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栀栀桃桃盐奶盖

54、052

　　温酒转过身并没有立即回家。她在路上遇到了林项和赵婉青，结果就像个走失的小羊羔似的被她俩领回了寝室。
　　南纶中学并不强制要求住校生周末回家，27班每周都会有一两个人留在寝室，比如这周的林项和赵婉青。
　　给鹿晗发了消息让他跟柳薇报个信儿，赵婉青在温酒右边坐下来，和林项一边一个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温酒突然一下就很想哭，但还是努力忍住了。她大概讲了一下跟沈喻的矛盾——当然，没有提对方那句很伤人的“你是嫉妒吗”的质问。
　　“唉。”林项听完了也只有叹气，伸手握住温酒的左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我也跟阿喻说过……她也没有听进去。我以为是我和她关系没到那份儿上，没想到你和她说也还是不行啊。”
　　“我现在后悔了。”温酒低头凝视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自嘲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去劝她，我就该听鹿晗的。之前也不是没说过，既然劝一次听不进去，那以后再说多少次也都一样。”
　　“别气了。”赵婉青拍了拍她的背，一脸的无奈，“事情反正已经这样了，可能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吧。高考压力确实大，选择逃避的人也不少。”
　　“我也没想过我们班会有人逃避来着。”温酒说着叹了口气，“到了高三还选择留在重点班的，理论上都是抗压能力强的人了。”
　　“是——可能也有一时抗压能力强，但不太能长期抗压的人吧。”赵婉青看着她，两个人在彼此眼睛里读出了同样的无奈，“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

　　温酒没有在赵婉青她们寝室呆多长时间——林项很快想起她午饭都没吃，于是立刻开始赶她回家。“吃什么吃。”温酒下楼的时候很勉强地笑了笑，“气都气饱了。”
　　“那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赵婉青连珠炮似的说，一边把温酒推出了楼道：“鹿晗在宿舍区大门那儿等着你。路上小心点，别撞上老纪。”

　　鹿晗确实在宿舍区门口等着她。看见她的时候，他迎上去先开了口。
　　“伯贤刚刚给我发消息。”他说，“说他替沈喻道个歉，沈喻说得过分了，让你别往心里去。”
　　“他知道过分了还好意思跟我说‘别往心里去’？”温酒如果想刻薄的话也是能够非常刻薄的——比如此时此刻，“他倒先来做好人了。你告诉他，我温酒是讲理的，就算往心里去了，也不会刻薄到他头上。”
　　“小酒。”鹿晗有些无奈，但也知道不能慷他人之慨，“怎么了？沈喻说你什么了？”
　　“你要听吗？”温酒看了他一眼，讽刺地笑了，“人家问我，‘是不是我有自招名额你没有，你嫉妒啊？’”
　　鹿晗：“……？？？”
　　“我刚刚没跟赵婉青她们说，这话说出去不好听。”温酒没再看他，虽然手被牵着，却径自加快了脚步往前走，“我就——还挺委屈的。她二模的市内排名我看着都着急，她反倒觉得我别有用心？”
　　“小酒，走慢一点。”鹿晗被她扯着，有些哭笑不得，“不会有人真的那么想你的。”
　　“我饿了！我要赶快回家吃饭！”温酒抛来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她又有些火大：“随便了！不管谁有没有那么想我，反正已经有人这么说了！”
　　“……对不起。”还没等鹿晗有所反应，她又垂下头，语气低落地向他道歉。
　　这下鹿晗彻底被她搞糊涂了：“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温酒还是垂着头，“你都告诉我了劝人只劝一次，我还不听话——是我太不知好歹了，回来还把气撒在你身上。对不起。”
　　“小酒。”鹿晗彻底慌了神，“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这样。”
　　两个人走到温酒的单车旁边，温酒抬起头，眼圈有点儿红，但没有哭。她的语气不急不躁，只有委屈。
　　“我知道你从来不怪我，我是觉得我自己很可笑。”她硬着脸，不作出任何表情，语气像个小机器人，“我自己做的事，就算是好心，也是做错了，不能强迫人家领情。结果现在我受了别人的气，还要拉着你受我的气。不管你会不会怪我，我都必须为此道歉。”
　　“我就是挺没想到的。不管她是一时说气话还是真的怀疑我，覆水难收，我没有办法当做没发生过。”

　　她没再多说什么，弯腰开了车锁。鹿晗推着车子出来，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那就不要强迫自己当做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