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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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在老师家吃的什么啊？”饭桌上的沉默让周敏十分不适应，主动开口道。
“点的外卖。”林乔乔低头扒饭。
“张老师付的钱吗？”
“是啊，用她手机点的，怎么了吗？”林乔乔抬起头，不明白周敏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
“没什么，明天还去上课吗？”
“上，哦对了，我明天要把这周要用的东西都带上，我上完课就不回来了，跟张老师一起回学校上晚自习。”
“哦……这样麻烦人家老师是不是不好啊？”周敏眉头皱了起来，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张老师为什么这么主动地帮自己闺女，一分钱不要不说，还每周都搭上两顿饭钱，要说她什么都不图，她是不相信的。
“不好吗？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呀。”林乔乔想起今天和张果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散步……干什么都是一起，心中泛起一阵甜蜜，嘴角也勾了勾。
“是不是应该，给点学费什么的？”周敏试探道。
“不用吧。”林乔乔无所谓道，反正张果也从来没提过这事。
“你这孩子，真不会来事，人家老师没说，你自己也该主动想到。你现在不说好，万一过段时间老师提这个事，价钱开好高，咱们可不是亏了吗？”周敏好像已经看到张果开高价的嘴脸了似的，为自己的未卜先知感到骄傲。
“她不会提的，她当老师不是为了赚钱。”林乔乔做了一个深呼吸，想起来张果中午“尽量不要吵架”的嘱托，压下了心中窜起的火苗。
“不会有人工作不是为了赚钱的……”
“总有人有自己的理想！”林乔乔觉得自己的理智在崩线的边缘。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你还小你不懂这个社会的险恶，这些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别觉得什么人都是好人，保不齐在哪个暗地里等着给你使坏呢。”周敏俨然一副已经看穿张果打的小算盘的表情。
“啪！”林乔乔脑中最后一条线断了。
“有些人小，但是已经明白站在别人的角度设身处地思考问题有多重要，有些人看起来活了快五十年，却只会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所有人都想的和自己一样自私，做不出什么值得人学习的事情就只会倚老卖老。我听人说，你是什么样的人，就能看到什么样的世界，以前还不信，今天我真是领教了！”林乔乔不急不缓地说道，眼看着周敏的脸色越来越差。
周敏只有中专文化，平日里也不喜欢看书，听不来也说不出曲里拐弯的东西，和林震吵架的时候也只会用“你再说一遍试试？”这样的措辞，听到最后才发现林乔乔是阴阳怪气地骂自己，一时间又找不到话语反驳。只能指着林乔乔“你，你，你”个不停。
“我怎么了我？”林乔乔自从听到那句“你别觉得什么人都是好人”后，就放弃了和周敏好好沟通的打算，不讲理的人只能胡搅蛮缠回去。
“我送你上学，你在学校这么多年，就是学怎么跟我顶嘴的是吗？我教育你这么多年，就教会你这个是吗？你觉得你读了十几年书了不起了是吗？我警告你你给我少看点那些没有用的书！”周敏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你教育我？”林乔乔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话，“我从小到大的成长中，所有的负面影响都是你带来的，你为我的三观形成做出过哪怕一点点贡献吗？要不是有我看的书，对，就是那些你觉得没有用的书，我只会变成一个永远不知道尊重要怎么写的，怨恨整个世界的怨妇！”林乔乔越说越激动，逐渐失去了冷静的口吻，换做了歇斯底里的呐喊，眼眶中蓄着半眶泪微微颤抖。
没等周敏再开口，林乔乔“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咔哒”一声熟练地上了锁后才把脸埋在手掌里，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她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眼中满是慈爱的母亲变成了可以向每一个陌生人施以最大恶意的怨毒女人。
她好像有点理解林震为什么执意要离婚了，他们在家时的每一次吵架都是因为对一件事情的看法不同，聊着聊着周敏就开始胡搅蛮缠，对所有人冷嘲热讽，好像自己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每到这种时刻林震只有默不作声，周敏却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问他：“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不是这样吗？”直到林震不耐烦地发了火，两人爆发新一轮的争吵，然后就是不停地翻旧账，一直翻到林乔乔从卧室出来说要睡觉。
哭过之后的林乔乔肿着眼睛给林震发微信：
【乔】：爸爸你在忙吗？
【爸】：怎么了？
【乔】：和妈妈吵架了。
【爸】：唉……
林乔乔看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良久，林震只发过来了一句话：
【爸】：你让她三分。
他所说的“让她三分”，不是“三分流水七分尘”的三分，而是“天下只有三分月色”的三分。这三分林震自己让了二十年，总归是让不下去了。父女俩的性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乔乔好像比他还要急躁一点，估计这话她是不会听的。
果然，看到这句话之后林乔乔立马回复道：
【乔】：凭什么？她是错的我也要让着她吗？她自己胡搅蛮缠别人就都得哄着、让着？
这几个问号让林震犯了难，他是万万不会在林乔乔面前说周敏的坏话的，他不能向本就不太坚固的母女关系再刺一刀，况且如果他真的能有什么办法的话也就不会和周敏离婚了。
没等到林震的回答，林乔乔就听到了门外周敏发出的动静。
“真是长大了说不得了，说两句就要锁门了！”
“是不是找你爸哭呢，让你爸以为我虐待你然后好把你抢走！”
“你爸就是个渣男！他说话都是放屁，一句话也不能信！”门外的女人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他就是想抢你走，抢走之后他再找个年轻的虐待你，他跟你说我的坏话，说我不好！不要脸！”
“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我会保护你，我豁了我的命我也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虐待你！妈妈就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世界上只有妈妈一个人爱你！”
【乔】：她好像……疯了。
【爸】：什么意思？
【乔】：她一直，在骂你……
【爸】：让她骂吧，你别跟她吵，她自己骂一会就好了。
【乔】：好的，那我睡觉了。
【爸】：明天需要到我这里吗？需要的话我去接你。
【乔】：不用，明天补课。
【爸】：补课费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乔】：不用，我班主任给我补课，不收钱。
【爸】：哦，需要钱了给我说。
【乔】：嗯，晚安。
【爸】：睡吧。
门外的叫骂声逐渐小了下来，看来周敏也累了去睡觉了。林乔乔关了灯，把自己放在黑夜里，听着窗外一阵一阵风吹过的声音，倔强地睁着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天花板后林乔乔点开微博，刷刷邓天后的微博动态，看看巡演场次，意外的在明年的场次中看见了K城，不由得激动起来，转发了那条工作室微博“邓天后K城等我！我数学考到120就去见你！我一定会去见你的！”
林乔乔本来想在微博上发泄一下今天和周敏吵架的怒气，想想还是算了，她算是邓天后粉圈里的大粉了，关注她的人也不少，大家上网冲浪都是来寻找快乐的，没必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陌生人跟着生气。于是只发了一条鸡汤博：
【乔木之林】：保留期待吧，明天一定会更快乐。
最起码会比今天快乐，林乔乔心里默默想到。
张果吃过晚饭后带着煤球出门跑步，她经常运动，有时候一跑就是7、8公里。起初煤球喜欢出门一出门就撒开跑，跑到最后只能要死不活地追着张果，这么些年来也学乖了，一看到张果一身运动装带自己出门就知道今天肯定不是普通的遛狗，而是艰难的特种狗拉练，便从一开始就保持体力，老老实实地跟在张果后面。可能是好久没跑步了，今天刚跑了5公里煤球就突然加快速度整个身体横在张果面前，伸着舌头大喘气。一般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就是告诉张果：“我真的跑不动了快停下吧！！”
“小朋友，你今天不行啊，你今天晚上好像吃晚饭了吧？”张果笑盈盈地看着煤球，略微气喘。
煤球不理会张果的嘲讽，两条腿一歪，没有形象地躺下了。
张果：……狗怎么还耍赖呢？
“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我走了哦？”张果作势就要抬腿走人。
煤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真走了，你在这躺着吧，拜拜。”张果向前跑去。
煤球还是一动不动。
张果站在前方等了五分钟，见煤球没有任何要起身的迹象，不由得担心起来，走回了他身边。
“行了行了，回家回家，起来吧。”
煤球依然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命体征。
“小无赖，你起不起来！”张果蹲下，拍了拍他的屁股又揉了揉他的头。
煤球感受到了张果的手掌，顺势一滚，滚进了她的怀里，一副你不抱我我就不走了的姿态。
张果：……想不到以她的智商居然栽在一只狗手里。
“行，抱你。”张果把煤球抱起来，呼噜脑袋，煤球舒服的直哼哼。“就这一次啊，以后不许当街耍赖了，听到没有！”
煤球：“呜呜呜”叫的很爽快。
“哎，张老师啊！”快到家的时候迎面遇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邻居，对方穿着凉鞋短裤，像是出来倒垃圾，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惊喜。“这运气可真好，正想着到哪找你去呢，这不？扔个垃圾的功夫，还让我给遇上了。”
“王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张果把煤球放下，礼貌地问道。
“这不是我家飞飞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嘛……”王阿姨一脸难为情地开口，“我想问问你能不能给他补补课。”
“不好意思我暂时……”张果正欲开口拒绝，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一眼后随手挂了。
“学费多少都好说，我和飞飞他爸也知道您是重点高中老师，放心，学费这方面我们不会小气的，我们就想让飞飞的这个数学成绩能往上提一提。”王阿姨熟络地握住张果的手，好像已经达成共识似的亲密。
“不好意思，既然您知道我在H中工作，相信您也听说过H中的规定，任职教师不允许在外私自补课，建议您还是找专业的补课机构问一问吧。”张果不露声色地讲手从王阿姨的手掌之间抽回来，抱歉地摇摇头。
“您再考虑考虑，我听说你们学校也有很多老师在外面补课的，学费真不是问题，时间也都依着您的来，行么？”王阿姨依然不死心道。
“那您可以去找其他的老师，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有我的原则，真的不好意思。”
“哎……”王阿姨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眨眼张果已经带着煤球走远了。
“喂，怎么了？”
“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如实招来！和哪个小男生约会呢？”王珂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煤球啊，来给你璇姐姐听听你小男生的声音。”张果把手机拿到煤球旁边。
“呜呜呜”
“嘁，没劲。明天出来吃饭吗？给你见见我的小男生。”
“不去了，明天有事。”
“哟，真有情况？”
“去看姥姥啦！”
“哎，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得了，我好久没见姥姥了。”
“别了，我害怕你闹着我姥姥，她最近心脏不好。”心脏不好是张果随口编的，但不想让王珂璇一起去是真的。
“不会呀，人家那么乖的。”
张果：……
“我刀呢？”
“哈哈哈哈，别别，不去就不去嘛，那我跟我的小男生约会去了，你别又哭着说我没陪你哦！”
“我什么时候哭过…
“对了，你明天自己去吗？”
“要不然呢？”张果心里一紧，心想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那注意安全。”紧接着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忙音，果然，没有人能知道王珂璇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回到家洗完澡的张果又给煤球洗了个澡，十点多敷了个面膜后就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看了眼手机里早起的闹钟，唇角微微勾起，为明天的相见提前高兴了起来。
毕竟，你在下午四点钟来，我从三点钟起就会感到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