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书同人九惑》十六夜星辰

10、【九惑】天命（八）

　　《过去现在因果经》一中说：“夫人见彼园中有一大树，名曰无忧，花色香鲜，枝叶分布极为茂盛，即举右手，欲牵摘之，菩萨渐渐从右胁出。”

　　是了，摩柯姿罗还有一个更加通俗浅且的名讳，无忧。

　　无忧树是西天的圣物，相传佛主释尊便是自此树下诞来。这树在四海八荒并不常见，独东华帝君喜其着花多密，研则味殊而雅，是一味极好的入香材料，是以借着不知哪次佛会的由头去西天折了一株回来。

　　她在太晨宫里做狐狸的那些年，常常见东华炮制香料时添加无忧花粉，彼时便记上了心。不过凤九其人，虽说得这些年在帝君他喜欢的一切事物上都认认真真的下了心思，但是很多东西不是光靠努力便能成事，大多还得讲究个悟性缘分。

　　她也不是没有认认真真的趁着帝君不在太晨宫里的时候修习制香一道，只是习着习着便更觉得这花不仅香味好，颜色还开的艳丽，拿来做点心定是再合适不过。顺道儿还想着，等自己和帝君他修成正果了，就能化回人身就去试着做一做给他品尝，不失为一种情趣二字的体现。

　　不曾想，这一等就是许多曲折年。

　　许是妙华镜飞泻而下的灵泽四溢，营造出了一阵似雨非雨的雾态朦胧，女子皓雪素手拈着花糕，此番光景竟叫得凤九看出了几分宝相庄严的仪态，就彷佛，面前这位仙子手里拣着的不是块糕，而是什么佛门的稀世珍宝一样。

　　吃个点心还能吃出个仪态万千，真真是叫人叹兮，这神与神的差距也忒大了些。

　　她上一个见过能的能将寻常俗事做得个脱尘姿态的，还是自家那紫身银发的东华帝君，每每看见东华他专注为一件事情时的模样，哪怕明明不过是择个灵果摘朵香花，也能叫她看得……

　　等等，说道紫身银发……现下自己眼角里出现这几抹姹紫嫣红，又是甚么？

　　凤九愣了，这常言道的福至心灵，难道大抵便是这样？她的脑海里不过才想上东华三四回，东华他便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四海八荒里多少人终其一生未能得见神女尊面，您倒是好兴致，居然有得空闲在这九重天上陪小辈品糕赏景，”一身粉衫的倜傥神君蓦的转开手上折扇，“妙华镜虽看着不错，但搬动它也颇为得费力三分，倒是难为您尊驾还去了趟魔族，将此物什给请了回来。”

　　“既是神女她想要的，自然多的是法门让魔族送出来。”

　　东华淡然的回了一句，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好似这面镜子是来去从来都是自己无甚关联，不过一时兴起闲话家常，见他悠哉哉的抬起手向前招了一招，“小白，过来。”

　　而站在东华另一侧身稍后半步，那个本该是天上地下最聒噪的一位神仙，今次却是一言不发，正正经经的向着树下的神祇行了个庄重的晚辈见礼。

　　凤九其实还是感觉有些不大真切，不过眼见了那熟悉的招手，自个儿的脚倒是先于自己的脑子动了。她一边向着东华的方向走去，一边将右手悄悄背弃过去放置在大腿一侧上，颤了三番，想了又想，还是没忍心掐的下去，继而抬手化作揉了揉眼，这下算是看的真切了。

　　除却东华，来人还有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和九重天的连宋三殿下。

　　不过三两步之遥的距离，顷刻便能走到。

　　等得凤九站定在东华面前，她先是瞥了依旧稳坐树下一言不发的那位神女，再看了看东华身侧的两尊大神，眼神颇为忧郁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复而叹了口气。

　　自个儿不过就是想抄个课业罢了，怎的一下竟还能惹得个众神皆知的场面出来。

　　不过——

　　“这妙华镜竟是面真的？”

　　东华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被她自个儿敲了个啷当的那片脑壳儿，“不然呢，小白。”

　　“噢，我还以为你是嫌弃这镜子被搬走后第七天的景致便看起来太空旷了些，有碍你钓鱼时的心情，所以又从哪儿拣了个不知名的瀑布，随便安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