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书同人九惑》十六夜星辰

13、【九惑】天命（完）

　　那厢神女依旧笑的一脸和善，道：“今日原不过是想借个机会单独与君座续一续旧，不过人多些未尝不失一种热闹。”她拈着手上的无忧花糕闻了闻，“这糕点我瞧着甚好，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尝尝罢。”
　　说完，地上的三层锦盒无风自动，凤九接过空中飞来的那一匣子糕，突然有些庆幸自个儿今早儿摆盘的时候本不过是想讨个巧头，寻个好看，是矣，这三层的盒子里每一层各用了八味糕摆了一朵佛铃花，现在看来倒是放的还算匀称，也不至于分到糕点的人心里会有甚么偏袒。
　　折颜上神看着眼前的糕点，亦从袖兜里里幻了几尊小坛搁置在众人面前，笑道：“小九的手艺自是极好不过的，正巧我这里还有些不日前新造的桃花酿；虽说这甜糕需得配副好茶，不过吃糕饮酒，也别有一番滋味，诸位自便。”
　　连宋摇了摇手里的折扇，“这说来今日倒也不知是沾了谁的光，此番我倒是赶得及，没能带什么添头来，见谅，见谅！”说完，见他一合手里折扇，向着姿罗树下的方向虚抱一礼，姿态甚为潇洒。
　　“无妨。”
　　玄衣神女悠哉哉的咬了一口无忧花糕，“世间诸法皆讲究一个缘字，三皇子今日既求了这份缘，便也无需讲究这些个虚礼。”
　　连宋收回行礼的手，道：“何为求，何为命定，诸神又凭能解其中源法？此间皆道神女不问世事，通晓世事，不知今日小神有无这个缘分能得神女解惑一二？”
　　神女用术法隔空从地上拣了的坛子，开封，一时空气中清香四溢。这香味似花香又掺杂着果香，不见酒味。
　　“从前倒未有听闻，连三皇子竟有颗忧国忧民的心，”她随手化了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现任天君虽是个糊涂神仙，你倒是个不错的。只不过这正主都不急的事，三皇子，何苦劳心。”
　　连宋神君听着，用眼角的余光向侧上首的方向望去。但见得祥云笼罩的玉榻上，东华那厮正依着他那小媳妇的半个身子，借着凤九的手吃完了一块三尺农味做的甜糕。
　　他倒是吃的欢快潇洒。
　　连宋佯叹了一口气，“便是正主不急，小神我才想为他急一急。平日里闲一闲便罢了到底是关乎四海八荒的万千生灵的事头，容不得插错。”
　　神女小酌一口酒，道：“天地共主能主宰一方天地，但是这天与地，却是会流转的。三皇子，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做到永恒。”
　　连宋问她：“您难道不就是永恒吗？”
　　“诸如许多源法，发生过，存在过，又被遗忘过，谁又能妄自菲薄呢？说不定有朝一日，我先将自己忘记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完，她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又道：“这事本与东华，与折颜都能牵扯上些许因果。不过，你来寻我，未尝又不是因你与此事也暗含了些缘。所求我既已知晓了，予你个答案也无非不可。但倘或我说东华他的命本就该羽化在那场浩劫里，三皇子，不知这个求来的答案又可否能合了你的意？”
　　一时风动繁花落。
　　……
　　凤九咋惊的停了喂糕的手，而一旁的连三皇子差点打翻了面前的酒坛，折颜上神倒是看起来还算妥当，只是轻摇着的折扇未免比之前急了些；唯有东华这个当事人，依旧云淡风轻的彷佛不过是听了场春花秋月的戏。
　　只见得东华帝君不紧不慢的从凤九的身上稍稍坐起，道：“你将这镜子改了。”末了又换了姿态拥过身边的人儿，让凤九靠着自己，低头问，“今日这个糕，怎么和之前尝过的比起来，味道淡了点？”
　　凤九下意识答道：“噢，三尺农味本来就是这个味道的，只是往日里我见你爱吃甜食，所以在做糕的时候多加了三勺子蜜糖。不对，你方才是说这妙华镜被改了？被改了甚……”
　　她抬头，这一下便撞进了他好看的眉眼里，然后便再也问不出接下来的话语了。
　　东华对她笑一下，伸手摸了摸凤九的脑袋，再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我将这镜子改了改，为的不过是了却一桩因果。”
　　树下的玄衣女子依旧神态未变，一口一口悠悠的将手里剩余的花糕品完，“真好，君座这糕的滋味，果然还是一如从前。”
　　常言道，姿罗树花开炽烈，坐其下而能忘忧；她的心里从来未装过忧愁，便也不知这无忧花，是否真的能忘忧。
　　凤九望向神女，问：“可我不记得我们曾有见过？”
　　“不，我们见过的，”神女亦望向她，在过去，在过去的未来。”
　　不远处妙华镜的灵泽依旧华清四溢，渺渺起无声的沧澜；
　　“世人皆道，神仙的天命自出生便被篆在了天命石上，等闲不能变动。但是谁又能知道它上面篆刻的天命，原先又是什么模样？恰好我正巧见证了一段被遗忘的天命，你们，想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