头,莱雅莉环顾大家,眸中尚有水气:“我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在我六岁的时候去世了。”
“莱雅莉,那个,对不起……”弗格慌乱道歉。
“没关系。父亲和母亲是种族完全不同的混血儿,他们真心相爱。不同种族的结合生育率低,父亲说过,我的诞生是神给予父亲母亲的[祝福]。”莱雅莉的浅浅笑容恬静安详,“虽然母亲不得不离开我和父亲,我知道她是爱着我的。”
夏洛特的眼中隐隐藏匿了点点模糊泪光,也许是温柔的星光流淌进了她的眼中,红发的少女这样想。
“kk,到你了。”弗格急于转移趋于悲伤的气氛。
“我吗?父母都是普通的血族,父亲是杂货店老板,母亲是家庭妇女,奥地利贵族内乱,他们死于反叛军队的无差别虐杀。”kk过于平静的叙述导致弗格傻眼,脑袋短路,众人齐齐噤声。
大概觉察到气氛过于沉重,kk反而缅怀似地笑笑:“爸爸妈妈生前是模范夫妻,行事光明磊落,他们对我的影响很大。”
“我的父母被土匪杀了,”弗里西亚接住话头,“别用那种同情担心内疚的眼神看我,在这种战争频发的时局动荡时期,人命就像草芥一样不值钱。父母的却曾给我庇护,我活着是为了走向未来的无尽旅途,如果我拘泥过去消散的虚妄快乐,那是对我父母的侮辱。”
“莱雅莉,kk,弗里西亚都是坚强的孩子。”布莱姆的低语只有夏洛特听见。
无需轻柔安慰,无需多加保护,亦无需过多教诲,三个年幼失怙的孩子早已在命运的打压下学会斩开荆棘探索生命的真谛。
“坚强的女性无时无刻都充满着魅力。”轮到洛的场合。
“我的父母健在,父亲帅气逼人,母亲贤良淑德。”
“放羊的小孩没人爱。”弗格刻薄诅咒。
“……老爸热爱沾花惹草,招惹大片狂蜂浪蝶。”洛神态自豪地补充。
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安琪儿居然能忍受?”夏洛特和洛的母亲安琪儿是同一批入伍的军人,虽然安琪儿早早地退伍结婚生子,但是军中的安琪儿被称为“极恶的双剑天使”。
“撞到老爸勾搭女性,老妈操起两把雪白发亮的菜刀,镇静地对老爸说‘你敢出轨,我先杀了安德烈,然后杀了你,我再自杀。’”安德烈·洛心有余悸。
可怕的女人!众人心中同时闪过五个血红的大字。
“老妈暴走后,老爸不断奉承讨好老妈,送礼物度蜜月亲自下厨,哄得老妈眉开眼笑。不到一个月,老爸乐此不疲地重蹈覆辙、游戏花丛,惊悚剧再次上演……”
“洛的父亲深爱洛的母亲。”布莱姆下结论。
“独具匠心的调情方式。”kk若有所悟地感叹,弗里西亚警惕地远离kk.
“老爸的口头禅‘妒火中烧的安琪儿闪亮得耀眼’。”洛验证了布莱姆和kk的看法。
无法理解!夏洛特遇到难题时习惯性地看布莱姆,正好对上布莱姆缱绻的视线,夏洛特心慌意乱地别过脸。
情商高手布莱姆感触良多,恰当的情趣添加剂保持婚姻的新鲜度,看来要向洛家的夫妇学习经验。结婚这么多年,老婆一点儿都没有吃醋的迹象,也不知道是太信任自己还是夏洛特本身太迟钝……一定是前者,布莱姆赶紧自我安慰。
有了洛的父母堪称“蒂孚日名产”的事迹,莱昂莱德带着笑容放下画板:“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平常的学者,学术方面厉害,生活上像两个幼稚园的孩子,经常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最常说的事情是离婚,但是至今都没离婚。”
“你太不孝了,居然不帮助父母离婚找真爱?”弗格搞怪地捶胸顿足。
“他们吵架又和好,和好了互相表扬赞美,然后又吵架……没有我能做的,嗯,我只能画画。”
夏洛特有理由相信莱德的呆气就是这样养成的。
“弗格,到你了。”布莱姆好心提醒。
“李斯特侯爵夫妇是同一类人,结婚的目的仅是为了有一个血统纯正的继承人,”弗格无所谓地开口,“李斯特侯爵交游广泛,巴黎赌博,阿尔卑斯滑雪,塞浦路斯狂欢,每次都能收藏风情各异的美女,蒂孚日固定的情妇也有四五个;李斯特侯爵夫人出身贵胄,对侯爵的放荡不闻不问,侯爵夫人推崇艺术,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和几个有名的男演员保持不正当的关系,她交往过的情人数目并不比侯爵的情妇少。”
“不过在维护家族贵族形象方面李斯特侯爵夫妇出人意料地齐心协力。”弗格恶劣地冷笑。
夏洛特抱起小小的弗格。
“夏洛特,你这个神奇生物,发什么神经?”弗格一边大骂一边挣扎。
“就想抱抱你。”
“老师,我也想抱抱弗格。”麦穗高的莱昂莱德扯夏洛特的裤脚。
夏洛特放下弗格,莱昂莱德抱住弗格,kk、洛同样伸出短短的手臂抱住弗格,弗格被三个男孩拥住,像只夹心团子。
弗里西亚和蔼地摸摸弗格的脑门。
莱雅莉端起香蕉船递到弗格面前。
弗格不停叫嚷:“一群白痴……”
布莱姆笑着“救”出弗格,弗格的小脸气鼓鼓地皱成包子。
“害羞了?”布莱姆逗弄被他悬在半空的弗格。
“不要以为你是公爵我就怕你!”弗格气急,小手凝集出尖冰攻击布莱姆。
布莱姆的贵族做派拿捏得十足十:“弗格,想要伤到我,先拿到八星骑士证书。”顺手拍了拍弗格的屁股。
“公爵很开心的样子。”洛惊奇。
“欺负小孩,趣味低级。”弗里西亚对谁都不客气。
“听说亚瑟公爵夫妇感情很好。”kk适时地掐断不和谐的苗头。
亚瑟·阿鲁卡尔德公爵,国务大臣布莱姆、亲王卢法斯、“德尔菲巫女”薇薇共同的父亲,【第三次千年圣战】的大英雄,指挥着密党骑士团同人类进行了一场场殊死战斗,捍卫了血族领土的完整,他光辉的名字至今都保留在血族的教科书中。
“亚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布莱姆陷入回忆,弗格从布莱姆手中溜掉,“亚瑟1/3的时间用来工作,2/3的时间被露西安娜占用。”
“露西安娜?”莱昂莱德困惑地挠挠头。
“我的母亲,”布莱姆补充,“露西安娜太会撒娇,以至于亚瑟无暇照顾我们家三个孩子,亚瑟对我们兄妹三人的教育实行放任主义。”
“也叫听天由命。”弗格别有用心的解释。
“你成长得很好。”夏洛特慈爱地捧起布莱姆的脸。
“露西安娜夫人正是位甜美动人的女性。”洛一脸心旷神怡,似乎找到了理想老婆的典型。
“得了吧,摊上这样的女人我可受不了……”弗格赖洋洋地评价。
“你们看,那是什么?”莱雅莉指着远方渐渐被灿烂金色渲染的夜空。
华贵的深色夜衾上,金龙体色堪比土豪金闪瞎眼,金翼上滑稽地挂满数量庞大的报纸。金龙有规律地振动四翼,报纸纷纷飞入蒂孚日的大街小巷,仿佛一场迟到的二月暮雪。
身着笔挺礼服的老派绅士浏览从天而降的报纸。
为妻子围纱巾的青年展开突如其来的报纸。
牵着小女友的少年翻开意料之外的报纸。
布莱姆向金龙挥手致意。
金龙绕着图书馆盘旋三周,所有的报纸均匀地遍布蒂孚日每个角落。
报纸像有生命一样准确地降落在每个人手中。
报纸只有一刊,形式上不像报纸,倒像发表声明的简报,简报上的内容简单明了。
“好可爱的婴儿。”连弗里西亚都不禁轻声赞叹。
【在此奉上奇迹】——B ·Alucard
亮银色的声明下,照片里婴儿的睡颜甜美干净。
婴儿金发灿烂,红菱似的嘴唇嘟起,巴掌大的小脸像熟透的苹果。婴儿安心地依偎在厚实的胸膛前。
抱住婴儿的手温暖宽大,两只手稳稳地护住婴儿。
金龙挂在图书馆上,两只爪子勾着栏杆,铁锤般的长尾巴翘起,像一只狗狗讨好地左右摇着尾巴。
金龙的头顶冒出个金色小脑袋,扭扭捏捏不出啦。
布莱姆向金龙头顶后的维尔利特伸出手,维尔利特搭着父亲的手跳进父亲怀里。
布莱姆一手抱着维尔利特,另一只手腾空摸了摸金龙斯巴达,在斯巴达的头顶刻了一个魔法烙印。
斯巴达兴奋地蹭布莱姆和维尔利特,又充满同情地望了一眼夏洛特,拍着遮天四翼疾驰消失在天际。
“四翼金龙!太漂亮了。”莱德灵感一来,画笔飞快地描绘金龙华美的姿态。
“公爵大人给老师的【奇迹】是维尔利特小公主吗?”细心的kk端详着维尔利特,有仔细地琢磨照片和文字,一枚红玫瑰胸针从照片里掉落。
弗里西亚捂住胸口,以科学研究的严谨目光来回打量维尔利特和照片里的婴儿,僵硬地说:“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下全血族都知道维尔利特小公主是老师的【奇迹】呢。”洛天真地说,手中的简报同样掉落下红玫瑰胸针。
夏洛特闻言,接过布莱姆怀里的维尔利特:“布莱姆,我接受了,你奉上的【奇迹】。”维尔利特傲娇地摆弄魔法术式。
在生命这方美丽原野上,每个孩子都是上天赐予父母独一无二的【奇迹】
。如果世界上真有倾听血族愿望的神明,夏洛特祈求她的【奇迹】摆脱血族和家族的沉重枷锁,自由自在地驰骋在世界的尽头。
“只有男生的报纸有胸针。”莱雅莉奇怪询问。
“我想清晨的蓝玫瑰胸章和深夜的红玫瑰胸针是一对儿,蓝玫瑰象征老师,红玫瑰象征公爵,清晨的胸章只赠送女性,深夜的胸针可能是事先的附加魔法只飞向男性,其中的意义……”kk聪明地留了一半的话。
“就是说,夏洛特,你被盖了个戳儿,布莱姆大喇喇地宣布了你的所有权。”弗格一脸不齿,“腐败!堕落!居然用四翼金龙做这种无聊事儿。”
“清晨的报纸由官媒发行,深夜的简报麻烦民媒,官民一家亲。”布莱姆笑得很假。
“沉睡于无垠之夜的火焰眷属,席卷浩瀚之空吧!”歌吟般的咒语,维尔利特的掌心释放出明丽的红光冲向头顶夜空,瞬间,图书馆上空九重火焰燃烧,重重叠叠的金红色焰云仿佛大朵大朵开得兴起的富丽牡丹。
情人节的夜晚充满意外,大家边欣赏美景边默默感叹。
“始作俑者”维尔利特若无其事地端起瓷碟,食指微弯执起瓷杯,舌尖沾了些许茶味,笑容光芒四射:“父亲大人泡红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布莱姆硬生生忍下喉咙里的“您过奖了”、“承蒙大人不弃”、“小的深感荣幸”,驾轻就熟道:“维尔利特送给莱雅莉的生日礼物很特别。”
话刚落,小鬼们七嘴八舌讨论开。
“哎,莱雅莉的生日,怎么不早说?”
“情人节生日,恶俗的成分偏重。”
“现在准备礼物来得及吗?”
“要不然这样……”
窸窸窣窣的小动物们有了结果。
kk双掌合击,两掌伸向图书馆上空逐渐褪色的焰云中心:“幸运女神的微笑!”紫色的魔法呈巨剑状插入焰云,卷起重重浓云,将天空搅成巨大的的漩涡。
莱德泼洒五彩魔法注入kk制造的漩涡中心:“春之奏歌!”
弗里西亚五指凝结出冰锥:“冰之箭矢!”
洛双臂一挥:“回旋闪枪!”
弗格嬉皮笑脸,双掌间雷电噼啪作响:“哇哈,英雄最后出场,去吧,轰雷弹!”紫蓝的球型雷击钻进漩涡中。
电闪雷鸣,天地变色,日月昏暗,漩涡颜色千变万化,前一秒鲜红,后一秒墨绿,咆哮的疾风四处逃窜,浑浊的气流得意奔走。
凌乱的夏洛特呆若木鸡地自问自答:“我是在看赛格做滴定分析实验吗?不,我肯定没睡醒。”
“鸣唱之风,成为束缚的铁链。”布莱姆审时度势,简单吟唱,得到命令的忠犬疾风包裹着席卷王都的混乱气流升入空中,打包似地压缩乱七八糟的漩涡魔法集合团。
压缩到极致的漩涡猛地爆炸,刺目的白光照亮暗夜王都,建筑物的轮廓影影绰绰。
不作死不会死,夏洛特无辜地腹诽,认命地闭上眼睛。
“阿夏,睁开眼睛。”
咦,这是?
高冷的维尔利特,羞怯的莱雅莉……大家欢呼雀跃。
彩虹女神无私地撒下朵朵花火,多彩的花火闪耀着冰晶般的流丽,夜空刹那被点亮。
富裕的,窘迫的,年少的,老迈的,人们纷纷走到大街上迎接花火,掌心的花火并不会造成伤害,融化的同时只有淡淡暖意。人们沉浸在这方童话般的花火之雪中,熟悉的,陌生的,人们相互拥抱,此时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唯有拥抱才能表达出内心满溢的喜悦。
泪水盈满莱雅莉碧色眸子。夏洛特大人,谢谢您,您给我避风港,给了我温情,给了我伙伴的欢笑。莱雅莉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夏洛特的情形:她的剑尖有血滴落,眼中感情全无,斩开莱雅莉的手镣脚铐,丁点儿没伤到莱雅莉。“想清楚哦,永远追随我的唯有无尽苦难,舍弃自由跟随我意味着与灾厄为伴。”莱雅莉明明已经痛得力气全无但是却死死地抱着她的小腿,她笑了起来:“也罢,既然你下了决心,那么直到你成年,我允许你再做选择,离开血族过普通平静的生活或继续留在我身边,随你喜欢。”
“包含祝福心意的魔法诞生的也是祝福。”布莱姆揽着夏洛特观赏小孩们吵闹谁的魔法最厉害。
“公爵,你说过要告诉我们你追夏洛特的故事。”记性很好的弗里西亚不屑跟维尔利特、弗格争论,转移阵地炮轰布莱姆。
“请你们好好欣赏。”布莱姆指尖的柔和银色光团弹进所有人的额头。
弗格摸额头:“什么都没发生嘛。”
大家面面相觑,只有夏洛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忽而悲伤,忽而开心,忽而忧郁,忽而微笑。
“记载故事的记忆魔法送到你们脑中,考虑到安全性问题这类魔法限制条件是六星职业以上水准能阅读。”
“耍赖!”
“可耻!”
“卑鄙!”
“骗子!”
“父亲大人耍滑头的功力日益精进呢。”
“没有规定用何种方式讲述哦。”布莱姆的脸上和蔼地显示“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可惜你们的能力不够,好好加油啊”。
小孩们集体背对布莱姆,脾气好的如kk、莱雅莉都沉默不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记忆魔法储存在你们脑中,等你们达到六星水准自然能了解昔日的春花秋月。”布莱姆欠扁的噪声如魔音灌耳。
“我才不稀罕!”弗里西亚、弗格、维尔利特异口同声。
“星星好美。”夏洛特托腮趴栏杆。
今夜的繁星大约受了惊吓,点点星芒犹如浸在水中般淌着莹润的光芒。虹色的花火仍未散去,踮着脚尖旋转,渴望乘上风的翅膀去拥抱遥不可及的星星。
“说起星星,最著名的‘星’也就是那一位了。”
“‘星’?那一位?”洛性格爽朗,又崇拜布莱姆,最先凑到布莱姆面前。
“你们或多或少听说过,做出卓越贡献和功绩的人被称为‘星’,但是功绩、贡献但是针对某国家、某种族来说未免片面,数千年来自称为‘星’的疯子数不胜数,但被公认为‘星’的人寥寥无几,甚至有苛刻的政论家说‘星’不可能降临凡土,生物天性自私,若想维护某方的利益必定是以另一方更大的牺牲为基础。”布莱姆在勾人好奇心方面绝对是个高手。
所有人聚拢在布莱姆身边。
布莱姆乐享其成:“只有那一位被所有种族承认,光芒不仅在黑夜闪耀,白昼亦无法掩盖其光辉,那一位被称为‘辉耀白昼与黑夜之星’。”
“没有实体感啊,你在编故事?”弗格眼睛溜溜只转。
“那个人的确存在,自身无欲无求,对善恶界限模糊,我对那个人持保留态度。”夏洛特说不清对那个人的感受,能力无可挑剔,个性飘渺不定,行事随心所欲。如果执意追寻那个人的因果,无异于探索万物起源般手足无措。星星闪耀,不为国王荣光,不为贫民祈祷,那个人被世人传颂为‘星’,大概因为那个人无意权势名声,随天性采取行动,却在实际效果上造福众生。那个人想法简单粗暴,“我乐意这么做,你们感恩戴德也好,谩骂攻讦也好,关我毛线事儿”。
“亲王的名言,[属于你的命运星,庇佑你的精灵]。”布莱姆爆八卦。
“没想到作风强硬的陛下是一个浪漫主义者。”kk感慨。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星星,星星就像精灵一样默默守护你,不过很多人在发现它之前已亲手遗弃它。”
弗里西亚、kk对着繁星不知在想什么,维尔利特踩着洛和莱德的肩膀旋转按钮观察星云,莱雅莉紧闭双眼对着北极星许愿。
“我要成为[星]!”弗格对着星空高喊。
“弗格一个人成为[星]多孤单,快点去抓住属于你的星星!”夏洛特鼓励。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向高远的天空伸出稚嫩的双手。星光温柔迷人,纵情挥洒迷蒙光辉。
活的越久,心越疲惫,一次次决绝,一次次失意,一次次改变,一次次伤痕累累,已经变得任时间抚平伤口、学会和冰冷现实妥协。看着孩子们年幼的面庞,看着他们奋力想要抓住星星,消失的梦想的热度一点一点回到了胸口。夏洛特,当卢法斯绘制的蓝图完成、我们放下所有的重任时,带着十三人的愿望,再一次踏上旅程,去寻找属于我们十三审判的遗失在世界各地的Roman吧。布莱姆凝视夏洛特,握紧夏洛特的手。
夏洛特清晰地记得他们每个人的音容笑貌,还有共同在星空下桀骜不逊的宣言:“我们会是历代最强的十三审判!”那些年少轻狂的时光早已谱成一组兀自悔恨的夜曲,回响在漫漫长夜。可是,我不会认输,我们的Roman还在继续。
“斗志上怎么可能输给小鬼们。布莱姆,去寻找我们的星星!”夏洛特的眼睛亮得出奇,两人十指紧扣,高举手臂迎接灿烂星空。
希望与新生,过去与未来。
天上的星星,地上的眼睛。
星星将铭记,铭记那光影燃烧的岁月,星星将传唱,传唱我们沿着心的方向勇往无前的Ro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