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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伤心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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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柳呆呆地瞧着这张风情万种,昳丽无瑕的面容,剑眉星目,因失血而泛白的唇瓣,好似他身上总有一缕梅香,让人不由得欢喜。
不知这唇,又是什么味道?
“小柳儿?”李从嘉看他愣着不动,提醒道。
思绪拉回,想起方才自己的想法,弱柳清秀稚嫩的脸一片通红。心早已乱成一片,想着我怎可对自己的师叔有这种想法,虽然小师叔可以对我有那样的想法但我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能绝对……
“怎么脸这么红……”
“不可以!”
弱柳一声呼喊,将两人都惊住,四目相对,两人心跳都渐渐加速,呼吸急促起来,四周平静,除了掠过河面的风声,再无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李从嘉率先打破僵局,笑道:“今儿小柳儿有些不同以往,尤其这双眼睛,格外含情脉脉呢。怎得小柳儿看我英雄救美,无可救药爱上了我?”
“我……才没。”弱柳声音细若蚊虫,垂眸不看他,辩解道,“小师叔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愈发大了。”
李从嘉轻笑一身,俯身将弱柳压在身下:“柳儿喜欢上人,话也变多了?当初你可只会一句’请自重‘的。”
弱柳一向束着规规矩矩的发髻,用灰蓝布条绑紧,而今日之事跌宕,发髻松松垮垮。李从嘉将碎发拨开,修长白皙的手指滑过弱柳稚嫩的脸庞,停在浅红的唇瓣上,俯身吻住。
弱柳“唔”了声,轻颤着睫毛,阖上双眼,笨拙地配合这个吻。缠绵悱恻间,好似真如想象一般,他的唇也带着梅香。
回到琉璃门之时已是寒冬,山上铺着厚雪,李从嘉弃了御剑,牵着弱柳,一步一印地上山。虽离规定的时日远了许久,见弱柳伤势不轻,顾枕流也未追究,只让他好生休养,也莫要落下功课。
弱柳按着嘱咐,日日于林间练剑,像是又变回了那个规矩端正的小古板。李从嘉自然不会让他有机可乘,他日日练剑,从嘉便日日前去,躺在树上看着他,时不时抛下一两句话,然弱柳总是沉心于剑术,不予回应。
就这样过了十日,李从嘉按耐不住跳下树,一把弱柳抱过,不紧不慢地解起了他的衣裳。弱柳看着他松了两个结,才反应过来,匆忙反抗,小声呼道:“小师叔,你这是做什么?”
李从嘉一手将他两手手腕握住,衣裳已松,便往身下去,边道:“又不是一二次了,你怎的又羞臊起来?”
“可,会被人瞧见……”弱柳低垂着眼睛,不停摇头,不过自然是无济于事。
李从嘉反笑:“回来这十余日,你总避着我,不然也作不理会我的模样,这又是怕谁瞧见?”
弱柳手上挣扎,然终究气力不敌,回环间总有种欲拒还迎的意味,心想至此,反而避嫌似的停下动作。如此,那赌气的仙君反倒也放开了他,好笑似的看着自己。弱柳嗔道:“小师叔问得好生奇怪,我自是怕人瞧见了,说内门弟子叔侄间不顾伦常,轻薄了小师叔名声。”
“原你是在乎自己名声,倒是我折辱你了。”李从嘉一如既往勾着摄人心魄的笑,上下打量着眼前衣衫未整的稚嫩少年。
弱柳将衣裳合起,侧过身去,他隐约觉得李从嘉在生气,眼神间仿佛打量一件是否要留存的宝物,霎时,心头掠过紧张,这几日的的确确冷落了他,总想着倘若彼此间情谊被同门知晓,又该是如何一场流言上的血雨腥风,单是断袖这条,只怕也让从前牡丹花下死的李从嘉受万人唾弃。思考间只见李从嘉冷了脸色,转身欲离,弱柳忙扯住他的衣袖,轻声道:“小师叔,我错了。”
李从嘉停下步伐,回身看着那双澄澈的眸子,不动声色。弱柳支吾着解释,一股脑儿将自己的顾虑说出,言语间红透了脸颊,恍若熟透的蜜桃般娇嫩。末了,摇着李从嘉的胳膊,撒娇般说道:“小师叔,你别生气了……”未说完,便被吻住。自回来十几日,弱柳亦日夜思念着此人,然虽在眼前,却也只能趁练剑的空隙偷摸地看几眼,却又引得此人生气。担忧委屈尽数倾泄,弱柳难得嘴上用力,不觉间,相思化泪,双眼氤氲。
不知过了多久,李从嘉才放开怀中人,眼瞧着他气喘吁吁,眼角带泪,一副委屈模样,噗嗤一声笑了,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呵气。
“你忘了,本仙君风评极差,不怕。”
话方说完,弱柳却难得主动扑倒眼前之人,贴在其身上紧紧抱着,撒娇般细声道:“这几日,我很想你。”
“我知道。”
林间枝繁叶茂,依稀日光明媚。身下落叶淅淅索索地响着,半披着衣裳,弱柳总无法定心,不断四顾,李从嘉见状深深吻住他,让他没法动弹。情至深处,弱柳双眼朦胧,瞧见身上之人看着他,便娇声轻呼:“小师叔。”
李从嘉却加重了力度,俯身在他耳边道:“错了。”
弱柳一时吃痛,呜咽着求饶,双臂环住身上之人的脖子,断断续续地叫道:“阿月……哥哥……月……”
“我在。”李从嘉的眼中尽是温柔,笑意愈浓。
鲜有人唤他的字,七百多年,记得清的,只剩两人。
他唤他,阿月。
琉璃门神出鬼没之人,李从嘉排第一,参释元君排第二。
于是好巧不巧,是日,参释元君正于林间休憩,为一阵不绝的落叶细碎之声吵醒,循声而去,差点惊得跌下山去。虽看不清二人面目,却可见其正行苟且之事。
“不知羞耻!”参释元君四千余岁高龄,还未见过如此嚣张行事的弟子,随即取出幻影镜,将眼前场景映至弟子修炼的武场,施法前不忘将裸露之处盖上光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施完法,参释元君遮着眼睛背过身去。
此时,琉璃门三千多弟子内心:“什么情况?!”
就这样现场投影了半个时辰,李从嘉方才起身,将稍乱的发束重新绾上,行止间,武场的弟子炸了锅。
“从嘉仙君?!”
李从嘉将衣裳穿好,瞧弱柳依旧面带潮红瘫软在地,笑道,“小柳儿,起床了。”
弱柳伸了伸腰肢,将手递给李从嘉,从嘉顺势将他拉起,捏了捏弱柳的鼻尖。
此时武场的弟子二度炸裂:“顾师弟?!”
真乃一个大到不能再大的大八卦!原来这位传闻中卖艺不卖身的从嘉仙君并不是不行,而是个……断袖?不知此夜多少男弟子感慨,若知此事,便早早地勾引去了,岂会被这二八少年抢先一步;女弟子则长吁一口,庆幸自己未识人不慧,却也难免纷纷落泪,这些年的计划筹谋,终究是竹篮打水啊!
正此时,弱柳瞧见了幻影镜,问道:“阿月哥哥,那是什么?”
李从嘉看去,眉头紧锁,旋即长袍一挥,搂过衣不蔽体的弱柳,让他躲在自己怀里,又迅速拾起衣物给他披上,手指幻影镜略一用力,镜随即破裂成碎。
参释元君被破镜之声一惊,再次看去准备训诫,然这回看清了二人的面容,想好的说教之词生生咽下,气得指着李从嘉半日骂不出一句,最后冲着弱柳喊道:“顾若柳!回你师父那儿领罚去!”
此后,师叔侄间的关系人尽皆知,比弱柳预期的好些,虽骂声不断,然也无人敢到面上来教训,时日渐长,众息平复,也未曾有太出格之事。
唯李从嘉因祸得福,有了理由日日往顾枕流院里去,美名其曰“负责”,虽然此前他去的也不少。终有一日,顾枕流将弱柳的包裹通通扔到李从嘉的院里,毫无留恋地离开:“你的人,领走,你,滚。”
从嘉喜笑颜开:“谢师兄,此后一年都绝不叨扰!”
“滚!”
李从嘉对这回答十分满意,以往顾枕流的“滚”都毫无感情色彩可言,而如今这声,幽怨至极,难得难得。
而弱柳于寝殿转悠了几圈,问道:“小师叔,我睡哪?”
李从嘉指了指自己的床。
“嗯……没有别的床榻吗?”
李从嘉摇摇头,无奈宽慰:“只能让你忍耐着了。”
不知为何,今日后厨多了许多柴火,有些雕花精致,像是劈碎的床。
受此一难,从嘉仙君每夜总睡得不安稳,至于为何不安稳,姑且算弱柳恶卧榻里裂,真不禁使其伤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