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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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压力很大，希望大家注意身体健康的同时也合理排解心里的压力，感觉压力太大的时候，可以和自己信任的人聊一聊。”张果看着坐在底下的学生，心中没来由地一紧，这次是自己恰好撞见李崇了，下一个会是谁？自己还会这么好运地撞见吗？
“老师们都是大家随时可以倾诉的对象”她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
张果右手手背轻叩讲台微笑道：“好了，题外话就说这么多。放了三天假，放傻了吧？都认真听，要被我抓到谁走神、打瞌睡的，出门左转厕所呆着。”她眼神在教室巡视一圈，所有人都翻开了练习册，除了林乔乔——她看着李崇空空的座位，眼中满是悲伤，就像她在古树旁边看着那个跪坐的少年一样。
张果看着她的表情，心中钝痛，她第一次在林乔乔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毫不掩饰的悲伤。她突然产生了一种不惜一切只想让她一生开心，永远不要再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想法。
“下课！”
果然，想让他们在假期里补足觉的念头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学生们都在一声令下后趴桌子上睡着了。
“老师！”林乔乔追上已经走出教师的张果。
“怎么了？”张果停下来看着女孩朝她跑来，不自觉露出笑容。小朋友一节课都没认真听，没有问题才怪了。算了，课余时间给她补一下吧。
“老师你没事吧？”林乔乔眼中满是焦急。
“嗯？我怎么了？”张果不明所以。
“老师你听我说，李崇的事情不怪你，你不要觉得是你没有注意到他，然后才会变成这样。其实他休学一段时间也挺好的不是吗，他现在可以去完成他的梦想了。班里同学心态都很好的，李崇只是个例而已……”林乔乔语速越来越快，生怕说慢了会错过什么似的。到最后语序混乱颠倒，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两只手握在一起，着急地看着张果，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哎你别哭啊！”张果看着面前的小哭包又好笑又无奈。她刚刚大概听懂林乔乔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原来她一整节课都在担心自己，担心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
“我没哭。”林乔乔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把眼眶中的眼泪憋回去。
“你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说。”张果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我承认我当了几年老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是万幸，我们遇到李崇了，对不对？”
“嗯。”林乔乔带着浓重的鼻音答应道。
“所以好在这件事没有向更坏的方向发展下去。我上课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因为李崇让我发现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在听他说话之前，只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他怎么样了，后果可能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我觉得我应该更加主动地去了解学生的内心，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张果温柔地看着林乔乔解释。
“我就是害怕，害怕你觉得是自己让李崇变成现在这样。”林乔乔红着眼睛看着她，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有想过，如果我早点找李崇聊一聊，是不是可以让他可以更加平和地处理自己和梦想的关系，但是这只是如果不是吗，人不能一直想如果。”张果伸手摸了摸林乔乔的脑袋，她有一瞬间地恍惚，希望她们俩可以永远这样坐着。片刻便收回了手，对自己方才的幻想嘲讽地笑了笑。
“你呢？”
“我？我什么？”林乔乔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张果。
“你刚刚那节课从头到尾没怎么认真听哎。”张果偏头故作不满地看着她。
“我……”
“你要知道，你如果不希望我被这件事影响，那我就更不希望你被影响。毕竟我是老师，你只是他的同学。论责任，我更有责任确保每个学生的精神状态，如果你被影响了，我会有很深的内疚感的。”
“你没有！”林乔乔皱着眉又恢复了之前着急的样子。
“嗯？”张果依然偏着头看她，眼中没有内疚，尽是温柔。
“好……我知道了，老师。”
“你刚刚落下的那节课？”
“我会借同学的笔记补上的。”
“周末我帮你补上。”张果不轻不重地在林乔乔脑袋上拍了一下。
“乔乔，李崇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吗？”林乔乔一进教室楚诗就凑了上来。
“不知道啊，就老师说的身体原因吧。”林乔乔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李崇会不开心的。
“这样啊，那还挺可惜的，耽误了一年时间呢。”楚诗摇了摇头，回到自己座位。
算是耽误吗？林乔乔站在原地低着头想着。一年也好，两年也好，甚至五年十年，把这些日子放在一生冗长的时间轴中，不过是芝麻大小的孤点罢了。如果人们把别人当作参照物，可能会觉得这浪费的一年如何也追不上。可如果人们只把自己当作参照物，17岁和18岁到底有多大的区别呢？将来是否结婚生子有多大的区别呢？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乔乔，乔乔？”黄凯的声音将林乔乔从自己的世界中叫了出来。
“怎么了？”
“你身体好一点了吗？”假期第三天黄凯打电话叫林乔乔出去玩，却被林乔乔以身体不舒服拒绝了，当时的林乔乔满心都是李崇，根本没有心情去干别的事情。
“好很多了，谢谢。”林乔乔浅笑一下后回了座位。
黄凯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乔乔。就好像，有着什么热烈又羞愧的秘密。
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有多大的区别呢？她也是这么想的吗？
张果今天好不容易准点下班，牵着煤球出来散步，初秋的K市夜晚，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凉意，不躁热也不清冷，是很舒服的感觉，舒服到王珂璇都肯走出家门了。
“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啊？”张果看着蹲在面前的王珂璇，不可思议道。
“怎么？我想我家煤球宝贝了不行啊？”王珂璇低着头专注撸狗，头也没抬。
“璇姐姐，人家不是你的宝贝了吗？”张果说话间就要抱住王珂璇。
“咦，你走开啊你疯了吗？”王珂璇连忙弹开，双手交叉在胸前保护自己。
煤球见状便扑到张果怀里，头转向王珂璇呜呜叫着，示意她莫要大惊小怪。
“哎，还是我儿子好，知道疼你的老母亲。”张果抱着煤球，满意地摸摸头。
“得了吧，他明显是来保护我的好吗？你这个老母亲最近异常变态了。”王珂璇看张果应该恢复正常了，便解除警戒状态回到了她身边。“哎，真不用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姐姐最近优质资源可多着呢。”王珂璇贱兮兮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果，神采飞扬。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和媒婆就差了一颗痣吗？”张果把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巴拉下去，牵着煤球往前走。
“哎呀，媒婆就媒婆嘛，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要。”张果冷漠地牵着狗。
“为什么嘛，你就算工作忙，也要有感情生活的啊。”王珂璇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和煤球的去路。
“我，有喜欢的人了。”张果右手食指蹭了蹭鼻梁后，低着头绕开王珂璇往前走。
王珂璇：！！！
“你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是你敬爱的爸爸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汇报！”王珂璇在原地楞了一秒后追上张果，发出了一连串的轰炸，“什么时候的事？人怎么样？帅不帅？干什么工作的？家里情况怎么样？感情史丰富吗？怎么追上你的？出去约会过了没有？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我说我说。”张果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阻止了王珂璇，她害怕由她继续下去马上就要问出“孩子叫什么？”这种问题了。
“是个女孩。”
王珂璇：！！！
“我学生。”
王珂璇：！！！！禽兽。
“就上次你和我一起找的那个小孩。”
王珂璇：！！！！！到手的瓜我都没抓住？
“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问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暂时问不出什么问题。”王珂璇一手捂着心脏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在长椅上坐了好一阵之后，王珂璇终于缓缓开口，却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考虑好了？”
“什么？”张果被王珂璇冷不丁地严肃吓了一跳。
“你要不要和她谈恋爱？”
“暂时不要吧，她现在忙着呢，没空。”
“那以后呢？只是因为没空吗？”她知道张果听得出自己在指什么。
“你有偏见？”张果皱了皱眉，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是有偏见。”王珂璇见她理解错了，摇了摇头轻笑道，“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是自己的事，任何其他人都没有资格偏见。我只是担心，这毕竟是少数，你已经选了一个很辛苦的工作了，我不想看到你在感情上也这么辛苦。”
“宝贝，我刚刚没吃饱。”两人身边传来了一个女孩撒娇的声音。
“那我们回家再做一点吃好不好，想吃什么？”身边高一点的女孩低下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不想做，好麻烦啊！”矮个女孩的声音稍显骄纵。
“那吃烧烤？想吃吗？”高个女孩也不恼，耐心地问道。
“会长胖诶。”矮个女孩语气中有一丝犹豫
“你长胖我也喜欢。”高个女孩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顺势低下头轻啄一下对方的嘴唇。
感受到旁边有人，矮个女孩脸瞬间涨成了番茄，将头埋到高个女孩的怀里。
“不好意思。”高个女孩向两人大方地笑笑。
“没事。”王珂璇笑着摇了摇头。
“祝你们一直幸福。”张果眼中有羡慕、祝福和一点庆幸。
“你看，如果两个人相爱的话，有什么辛苦的呢？”等那对情侣走远后，张果拉了拉王珂璇的衣袖。
“那小孩喜欢你吗？”
“应该，喜欢……吧？”张果心虚答道，她确实不知道林乔乔到底对她怀着什么情感。
“你确定是喜欢不是崇拜吗？”
“崇拜？我有什么可崇拜的？”张果站起来继续拉着煤球向前走。
“名牌毕业，金牌教师，专业水平过硬，长得还很好看，很难不让学生崇拜吧？”
“煤球？煤球！”张果对王珂璇的问题避而不答，看着突然趴在地上耍赖的煤球故作无奈地喊道，“走不走，我打你了啊，你这么大狗了怎么还耍赖呢？”
“你这么大人了怎么也耍赖呢？”王珂璇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冷道。
“我……”张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
“你要喜欢她，和她在一起。”
“这样就是亲手把对方的人生变成困难模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我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