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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纰(上) ...

  •   放眼这锦绣河山,恰是那淡妆浓抹的江南风景,最易牵挂人心。在这样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僚起淡淡思绪,诉说浓浓情长,颇让人为之留恋。

      乐□□世代便座落于这江南一带,也修建了好几次,却依旧不离这江南,足以见得乐正家对此地的偏爱。先不论其是否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却也是江南第一大府,江南人对这乐正家的人可是崇敬万分的。其威望在江南更是鲜有人不知,人人知晓乐正家向来不喜好官场,只是安分守己的做着些买卖,虽无权却有势,无奈他们行事一向低调,也就不怎么流传于世了。

      乐□□此刻正在迎客,府中上下一派忙碌,想也知道这客人的来头不小。虽说是这样,却也仅止于以礼相待,丝毫不见过多的奉承谄媚。

      “八王爷此次前来,是为何事?”乐正大人微笑着坐在厅堂上,一脸的安然淡定。

      “本王此次南下,其实一来看看你这老朋友,二来是来劝劝你是否愿意入朝为国效力?”八王爷轻泯了口茶,圆滚的身子有些吃力的坐在椅子上。这八王爷,虽说是王爷,却是当今皇帝的亲生弟弟,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王爷实在是为难老夫了,我乐正家世代便是远离官场的,这王爷并非不知晓,只怕是要让您失望而归了。”乐正大人作了一揖,以表歉意。

      “哈哈哈!本王自是知晓。那便算了,本王也不强求。那你乐正家便就在这江南水乡好好过日子,莫要理会官场的事便罢了。”王爷笑笑,其深意聪明人是听得懂的。

      “谢王爷成全。”乐正大人无奈双手抱拳,郑重道谢。

      八王爷环顾了乐□□一圈,把目光停留在乐正大人身旁静立的男子上。男子长得一脸英秀,穿着一身湖蓝的衣服,眉宇间说不尽的洒脱与淡漠。此刻见王爷在看他,倒不惊慌,微笑着点头示意。

      忽然堂上跌跌撞撞的跑来一孩童,一上前便大喊:“老爷,老爷!这少爷又在胡闹了!”猛然惊觉堂内正在接待贵客,一下羞愧得低了头没了声响。

      “一惊一诈的是做什么?哎,那孩子又调皮了。”乐正大人叹口气,转头对向身后水蓝色袍子的男子,“境,你去看看罢,也只有你治得住他。”

      那叫境的男子点点头,对上坐的八王爷作了一揖,便随着那孩童的离开。直至那硬朗的背影消失,八王爷才默默收回赞赏的目光。

      “想必,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乐□□境公子?”八王爷眼露喜色。

      “正是,虽说并非我亲生,却实则是一人才。”乐正大人也勾了嘴角。

      “哈哈!好!本王其实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我们何不下一盘,边对弈边聊,可好?”

      “正有此意!”乐正大人含笑道。

      乐□□的后花园里,此刻完全是另一派景象。

      盛开的桃花树下,飘落下细细散散的花瓣,衬得一园的景色,美得不可方物。树下是五六个府中的年轻丫鬟正在嬉戏,一个个桃花满面,小巧玲珑,仿佛如仙女下凡般闪着淡淡的光晕。细细一看,却有一人与她们不同。那竟是一个年轻的少年,身着白色衣裳,干净得太过透明。阳光洒下来,映在他洁白如玉的脸上,顿时让桃树失了颜色。那脸上是明朗的笑容,男子固是不能用一笑倾城这种词来描绘的,但此时还真不知能否取到一两个恰当的词句来形容了。

      “公子,别闹了。把发钗还给奴婢们吧。”几个丫鬟们手握着满头的青丝,有些羞恼的对着这白衣少年。白衣少年则手举着满满的秀丽发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这白衣少年正是乐正家的幺子,乐正纰缦。

      “哎呀,这可怎么办?我觉得,你们若是散了发,也一样很好看呀。”白衣少年调皮的笑着,蹦蹦跳跳的任是让那些丫鬟们抓不住他。

      “这可怎么行?若是没有挽好发,可是要被罚的。”丫鬟们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那你们抓住我呀,抓住了,便还你。”纰缦又笑开了,他实在是爱极了作弄人。

      “纰缦!又胡闹了?”不远处,境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来,纰缦闻声便嘟了嘴。

      “境公子!”丫鬟们个个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般,就差没有下跪叩头了。境公子总算来了,这世上唯一治得住少爷的境公子,送算是赶来了。

      境踱到纰缦面前,低头看他,阳光打在桃花树下的两人身上,竟是如画一般的情景,让一旁的人都看傻了眼。境不执片语,将手一摊。纰缦无奈,看了眼境的眼睛,只好把手上的发钗全数交了过去。境回头将其递给一个丫鬟,便又回过神紧盯着他。

      “身子怎么样?”境淡淡的问。

      纰缦嘟嘟嘴:“挺好的。”

      “药喝了吗?”境继续没有表情的询问。

      纰缦摇摇头:“一两天不喝,也不碍事的。”

      境不说话了,只是拿眼看他,看的纰缦毛骨悚然。

      “是,是,是。我喝还不行嘛?”纰缦无奈垂帘。惹的一旁的丫鬟们,嗤笑出了声。

      这少爷啊,除了境公子,谁都拿他没办法。

      其实,少爷是很少顽皮的。少爷很乖,抑或说少爷是淡漠的。乐正大人晚年才得一子,自然是宠爱有加,只是这孩子,自小便身子弱,做不了什么剧烈的活动。这一病,让全家人都焦急万分。所以从出生起,便是被当作闺女一样养大。可偏偏,还长了张秀气十分的脸蛋,更是惹人怜爱。家里,怕是没有谁不顺着他的意思,倒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大家都太过喜爱他了。纰缦从小便很聪慧,知晓自己不同他人那般,所以对府中不让他出门,不让他劳累的规矩也无言接受。可这样年岁的孩子,谁不爱出去与同龄人玩耍,谁不爱在街上闲逛游玩呢?这样的保护,实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至于境公子,那更是不知该从哪说起了。境公子被带进乐正家的时候,少爷只有五岁。老爷怕少爷寂寞,便让境公子与他为伴,照料他也好保护他。境公子长得俊,人也好,待人谦和有礼,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即使谦和,却也疏远,可亲近,却无法热络。独独与少爷在一起时,略有些不同,不同在哪,也道不清楚。那两人的关系,亲昵的让人诧异,却也是那般自然。再热络的动作,出现在那两人之间,便也是可以让人接受的。这便叫做习惯吧,若真要说境公子与少爷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什么,那也只有习惯两字可以概括了。

      日子一天天的飞逝而去,天气渐渐的转热了。伴着火热的太阳,江南的风景倒有了另一番美妙滋味。那棵桃树仍是慵懒的立着,微风佛过,偶有落英纷纷。树荫下坐着一白衣人,时而望望天,时而闭闭目,无人去打扰他。

      忽然感觉到有人走近他了,他也不睁眼,翘了翘嘴角,像是知道来者是谁。那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下,也依靠着树。

      “境。”纰缦轻轻的唤,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境依旧是不说话,静静的坐着。裕翔把头靠在他肩上,享受这阳光的温暖,似有些倦了。

      “怎么不说话了?”境这才开口。

      “没什么。”纰缦摇摇头,微微挣开的眼有些落寞。

      “想出去玩了吧?”境一向能看懂他的心思,从来无须多言。

      “恩。”

      “哎。”轻轻的一声叹息,是无奈,是疼惜。

      纰缦听到境发出此叹,不禁笑了。

      “境啊,你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了。”纰缦抬起手,用指尖在境的额上划下一道道皱纹。

      路过的丫鬟侍卫们见了这副场景,也不觉的奇怪,笑笑便走开了。

      境抓住他的手,仔细看他,然后很认真的又开了口:“我们相伴有多久了?”

      “嗯,很久了吧,有十多年了。自我五岁起,境便在我左右。”纰缦歪着脑袋想。仔细想来,其实有一年多境是离开乐正家的,至于去了哪里,纰缦倒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回来后,境的医术大增,从此便全全照料起纰缦的病来。聪明如他,想想便也知道,境去学医了吧。

      “你也该学会一个人了,我又不能陪你一辈子。”境无奈的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怎么不能?”纰缦有些疑惑了,他抽回了手,坐起身认真看他。

      “记得那个八王爷吧?他要将他的小女儿许配给我,我怕是要去都城了。”境讲得云淡风轻,随手接下一片落下的花瓣。

      只言片语却在纰缦心里激起片片涟漪,再也平静不下来,褪了一身的倦意。

      “你答应了?”纰缦的口吻平淡的惊人,丝毫没有任何情绪。

      境深深看他一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应不应,又有何干?”

      纰缦不再看他,眼神暗了几分:“那你若是去了都城,就没有人陪在我身边了。”

      纰缦的心里一直是寂寞的吧,只因有境在身旁,便有了生活的勇气。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境不接话了,纰缦其实是希望他接下去的。哪怕说一句他舍不得,也是好的。偏偏深知,境就是这样的性子,不免心中一股火莫名的窜起。

      “我回房了。”纰缦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境看向他离开的方向,直至那白影消失在阳光之下,才复又转过头来。仰头靠于树杆上,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少爷呢?少爷不见了?!”

      “还不快找?快!若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几十条命也是赔不起的!”

      “是!”

      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传入了境的耳里。睁眼时,已是日暮时分了,夕阳映得中岛府一片通红。

      随手拉了个丫鬟询问了情况,得知纰缦竟然独自溜了出去。这样的错误,自七岁之后,便没有再犯过,因为纰缦知道做这样的事的后果。七岁那年,也是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出了府。结果整个乐□□动用了近百人,在城里一处处的寻,将他找回。回家后,生平第一次挨了打,娘的泪流了一面。自那以后,这样任性的事纰缦是不会做的。

      今天又是为了什么,无人得知。丫鬟们去问境原因,也只听得他幽幽的道来:“他赌起气来,脾气倒也不小。”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所有人都急着找纰缦,独独只有境特别镇静。都知道境生性向来较为冷淡,但若是平时纰缦的事,他定是最为焦急的。晚饭过后,纰缦总算是回来了,当他出现在乐□□门口时,几个焦急等待的丫鬟差点流下泪来。纰缦的心情却是格外的好,带着满面的笑意。

      之后,难免被乐正大人训了顿,但由于夫人的求情,事情也并未有很严重。纰缦有些疲惫的回房,准备休息。刚踏进房间不久,门就又被打开。会这样毫无知会便进他房的,只有境一人。

      “今天是怎么了?”境一进门便道出了前来的目的。

      纰缦回头瞟他一眼:“不就是闷了,想出去走走。”

      境眯了眼看他:“该罚。”

      “什么?”纰缦一回头,境竟已立于他的面前。心里大呼不好,立刻向后退了步。境却倾身向前,一把抓住了他一只手,另一只手便绕到他的身后。

      纰缦的心沉了下去,只见境用指尖从纰缦的颈子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停至腰间。纰缦忽然就没了力气,幸亏有境接住了他。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般不听话。”境无奈,只好抱着他在椅上坐下。

      纰缦的脸此刻都红透了,浑身软软的没有丝毫力气:“你就会用这招对付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境发现了他这一弱点。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要纰缦犯错,便以此惩罚他。可这种惩罚,却从未在有旁人出现的时候用过。只是这点,纰缦是有些感激的。

      纰缦把头靠在了境的肩上,有些疲倦的呼着气,此刻变得格外的温顺。境满意的笑笑,纰缦身上有淡淡的药味,此刻萦绕在鼻尖,很舒服。

      “告诉我,究竟是为何,擅自出府了。”境依旧问着方才的问题。

      “不是说了嘛?”纰缦斜他一眼,“无聊罢了。”

      境无奈的摇摇头:“生气了?”

      纰缦心里猛的一怔,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吗?不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又如何会知晓。

      “你真的会去都城?然后娶那王爷的女儿?”纰缦轻轻的开口,仿佛快要睡去了。

      “也许吧。”境像是叹息似的回答,不久又露出狡诘一笑,“据说,那女子长得如花似玉,倾国倾城。”

      纰缦横他一眼:“原来你还好色。”

      “哈哈,开玩笑的。”境少见的大声笑着。

      “你怎么尽在别人面前装的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纰缦嘟囔着,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安放自己的头。

      “今天出府好玩吗?”境淡淡的询问。

      纰缦似乎来了兴致:“交到个朋友,是个很漂亮的人。境,我们七夕那天出去玩吧。”

      “七夕?”境定了定神看他。

      “嗯,那人说,那天会有琴艺大会。便是所有爱琴人士的一次大聚会,他说他会演奏的。境,我们去看好不好?”纰缦幽幽的道来,带着丝丝倦意。

      “好,若你真的想去的话。”境笑了笑,看肩上的那张脸,此刻已是睡去了。

      他将纰缦抱至床上,为他盖上锦被,轻声退出了纰缦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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