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江焉不见

9、第 9 章 离开杀佛刀

　　“实在是笨死了！笨死了！王沨这头蠢猪，不是告诉过只是试探吗，见形势不对就赶紧撤退，他怎么还让人家给扣下了。”唐复在营帐里兜着圈子生气“太不中用了，那方寒宵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能厉害到哪里去，这群废物......”
　　杀佛刀看着走来走去的唐复，轻哼一声，“方寒宵这个人可不同于其他的那些臭鱼烂虾，就凭能俘虏斧头帮和狼峰教两个帮派，他就不是一般的人。可不能把他当毛头小子看，这人精明着呢。”
　　唐复大声叹气“眼下人家都伸手到眼前了，这可怎么办，辛辛苦苦打下的城池决不能就这样送上去，你快想想法子。你不是武功高强吗，你直接像打郑良一样和他打一架，把他弄伤弄残，把他打死，这样不行吗？”
　　杀佛刀扑哧一声笑出来，黑色的面纱之下尽是嗤笑，“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唐复最恨别人嘲笑他无能，或许他本就是无能，这句话对唐复说出来像踩了猫尾巴，他一下子跳起来，瞪着眼睛一把拎住了杀佛刀的领口：“你在嘲笑我！你居然敢嘲笑我！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主子！”
　　“是是是，主子，臣没有嘲笑你，臣只是实话实说，打仗的事是我们这些粗人才干的，你不懂是理所应当的，这些事情就全都交由我来吧，而你，就安安心心的准备做皇帝吧。”
　　听了杀佛刀的话，唐复的愤怒才勉强平息下来。
　　“哼”唐复没好眼色的摔坐在椅子上“杀了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他要城池给他便是。”
　　“给他？我们凭什么给他？今天我们给他一座城，明天我就要晚些坐上王位，你倒是不要紧，我心急啊，我恨不得现在就到风渡把那个人从龙椅上踢下来，像这样磨磨蹭蹭，什么时候我才能当上皇上。”
　　“这就是你不明白的地方了。想要打败一个人啊，就要先对他示弱，待他松懈下来掉以轻心，在一举歼灭，那才有意思。”
　　“你是说你是故意输给方寒宵的？”
　　“当然。”杀佛刀笑道“王沨和栾风朔是我们整个队伍里最弱的两个部分，叫他们被扣押在高价赎回来，是为了告诉方寒宵，这两个帮派就是我们队伍里的平均水准，使他对我们的实力产生错误的判断......”
　　“你这招扮猪吃老虎真是妙极！！”唐复情不自禁拍起了手。“但是相比较那些臭平民，他们两个的实力不是强多了吗，为什么不派那些土老帽去？”
　　“那些人是你当上皇上的基础，人数越多越好，轻易不要派他们打仗。”
　　唐复好像听懂了是的点点头，至于为什么那些平民是他登基的基础，他并不清楚。
　　“那你给我个准信，这方寒宵你什么时候能拿下。”
　　杀佛刀看着唐复咬着牙阴森说道：“两个月，我必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营帐里响起了的两道得意的笑声。昏暗的烛光下，那笑声尖锐的密谋着方寒宵的生死，是那样的胜券在握。
　　随着营帐被缓缓拉开，屋子里的笑声渐渐停止。
　　那人的身影被烛光拉的笔直，在月色之下，依稀可见他脸上的愠色。
　　“你们，在说什么？”乔温从营帐外走过，恰好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乔温直直的盯着杀佛，勉强冷静下来：“今天和你们打仗的人是方寒宵吧，你不是和我保证过绝不会对他动手吗？”语气里满是质问。
　　杀佛刀动谁都可以，那和他没关系，独独方寒宵不行。
　　他这个人因方寒宵而活下来，从那一刻起，方寒宵就是他的命。
　　事已至此，杀佛刀也不必隐藏了。他早晚都要杀了方寒宵，拉拢乔温不过是要套出方寒宵在哪的话来。一旦和方寒宵碰面，早晚都有这么一天。
　　“我对你说过的话太多了，用得着每句都是真的吗？”
　　“所以从一开始你说能帮我找到亲生父亲的话也是假的了？”
　　“你实在太好骗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有什么办法。”
　　乔温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涌了上来。
　　乔温的声线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问道“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杀佛刀冷笑着对乔温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话音刚落，只听几道轻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从营帐外一下子涌入二十多个黑衣人。
　　乔温扫视了一圈这些黑衣人，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不禁攥紧了拳头，紧紧捏着袖中的匕首。“这些都是你亲自培养的杀手吧。”
　　杀佛刀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这些杀手全是他亲自挑选的，论武力的话绝对比王沨栾风朔之流要强上一大截。
　　黑衣人抡起手中剑就向乔温劈来，寒光一闪，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利的弧线来。二十多柄剑在空中交叉相撞，清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敲击在耳畔。唐复他哪里见的过这打打杀杀的场面，早就吓得打哆嗦，一头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小小的营帐在这群人的打斗下显得异常拥挤。
　　乔温一直躲避着未出手，可这些人刀刀狠厉招招致命，直把他往绝路上推。
　　“这是你们逼我的！”
　　乔温几个转身，抽出手中的短匕，准确的将刀刃抵在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
　　刀光闪过，见血封喉，几乎是一瞬间。
　　滚烫的血液一下子喷射出来，像汩汩涌出的泉水，在空中开出一朵鲜艳的花来，那朵花又腥又咸，直直的向乔温的身上溅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他如鱼的水，似是得心应手起来。
　　这场人多势众的压倒性围杀终究没有取得压倒性的结果，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最多只是伤其皮肤，如何也要不了他的性命。
　　杀佛刀有些坐不住了。
　　他趁着乔温背对他的功夫，横空飞起奋力一脚踢在了乔温的后心处。那一脚似是全身的五脏六腑都震动起来，乔温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脚，使乔温浑身的脏器都受了内伤，发出剧烈的疼痛。疼痛教他清醒过来，乔温隐隐觉得不对劲，只轻轻一动就气喘吁吁，双手酸软使不上力，这绝不正常。如若强撑的话，他决不可能在这些黑衣人与杀佛刀的手下活过来。
　　想着，一把锋利的刀贴着他的腰砍了过来，锋利的刃把他的衣服都划烂，鲜红的血液顿时染成了一片。
　　不能再纠缠了。
　　乔温意识虽清醒，双目却开始混沌了起来。
　　他得赶紧离开。
　　他一个下身将匕首狠狠地扎进黑衣人的大腿，只听黑衣人一声惨叫，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上。几乎是同时，乔温屈身一挤，像一条游刃的鱼一般滑了出来。众人刚想围上去，只见乔温脚下生风，几个踏步冲出了营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哎呀呀他怎么跑掉了，杀佛刀！他跑了！”
　　唐复躲在桌下大喊大叫，生怕杀佛刀看不见乔温逃了似的。
　　“追！”随着杀佛刀一声令下，剩下的黑衣人随他一起，紧跟着乔温，也冲进了夜色。
　　一朵乌云掩住了月亮，漆黑的大地上，血色的身影来回闪动，被风拖出了残影。
　　不知跑了多久，回头看去，那些人并没有追上，想来是已经甩掉了。乔温浑身再没有一点力气，只见远方丛林掩映的地方透出一点光亮，他知道，那就是方家军军营了。他跌跌撞撞的像那光亮之处走过去，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不行，我爬也要爬过去。”乔温心想。
　　粗糙的石子刮破他的手臂，他没有察觉，裂开的伤口产生巨大的疼痛，他似乎也没有察觉。就这样，乔温在地上拖出了一行狰狞的血迹后，终于体力不支，晕倒了。
　　张奉歆是在第二天早晨发现他的。
　　那时张奉歆正在四处巡视，远远的看见地上趴了一个血红色的影子，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此时的乔温满脸都是血迹，手指似是用力的扣着地面，气息微弱，几不可闻。
　　张奉歆叹了口气，命人把他搬到马上，载了回去。
　　马每走一步，乔温身上的血迹就多渗出一分，待到达军营的时候，整匹白马都被染成了红色。
　　“将军，这人是我刚在营外不远处发现的，身上处处是刀伤，几乎快死了，你看救是不救。”
　　方寒宵正在擦拭他的枪。
　　他慢条斯理的将抹布叠好放在一旁，抬起手轻轻撩了撩那马上之人的凌乱的头发。
　　当他从斑斑血迹之下看到这人相貌的时候，整个人都定住了，瞳孔骤然缩紧。
　　“快把他扶到我屋里，”方寒宵的脸罕见的露出了一瞬的慌乱，“大夫呢？”
　　“大夫在后面给俘虏包扎。”
　　“快去叫大夫！”方寒宵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声音。
　　“哦哦”待张奉歆从对方寒宵的震惊之中缓过来，方寒宵早已把乔温从马上抱了下来，大步向营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