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剑三同人）》月小司

15、十三

　　公元735年初冬，唐门

　　唐小婉替小叔叔做完日常全身肌肉按摩之后小心的替昏迷了好几个月的他盖好被子起身轻步回到前厅的书房，桌上放了他写的小叔叔这几个月服用的药物跟身体状况的记录以及一些新暗器的构思设计图纸。

　　屋外由远而近传来了脚步声，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计时器。在对方敲门之前便起身打开了房门，防止敲门声吵到昏睡的小叔叔。

　　“凝露姐……啊，不对……烛衣姐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三爷爷那里……完成了？”

　　来者是一名穿着唐门内门弟子衣服的豆蔻少女，只见那张已经初显艳丽的脸上布满了兴奋的神色。不过她也没忘记现在在什么地方，于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幺妹儿~我已经通过三爷爷的考核了，从明日开始我就要加入……”

　　“嘘……”见状唐小婉捂住了她的嘴，严肃的道：“烛衣姐姐不用告诉我，‘那个地方’的事情和人员组成我无权知道。从现在起姐姐要记得自己的身份，除非我成为密坊首领否则什么事情都不能跟我说……”

　　“抱歉啊小婉……”冷静下来的唐烛衣知道自己差点犯了忌讳，于是面带歉意的道。

　　“……当不起烛衣姐姐的道歉，如果不是……十七爷爷也不会……”想到那些无辜送命的亲人，唐小婉素来温和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他做的事情是他应该承受的，小婉你跟这些事情没关系。”知道幺妹心结的唐烛衣见状不由安慰道，“如果不是小婉你，我现在还浑浑噩噩的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当初爷爷的死讯传来时自己简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哭泣，父母在自己年幼时出任务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过了。爷爷心疼自己即使自己不想过唐家弟子刀尖舔血的日子也任由自己去了，不会武功喜欢诗词歌赋的自己常驻长歌门这种事也没有任何责备。所以噩耗传来的时候只能哭泣，连亲手报仇都是奢望……

　　“你想知道真相吗？”瘦小的女孩穿着丧服询问哭的快要昏厥过去的自己。

　　真相是那样的可怖，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唐门是个冷酷的杀手家族……

　　“小婉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呢……门主……那个人可是你的亲生父亲……”还是唐凝露的自己问道。

　　“在他眼里，儿女不过是工具……”那个女孩冷静又讥讽的道，“利益才是他最在乎的，其他的人和事都不过是他达成目的棋子，”

　　虽然知道这很疯狂，但是唐凝露选择相信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妹妹。改掉了原本作为门主亲信对方给取的名字，并且改变懒散的作风暗中接手爷爷的势力甚至压迫自己长大去‘那个地方’磨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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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的唐烛衣将自己收集到的一些情报给她，这些是她的入门试炼所以即使交给小婉也不算是违禁。

　　“从明天开始我大概要很长的时间见不到人了，小婉你要小心行事……”只知道对方在计划着什么的唐烛衣忧心忡忡，毕竟阅历什么的摆在那里，小婉要做的事情恐怕很难。

　　“烛衣姐姐不必担心，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长大。”唐小婉笑了一下，“其他的……来日方长。”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见她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唐烛衣放下心来，叮嘱了一句之后便离开了。

　　唐烛衣从知道真相开始就困惑为什么小婉会将一件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跟她这样的未成年少女托盘而出，倘若她知道唐门内已经有十几个跟她境遇相似的少年少女的话大概要替唐小婉的大胆捏一把冷汗了。

　　她不知道经年累月的观察和外挂让唐小婉清楚的知道唐门内每一个对他没有任何敌意的人是谁，光是那些被他说了所有事情之后还没有任何改变的绿色真名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他都能知道身边所有人头顶上的真实姓名跟友好程度。太奶奶等长辈姐姐还有哥哥他们一直都是生机勃勃的绿色从没改变过，而所谓的亲爹唐傲天对自己则是代表了中立甚至是可以动手攻击的橙黄色这已经是现在他所能见到的危险级别最高的颜色了。

　　从刚进门开始烛衣姐姐绿色的名字已经从当初的‘唐凝露’变成了‘唐烛衣’，看来这个名字还的是本人认可的才行。

　　翻看着所有收集到的情报的唐小婉面色平静，脑海中却回想着之前在丐帮来人时跟随其一起过来的李无衣。

　　那日无影哥哥在唐家集看到了手持无乐哥哥暗器的丐帮弟子，细问之下才知道对方是来找人的。不过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线索，因为无乐哥哥他并没有去枫华谷……

　　失踪的霸刀少年……会跟小叔叔有什么关系吗？

　　沉思中的唐小婉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思路，又看了一眼计时器。已经到了小叔叔的药浴时间，服侍的侍从们过来了。

　　“小婉小姐，羽少爷的药浴准备已经好了。”说话的是内院的二管家唐德，唐小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这段时日经常见到的男仆。

　　“辛苦德爷爷了。”整理好了桌子上的杂物的唐小婉轻声道。

　　“不敢当小婉小姐的这句话，这都是老奴的分内之事。”唐德是从小伺候唐傲羽的老人了，对他的感情不是其他下人能比的，自然对悉心照顾自家少爷的小小姐恭敬有加。

　　虽然是叔侄关系，但是明面上毕竟男女有别。所以药浴一般是唐德亲自服侍，唐小婉隔着屏风询问他小叔叔对药物的反应。

　　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让人沮丧……

　　“你，就是你。”在众仆从正要离开的时候，唐小婉指着一个颇为高大的男仆道。“你去我院子里搬点东西过来，翠湄知道是什么你直接跟她要就好了。”

　　“……是。”

　　人都离开后难得的唐德还没有离开，只见他有些踌躇的样子。

　　“德爷爷您怎么了？”

　　“小婉小姐已经照顾羽少爷好几月了……”他闭了闭眼，“少爷真的会醒过来么？”

　　唐小婉脸色不变温和的笑道:“小叔叔当然会醒了，之前的裴大夫不是说就这几日小叔叔便会醒了么。裴大夫是神医孙思邈的高徒，他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天色也不早了，德爷爷早些休息吧。小叔叔这里有我，他醒了我会通知大家的。”

　　安抚了忠心耿耿的老人家之后，唐小婉走到院子里神色有些莫测……

　　————————————————————唐门内院的防御机关可谓是精妙非常，即使他过目不忘走过的每一步路交代的每一处机关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戒。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小心踩中了一个小陷阱……趁没人看到赶紧脱身！

　　“不必着急出来，这小机关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清冷的小女孩的声音在他身前的院门口响起，只见唐门年纪最幼小的小姐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姐，小的只是晚了一点送东西过来，不用这么惩罚小的吧？”

　　踩中机关的正是先前让他去取东西的男仆，对方神色颇为无辜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大小姐一样。

　　“先生深夜到访，真的是让我受宠若惊呢。”唐小婉脸色不变，起手便是一个孔雀翎直接打了过去。

　　只见在暗器快要打中的那一刻，那人鬼魅般的从陷阱里消失不见。只听见砰砰砰五处不同的机关爆炸，最后一个红白劲装的男子右手被倒扣在西北角的机关上。

　　“我说小小姐……你们唐门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过分了吧？我可什么都没做呢……”戴着兜帽换了装束气势跟刚刚完全不同的男人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窘况，反而语气略带调笑。

　　“……哈，有客至远方来，不亦说乎。只是这恶客，自然又是另外的招待了。”唐小婉不敢放松，手持武器并且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敢问陆先生，属于哪一种呢？”

　　那高大的男人眼色一沉，脸上的笑意却仿佛更胜:“小小姐知道我？”

　　只见对方轻轻的勾了勾嘴角:“不多，只有名字而已。陆晞恩……真是个好名字。波斯语应该是光明的意思？想必陆先生在明教地位不低？”

　　“……看来某人口中单纯不知世事的侄女，不知道是骗人的呢还是被骗了啊。”

　　“看你的反应……就是传言里跟我小叔叔关系不错的明教中人吧？”

　　“知道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唐门的小小姐……”陆晞恩暗自提气运功。

　　“我劝你省点力气，这院中我在你离开之时已经布满了我独门特制的软骨散，算算时间也该发挥作用了。你也潜伏了好几日了，看你的样子也对我小叔叔没什么恶意。说一下你来干什么呗？”事先就给小叔叔和自己都服下解药的唐小婉依旧警惕，防止这个橘色的名字会突然做些什么不安分的动作。

　　唐小婉也是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他这个金手指每月只有一天能看到这些不同之处。而这个人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天之前就混入了侍从里面。都已经摸到这里还没有什么危险的举动，想必传言应该是真的吧……也许他真的是小叔叔的好朋友？

　　不过……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潜伏进唐门？

　　“我只是来看看你叔好点没有，别的可是啥也没干啊。”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陆晞恩，语气懒洋洋的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徒罢了，小小姐又何必这般警惕的盯着我？”

　　“陆先生说笑啦，仅凭先生在瞬间连破我五处机关……想必您的焚影圣诀已经登峰造极了吧，又何苦欺瞒我这个小孩子说自己是个普通教徒呢？”

　　唐小婉说完这话身形立刻后翻离开了原处，只见陆晞恩已经从机关里挣脱出来名字也由中立的橘黄色变成代表敌对的正红。脸上也没有了任何嬉笑之色，眼神颇为冷酷的看着从自己刀下逃开的小女孩。

　　“唐门的人……果然不可小觑！”这女孩为什么会知道本教武功心法的名称？

　　“啧……我这药连大爷爷都会中招不能行动，陆先生好手段！还好意思隐瞒身份？我看您身手不凡，想必是明教某位护教法王？不对……从你的眼睛跟长相来看绝对不是萧沙，鼠王身材矮小蝠王是个断腿且气质也不像……丁君为人冷酷阴狠且现在身体虚的很，你这笑面虎壮的像头牛似得也对不上……沈酱侠？不对……他现在正在为他的好妹妹心碎神伤，哪有心情来唐门闲逛……”唐小婉如游鱼一般避开对方中了药依旧狠辣的攻击，一边还在自言自语。

　　随着她的话音陆晞恩的攻击愈加的凌厉，若不是身中秘药怕是十个唐小婉也不够他砍的！虽然如此，鲜少与人敌对的唐小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还是被他掐住了脖子，提起来摁在墙上。

　　“我是真的很好奇……小小姐知道的真多啊……”掐住唐小婉的陆晞恩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本教的几位高层情报看她的样子知道的十分清楚。看她小小年纪……难道已经开始接触唐门内部运作事宜了？

　　手中的女孩面容精致显而易见的是个小美人胚子，只是身量未足且肤色苍白像是长久不见日光。跟好友口中娇小可爱唐门娇养长大的小小姐实际形象差距实在是不小……羽口中天真不知世事险恶的小侄女，此刻被掐住脖颈依然在努力按捺下窒息带来的不适，以保持冷静伺机还手。无论是从一开始就保持着不远不近可以随时攻击的最佳距离，还是交手时冷静的算计自己的落脚点安置无法逃避的机关……

　　这跟羽说的差别也太大了吧？！你是被什么糊住了眼睛？这哪里是什么小可爱娃娃鱼？这分明是未长成的食人鱼啊！

　　在被掐住时唐小婉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虽然游戏里各门派的武功心法对于玩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秘密，但是事实上这种各派武功心法非核心弟子不能接触！就拿唐门来说，天分不足的外门弟子很有可能穷尽一生也接触不到惊羽诀和天罗诡道！而且他竟然还蠢到把推测对方身份信息时候其他明教高层的信息给暴露了！也难怪他的杀心暴起……

　　不能寄希望于别人来救命！这人看样子想问些什么，现在唯有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软骨散效力完全发作了。

　　唐小婉努力平复着窒息带来的不适，轻声细语道:“陆先生何必动怒？我对你可没什么威胁……再说了先生身中我独门秘药，这可是我做的小玩意别人可不会解……”

　　陆晞恩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掐断她的脖子的确是那不知效力的药开始作怪了……不然冲动之下还真怕收不了手。

　　不过他向来不会把心思展露在外面，于是又挂起了那副嬉笑的样子:“小小姐不是说自己从不在武器上涂毒？怎么这般的言而无信啊……难道你们唐门中人……都是如此么？”

　　“先生见笑了……我这药可不是毒也不曾用在暗器上。那些丐帮弟子给我编排了个诨号叫做‘天罗魔女’，天罗诡道不会用药岂不是贻笑大方？再者说唐门杀手起家……用这些诡昧伎俩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先生孤身前来唐门，自己不谨慎怎么能怪的了旁人？”唐小婉感受到掐住脖子的那只手力道有些松了，便知道此人坚持不了多久了。为防生变他还是尽量不触怒他省的他直接用刀，可是窒息的痛苦还是让他忍不住言辞讥诮。

　　陆晞恩眯了眯眼睛，心里拿不准到底要不要直接……

　　突然，一道利器破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重的身体听到异样后立刻闪避，却还是不小心被擦伤了脸颊……

　　“你……要对我的小婉儿做什么！”

　　倚在门边架着□□人竟是昏迷了好几个月的唐傲羽，一身单薄的月白色里衬空荡荡的随风微动。健康的体魄被这几个月的消耗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二，只有那双掩饰不了锐利眼神……昭示着如果有一丝异动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叔！救命啊！这个坏人要杀我！！！”唐小婉趁机从桎梏中挣脱开来，一溜烟的跑到唐傲羽的身边扶住站立不稳的小叔叔。

　　陆晞恩随着人质的逃跑转过身来，唐傲羽这才看清了袭击者是谁。

　　“……是你？”唐傲羽有些困惑，“为什么要对小婉动手？”

　　“我……”

　　“叔！我听到了！这家伙在你床边说的话！是我爹！是我爹把你们出卖给了明教！他还说后悔没提前告诉你！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刚开口想说什么的陆晞恩立马被声泪俱下的唐小婉打断了话音，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口就来脸色惨白的小女孩甚至忘了反驳自己根本没来得及摸到他的床边过。

　　“……”像是还没用从昏沉中清醒过来似得，唐傲羽迟钝的转头看向陆晞恩，“……什么？”

　　他的眼前因为刚刚剧烈的运动有些发黑，却也还是强撑着没有继续昏迷。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很容易的知道，陆晞恩脸上的表情有意外也有默认……

　　“哥哥……他不会这么做的……这是你们明教的阴谋！我不信！”唐傲羽一把推开了想要来扶他的陆晞恩，运起轻功踉踉跄跄的往院子外而去。

　　陆晞恩想要跟上却右腿传来一阵剧痛踉跄倒下，只见身后的唐小婉拿着重新回到她手上的□□朝他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微笑。

　　心神不定之下两人形式立刻倒转，秘药跟右腿被贯穿的剧痛让他再也无法支撑的倒下。唐小婉欺身而上一脚踩住他的心口，唐门内门密坊特制的鞋边泛着冷冷寒光。她用□□前端挑正陆晞恩因脱力歪掉的头并抵着他的下巴，脸上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神色。

　　“我们唐门的事情，轮不到你这外人插手。”

　　“你赶紧去看看他啊！他才刚醒跑出去可不是找死吗？！”

　　“小叔叔也该看清我爹是个什么货色了，如果不是你撞上来我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让他看清我爹的真面目！”

　　“你是说……他去找唐傲天了？那不是羊入虎口？！”

　　“我爹那个人虽然算计了家中众人，但是他绝不会对小叔叔说谎。只要小叔叔他开口询问，我爹就一定会如实告知。”

　　“……哈。”像是重新认识眼前的人一样，陆晞恩冷静下来讽刺道。“小小姐果然是算无遗漏，可笑唐门之人还以为你多么的温柔无害！”

　　尖锐的武器前端重新挑开对方脸上的伤口，在确定他真的无法反抗之后唐小婉便不再踩住他。甚至还心情颇好的给他喂了什么，他能感觉到随着药物入口自己的意识不再被一阵阵沉重的黑暗吞噬。只不过全身依旧提不起力气，看来这药果然不简单。

　　“陆先生就先待着吧，我去看看小叔叔他们谈的如何了。”

　　陆晞恩不能想象他这么大一个成年男人竟然被看着这么小一只的小孩子毫不费力的给拖进房间，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唐小婉还很贴心的把他放在了小叔叔的床边上还给他扶正了坐姿。

　　“乖~你要是听话一点不要想着逃跑的话我就把你送到我叔的床上去……你这是什么眼神？与其让我爹那个渣渣糟蹋小叔叔一片真心，还不如选择你啊~起码你看起来比我爹年轻力壮肤白貌美，而且能够为了小叔叔不惜身陷险境……”唐小婉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这个喵的外貌:应该是混血儿有着明显有异于汉族人白皙肤色跟淡金色双瞳，五官深邃英俊手脚修长貌似还是人体黄金比例？放在现代应该算得上顶尖级别的男模了，给他小叔叔暖床也不亏。

　　“我还没有……”想到要爬你叔的床好嘛！我连你叔的衣角都还没摸到过！！你这什么眼神，我是一块肉吗这么盯着我！

　　“切……别狡辩了！乖乖待着，我现在没空理你！”

　　唐小婉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他上辈子什么没见过？各种爱恨情仇撕逼大战千里送818小儿科好嘛！他可是出过无数玄晶见证过无数爱恨情仇的玄晶团团长大人！这坏喵眼神一看就下贱！馋我叔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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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婉赶到唐傲天院子的时候外面有几个他爹的心腹在转来转去，看到他来了简直如蒙大赦绝处逢生。

　　“小婉小姐您可来了！刚刚十一爷直接冲了进来还把我们都赶到院子里来，看十一爷的样子好像很生气……他这刚醒来就这般动怒，要是再伤了身子该如何是好啊！”说话的人是他爹唐傲天一起长大的左右手唐靖，跟小叔叔亦是一同长大关系也十分亲近。

　　“……靖叔叔不必担心，我想小叔叔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阿爹说。”唐小婉垂下眼睛不去看对方担忧的眼神，“毕竟小叔叔是家里活着为数不多的从枫华谷回来的长辈了，可能有很重要的情报只能告诉阿爹吧。靖叔叔派人把院子周围守好，莫要让旁人接近。我带了小叔叔要服用的药来，我去劝劝小叔叔让他情绪莫要太过激动。”

　　唐靖没有多想的听从小姐的吩咐，带着其他人退出院门口关上院门守着。

　　唐小婉慢慢的走近他爹的屋子，并没有着急推门进去。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了声音，能听出来是小叔叔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实话……我不信他……”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唐门。”

　　走到门口，他爹冷静又带着残忍意味的声音清晰的响起。

　　屋内的对话已经完全能听清了。

　　“唐门……哈……哈哈……唐门！你居然说是为了唐门？！”像是再也无法压抑住愤怒，唐傲羽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傲羽，我没错。”似乎无奈又带着沉痛的声音。

　　“在你心里……唐门究竟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竟然要牺牲自己的血脉至亲……要出卖你的良知！”

　　“……你不懂。”

　　“唐门难道不是我们的家吗？！十七叔不是最疼爱哥哥吗！七哥、七哥难道不是哥哥的心腹！！兄长……哥哥……唐六郎！！在你心里！唐门的一切……难道就是可以任意牺牲的棋子吗？！！”

　　“你不懂！唐门……唐门已经不是我父亲在的那时候了！连丐帮这种发展短短一二十年鱼蛇混杂之辈聚集的帮派都敢自称天下第一大帮，我若是……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再过些时候江湖上哪里还有唐门的立足之地！”

　　“他人发展壮大你不思进取反而要自己抽血剔、剔骨？这他妈的是、是什么道理！你疯了吗！你疯、疯了吧！！”

　　唐傲羽大病初醒无法久站只能跪坐于唐傲天的轮椅旁边借力支撑，此刻气血在胸膛中翻涌搅的他五脏六腑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带来的不适让他无法说出连贯的句子，语言系统甚至开始产生了混乱。

　　唐傲天的情绪也被挑了起来，一时间忽略了怀中人明显的异样。

　　“唐门经营上百年早已良莠不齐，趁此机会清洗一批有何不可！唐门暗中的猫腻你又不是不懂，再不改变早晚要被这个时代淘汰！”

　　“所以你杀了十七叔七哥……所以你让内门弟子去送死……所以那些外门子弟全是炮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一个不拘小节……十几位本家叔伯兄弟……几十名精英骨干……上百个唐门弟子……在你心里……原来都是小节？！！”

　　唐傲羽死死的抓住唐傲天的袖子，对方单薄的里衣都被他抓破了。但是情绪失控到了极点他也没忘记唐傲天受伤了，所以没抓着他还带着血腥气的胳膊。

　　“……好的很……哈哈哈……兄长……唐傲天！你可真不亏是杀手世家养出来的门主啊！心够狠！”

　　眼前似乎闪过一幕幕的镜头:年幼初见时对方温和一笑，母亲去世时抱着自己无声陪伴，十七叔带着自己兄弟偷偷溜出唐门，七哥瞒着危险给被罚的他们送吃的，那些年幼的弟子们得到夸奖后高兴稚嫩的脸……

　　一幕幕往事和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压的他心头直闷眼前发黑，一阵阵晕眩的感觉在喉咙一甜之后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听到这里再也无法冷静的唐小婉踢开房门，看到小叔叔倒在那个渣男怀里一边抽搐还一边吐血！

　　“小叔叔你振作点！”情绪失控的唐小婉泪流满面，“不要吓小婉！来人啊！快来人！！”

　　被小女儿的声音缓回神的唐傲天见势不对立马用夹杂内力的声音高声喊人，守在门外的唐靖等人听声音不对一边派人赶紧叫大夫另一边快步赶了进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大夫总算是稳定了唐傲羽的情况，只是他这番情绪起伏太大又呕出了大量的精血……暂时不能移动只能安置在门主的房间。

　　稳定下来的唐傲天看着默默抽噎的小女儿，心中有些奇怪便问道:“小婉你怎么来了？”

　　唐小婉眼神不变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我今天去看小叔叔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伺候他的下人也被打晕了倒在房间……然后就看到往阿爹这里的路上有不对……我就想是不是叔叔醒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阿爹你说……然后……然后就看到小叔叔吐血了……呜呜呜……阿爹……小叔叔怎么了？”

　　“……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唐傲天挥了挥手让小女儿离开，并不想多说些什么。

　　“恩……我回去让德爷爷把小叔叔的院子收拾一下，他要是看到人不见了又倒了个下人在房间还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唐小婉贴心的没有再问什么，而是乖巧准备离开。

　　“去吧。”

　　“阿爹，要好好照顾小叔叔……”

　　唐傲天觉着这话有点奇怪，抬眼却见小女儿已经转身离开。心想大概是太累了，小婉跟傲羽关系一直很好也难怪她担心。

　　他眼神回到室内躺着的弟弟身上，目光突然愣住了。

　　只见小弟那一头连病痛都无法折损的乌发，正在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染上雪色……直到完全变成白霜。

　　他伸出手……却又放下。循环几次，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单手推着轮椅离开了房间，并没有看到弟弟在他转身时眼角流下的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