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可以做你姐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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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张老师！”林乔乔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果，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生气，“老师，想喝水的话，那边超市可以买到……”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张果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林乔乔。林乔乔被她盯得别扭，别过头避开她的眼神，那眼神中好像有些被隐藏起很久的伤痛。毫无预兆地，张果张开长臂，一把抱住了不知所措的林乔乔。林乔乔愣在原地，只好直挺挺地让她抱着，对方稍微弓了弓背，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不停地深呼吸着，像是要赶走脑海中的什么东西。抱了一阵后，张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乔乔的后背，仿佛刚刚需要安慰的是对面的女孩。
“好了，走吧？”张果挑起了她好看的眉，又回到了那个气场强大的女硕士。
“去，去哪？”林乔乔刚缓过神，现在有一肚子问题要问。
“吃饭啊，不是说你跟我一起吃晚饭的吗？”张果好像根本不想给林乔乔问问题的机会，“你家这边有什么比较好吃的馆子吗？”
“……饺子行吗，有家饺子馆不错。”林乔乔打消了提问的念头，毕竟对方是自己的老师，她作为学生打探老师的隐私，总归是冒犯了。
“可以，带路吧。”二人谁也没提刚刚的事情。
“二位，看看菜单，吃点什么？”饺子馆里服务员热情地招呼着。
“你吃什么馅？”
“白菜猪肉吧。”
“那就白菜猪肉、茴香猪肉各十五个。”张果朝着服务员说道。
林乔乔闻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十五个够吗？”这次她转向林乔乔。
“够了，他家饺子挺大个的。”
“你现在在高考备考，每顿都要吃饱，不够吃跟我说。”张果随口说道。
林乔乔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异样，她爸妈从来没说过这些。
“你爸妈经常这样吗？”张果看着外面的景色，装作随意地问道，透过窗户看出去，天上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泛着暖橘色的光。
“不知道，我平时都在宿舍住。”
“那周末回家的时候呢？以前呢？”
“偶尔吧。”
“偶尔，是多久吵一次架？”张果眯了眯被阳光照射的眼睛，转向林乔乔。
林乔乔低着头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刚自己冒险让对方见到了自己家庭的真实面貌，张果的脸色她是看到了的，是很厌恶的样子。她很喜欢这个新老师，虽然只相处了不到一周，但她不希望她讨厌自己，特别是因为自己家里的破事讨厌自己。
“您二位的饺子，白菜、茴香各15个。”服务员端着饺子及时救了场。
“饺子好了，吃饭吧，张老师。”林乔乔赶忙拿起筷子胡乱夹了一只饺子，咬了下去，瞬间皱起了眉头，吐了出来。
“怎么了？”
“没事，烫着了。”
张果哦了一声，也开始动筷子，这家饺子馆味道确实不错，饺子皮透亮，饺子馅鲜美，蘸料也是自家秘制，酸辣的酱汁和饺子的鲜美相碰撞，实属美味，不一会张果就吃了四五个，根本没有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想法。
“那个……张老师。”
“怎么了？”张果闻声放下筷子，才注意到林乔乔碟子里躺着一只被咬了一口的饺子，面前盘子里的饺子根本没动过。
“呃，我这边是茴香的……”林乔乔看着张果。
“怎么，你茴香过敏？”张果疑惑地问道。
“这倒没有，只是不太喜欢茴香的味道。”林乔乔解释道。
“这样啊，可我已经吃了好几个了，你应该不够吃了，我看他家还有面，要不我再要份刀削面给你？”张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用！”林乔乔突然大起来的声音吓了张果一跳，笑容尴尬地僵在脸上。
“我是说，不用了，我，我够吃的。”林乔乔连忙低下头。
“你也不喜欢刀削面的味道？”张果眼睛眯着看向林乔乔
“嗯”林乔乔埋头吃饺子，小声地应了一声。见半天没人说话，才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张果那个“我信你个鬼”的眼神。
好吧，看来自己找的借口可信度真的很低。林乔乔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小时候，应该是小学的时候吧，我妈在单位值夜班，我和我爸在家，他懒得做饭，我俩就到外面吃饺子。刚坐下，我爸手机就响了，他朋友叫他吃饭，吃完饭打牌，他就给我要了一份茴香馅饺子，说我以前没吃过这次尝尝，让我乖乖等饺子，他去旁边商店买瓶水喝，就走了。”
林乔乔抬头看了看张果，果然，她脸上又是下午那种，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的表情。自己这种家庭，真的很让人讨厌吧，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后来饺子端上来了，服务员跟我说，你爸爸有事先走了，让我乖乖吃饭，有事叫他。我吃了两个饺子，觉得那天那个饺子的味道很难吃，就吃不下去了，可还是很饿。然后就要了一份刀削面，在那以前我很喜欢吃他家的刀削面的，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那碗刀削面也很难吃，我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对着饺子和刀削面就开始掉眼泪，饺子馆的老板也被我吓到了，就赶忙过来哄我，问我为什么哭，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只记得我一直在哭，最后老板把我送回了家，也没问我要刀削面的钱。可是从那以后我就很讨厌茴香的味道，还有刀削面和饺子混在一起的味道。”林乔乔长舒了一口气，眼眶有点红，朝着张果笑了笑。
“对不起……”张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道歉。
“你干嘛说对不起，又不是你丢下我，再说我爸也不算丢下我，只是短暂地走开了一下吧。”林乔乔戳着面前的饺子，小声说道，“好了张老师，快吃饺子吧，都快凉……”
说话间林乔乔又被对方抱住了，这次她抱的很用力，手在林乔乔后脑上轻拍着，好像在拥抱另一个自己。
“张老师，你很讨厌我们家吧？”林乔乔喃喃道，“不用否认，我看出来了，你的表情，很不开心。”
“是的，很讨厌。”张果放开了林乔乔，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女儿眼神暗了暗，顿时泄了气，“可我不讨厌你，你是你，你家是你家，我很喜欢你。”
夕阳落进饺子馆，像是在空中撒了一把金粉，将张果衬地闪闪发光，林乔乔呆呆地看着张果，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发出什么声音。
张果抬手揉了揉林乔乔的头发，温柔道：“快吃饺子吧，真的要凉了。”说着她把那盘茴香饺子拿到离林乔乔远的另一边，一口一个快速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二人在小区里散起了步，张果抢了林乔乔五个饺子，之后又吃的太快，需要消消食。现在正值盛夏，天黑的很晚，傍晚已经多少有些凉意，小区里的人们都出来散步、活动，小摊也都陆续支了起来，烧烤、水果、冰激凌的味道飘在空气中，混合着合欢树的清香，让人白天烦闷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路过烧烤摊，张果想着林乔乔晚上应该没有吃饱，便问道：“买点烧烤吃吗？”
“一点点。”林乔乔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少的手势，“会长胖的。”她吐了吐舌头说道。
“乔乔，回来啦？”烧烤摊摊主见来人是林乔乔，热情地打招呼，“高三辛不辛苦啊？来年就要高考了吧，学习累不累啊？”
“还好还好，不算辛苦啦，陈叔叔给我多刷点酱呗？”林乔乔笑呵呵地对面前的憨厚男子说道。
“那还用说？我看着你从小长大，哪次没给你多刷酱？”
“是是是，陈叔叔对我最好啦！”林乔乔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这位是？”摊主笑了一阵后才发现了张果。
“哦，这是我老……”
“我是她姐姐。”张果打断了准备介绍她的林乔乔，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你好，你看我这，手上全是油，不好意思啊。”摊主微微欠身，算是对张果的回应，张果笑笑表示没关系，“乔乔，我怎么没听过你还有个姐姐啊？”
“远房的，不是经常来往。”张果帮她解释道。
“哦哦哦，来，乔乔你的烧烤，叔叔再送你跟烤肠吃，加油学习啊！”摊主把烧烤装袋之后递给林乔乔，单独拿了只烤肠，作为对林乔乔的鼓励。
林乔乔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一只烤肠突然有了干劲，但她还是感动地对着摊主笑了笑，“谢谢你啊陈叔叔，我一定会加油的。”
二人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又一圈，有时林乔乔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让张果停下来等她，有时又突然加快步伐，走到张果前面之后转过身对张果喊道：“老师你走太慢啦！”张果便笑笑追上去。
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二人站在林乔乔家的楼下。
“老师，我该回家了，还要做题的。”
“嗯，回去吧。不过你家……”张果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皱了皱眉头。
“没事的，我爸妈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吵架，我学习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林乔乔对张果笑了笑。
“哦，那就好。”张果放心道，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老师！”林乔乔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
“你今天为什么说是我姐姐啊？”女孩的笑脸在盛夏的夜晚中格外灿烂。
“那可以做你姐姐吗？”张果歪着头挑了挑眉，轻笑道。
“可以啊。”林乔乔笑着回答，“姐姐晚安！”转身向楼里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可以做你姐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