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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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华是饿醒的。
梦里面那场声嘶力竭的哭，让他的喉咙发干，以为脸上应该也是粘腻腻的，伸手摸去，浑身上下倒是十分清爽。
他伸手时才发现，自己此前一直拽着床边人的手。
感觉到手掌空了，李耀顿时醒了过来，趴在床边的身子也抬起来，关切地看着苏明华，顺势抬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苏明华自和父母离开之后自己独惯了，突然被人照顾着，身子竟有些不自觉的僵硬。
李耀眼尖看出苏明华似乎有些抵触，手停在半空，最终换了个方向，转去拿边上桌子的茶杯。
“醒了，喝口茶。”
“谢……咳……”喉咙还发干，苏明华沙哑着声音道谢，“谢谢。”
眼见着关心自己的手收回，苏明华心里莫名堵得很，喝了一口后慢悠悠地自言自语。
“一直以来我独自惯了，自己就是一个家，好久没遇到有人关心我了。”
“你……”
“我难受，让我说好吗？”
李耀默默听完苏明华讲的一切，听他回顾自己离开父母后浑浑噩噩的那段日子，心有些痛。
他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用另一段伤心事掩盖这段伤心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游戏吗？”
苏明华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嗯？”
“做游戏不是我的本职工作，我是一个工程师。”李耀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说你曾经在总城区当过一段时间的技术助理，不知道认不认识江程离。”
“当然认识！”苏明华道，“总城区最年轻的工程师，说起来还是我学长！”说完盯着李耀盯了半晌，才磕磕绊绊问，“你是江程离？”
“学弟好啊。”本来想着自己说起回忆会是一副伤心的模样，真正谈起，却突然感觉自己能够放下，倒是露了点笑。
苏明华亮起一瞬的眼睛又暗下去，他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李耀是在尝试安慰自己，可这个安慰方式……实在是……很独特啊，“你这是安慰我还是让我的伤心更上一层楼？”
小心思被直接戳破，李耀尴尬了咳了一声，维持着面子继续讲：“听着确实挺风光，只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罢了。”
“我的人生是父母给我定好的，大到人生决定，小到吃喝拉撒。江程离其实就是按照父母设定的程序而运作的机器人。”有时候他很想抛弃江程离这个名字，固执地认为是这个名字束缚了自己，“游戏里面的世界可以自由选择，虽然也是程序，但他们会自己生长，延伸出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我也可以不用再当江程离，可以是李耀，也可以是言毕之，过我自己的生活。”
“后来我父母发现我在做游戏，我们吵了一场，父亲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江程离指着自己，“看，我也是一个人。”
“骗人。”苏明华实际上早就无所谓以前的事，只是突然想起难受了一会儿，立刻就好了，此刻听了江程离这个企图以毒攻毒的故事，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去开导别人的人，“你还有个妹妹。”
想起自己的妹妹，江程离笑了笑，“对，我有个妹妹。按着头走别人的路的感受很不好，所以我经常带着妹妹破坏规矩。我不想她变得和我一样。自从和父母断绝联系后，我妹经常会偷偷跑到我住的地方，她和我最亲。”说到妹妹，江程离的话就停不下来，“我那妹妹机灵得很，也聪明，很多游戏都是她来测试的。这个游戏也是因为她的提议才做的。前面那些剧情都是她走的。”出去得好好教训一次了。
“你妹……爱好挺独特啊……”
“把她惯坏了。”
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殿下，午膳是否备上？”
苏明华的肚子十分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昏睡这段日子，他除了偶尔有些水喝，肚子里空空如也，怎么可能不叫。
“拿上来吧。”江程离很贴心地没笑，只是喉咙压着一丝颤。
午膳吃完，苏明华一通出汗也好得差不多，立刻就要回自己府上。他在耀王府呆了三天，不知道外头要传成什么样子。
果然，苏明华踏入府门的那一刹那，翠柳这丫头又哭着赶上来。
“公子！是不是那耀王要挟您，连着几日送礼也就罢了，这一回竟然下了朝直接将您掠到他府上。”翠柳是越说哭得越伤心，活像受了罪的是她，“您这脸色都白了。”
苏明华自回来，很久没见翠柳哭过了，竟是习惯了好一会儿才问：“外头怎么说的？”
翠柳压根不管苏明华身边还有位耀王安排护送的仆从，愤愤然：“说耀王欺负您！下手没轻没重，惊动了太医！”
人才，都是人才，不去写剧本可惜了。
苏明华早想到外头那些个看戏的一定会编出一个只有头对的上实际情况的故事，安慰般摸了摸翠柳的头：“外头胡说呢，你这丫头什么都信。”
耀王安排来的仆从正要走，就看到这么一副苏侍郎疼爱婢女的景象，心道，“殿下不容易。”
说是好得差不多，实际上还是没好完全，时不时咳嗽几声，苏明华因此被底下一众仆从堵在府中不让出，就连皇帝也直接下了道旨意，免去他的朝会。
这个官当得真随便。
苏明华在府中瘫了近一个月，天气都从原本穿薄衫的日子变成了棉袄，这次，总算没人拦着他出门了。
“继续说这苏美人进了府……”
好不容易出府透气，苏明华没叫马车，没让底下人跟着，自个儿晃悠悠地走在街上东看西看，正感觉周围那群人总是奇怪地看着自己，就听见边上的茶馆说书人口中的故事。
小生说想说一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外界皆传，耀公子性情孤僻，不喜与人亲近，没人啊，看得好苏美人。”说书人一拍醒木，“谁曾想，一夜颠鸾倒凤，第二日竟找来了大夫。”
苏明华眉头一跳，刚要坐下的屁股又站起来，不想再听，可是依旧听到了那说书人的最后一句。
“有道是有情人终得眷属，耀公子抱得美人归，竟一反往日做派，将人宠上了天，可真是羡煞一众姑娘和公子。”
临出门，苏明华被说的一趔趄。
“欸！公子您点的茶！”小二朝着苏明华的背影喊，“嘿，还付了钱。”
总算弄明白了街上那些目光是怎么回事，那全是八卦的目光啊！
一个月过去了，话题还经久不衰，现在居然弄出了话本，说起了书。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
老祖宗诚不欺我！
他已经不想继续逛下去了，不知道这是给自己放风还是给他们看神兽。
苏明华兴冲冲地出府，耷拉着脑袋回来的。
“公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外面的世界太险恶，还是咱府里单纯。”苏明华叹气，欣慰地看着门口的侍卫，“淳朴啊！”
话才说完，拐角听到奴婢们在嘀嘀咕咕。
“你说咱们的苏大人是不是要成为耀王妃了啊？”
“生米煮成熟饭了，皇帝都允了，肯定成了。”
……
我错了，我还是太天真。
苏明华心中默泪，万般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苏美人”“耀王妃”了。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样，他们是不是离游戏结束不远了？！
心中想着，仿佛是从自己脑海里发出了一个声音。
“叮。”
一个任务浮现在自己眼前。
【撮合皇帝皇后。（0/1）】
以为是任务完成游戏结束，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坑爹的游戏又给任务。
管他周围人怎么看，苏明华刚回不久，立刻叫上马车，又出了门。
车夫在前问：“公子，去哪里？”
“耀王府。”
江程离似乎早就知道苏明华会来，茶水点心都给备好了。
“外面都说耀王抱得美人归，怎么游戏还没结束？”苏明华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所有的水，第无数遍问，“你是不是主角？”
江程离道：“今日李清和想让我们去和皇嫂说，让他进皇嫂寝宫。”
“所以，李清和这是发布任务NPC？”苏明华问，“为什么是我们，不是你。”
“对。”江程离点头，又有些无奈揉着太阳穴，“李清和说，如今我的终身大事定了，他作为哥哥帮了很多，我们要知恩图报。”
江程离望着苏明华：“所以，明天和我一起进宫。”
李清和一见到苏明华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揽着他的手就是哭，丝毫没有皇帝的模样，“弟媳啊，思思她还是不肯接受我，前段时日好不容易会对我笑，前日我送了她好些珍宝，居然又不理我了！”缓了口气后继续说，“本来好不容易能在白日进门，现在门都进不了！弟媳！你和思思一定有共同话题，帮我向她说些好话好不好。”
真是急地不说“朕”了，苏明华听到“弟媳”这个称呼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客气。
他可不觉得自己会与皇后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当苏明华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和江程离一同坐在皇后寝宫里了。
苏明华第一次见秦棠思，分明是个温顺贤淑的大家闺秀，笑得柔和，哪里像李清和说的那样不理人。
秦棠思微笑着道，“早听闻苏侍郎不仅有才，人更是长得俊俏，今日一见，果然同他们说的一样。”而后朝江程离行了一礼，“后宫之地不便久留耀王殿下，就不送殿下了。”
赤裸裸的赶人。
看来瞧着柔弱温和的皇后也是个不太好说话的。
苏明华不善与女人打交道，深刻觉得这个任务不大好完成。
江程离倒也没坚持，朝苏明华看了一眼。
“放心，会照顾好弟妹的。”秦棠思乐出了声，朝着江程离打趣。
弟妹……苏明华心中佩服，不愧是一对。
见江程离出了门，秦棠思立刻坐到了苏明华身边，连环炮似的发问：“李耀那小子待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和我说。”
恍惚间，苏明华仿佛见到了娘家……
“李耀这小子虽然对外人常板着个冰块脸，但我第一次看见他会露出担心的模样！”秦棠思激动地说着，“你不知道，你生病那一天，李耀急地骑了快马进宫，皇帝都还没起，太医也大多还在休息呢，他直接冲进太医院，拉了位太医就往外走，把他给急的。折腾地全皇宫都知道了。”
苏明华听了一耳朵的关于李耀的丰功伟绩，总算从里面找出一些漏洞，试探着问：“陛下没起您都知道啊……”
“……”秦棠思立刻沉默了，好像刚才那个兴奋讨论李耀的人不是他，“谁想知道。”
“说起来，陛下也是算得上一代明君，为人宽厚，您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他？”
犹豫了很久，秦棠思才说话，“其实说不上待不待见，他之前骗我的我早就不放心上了，只是碍着面子，不想被他给看轻了。后来他总是讨好我，两个人都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这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秦棠思说到一半捏着帕子，“但是！他心眼太小了！我看他身边的侍卫长同他同袍有些般配，多看了几眼，他就吃醋！还将我支开不让我看，你说气不气。”
敢情这是老婆磕CP导致老公吃醋的戏码……
一家子奇葩。
吐槽完后秦棠思拉着苏明华的手和善地道，“你们来了，我原谅他了。放心吧。”
哈？苏明华呆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任务栏从（0/1）变为（1/1）不知所措。
他做了什么？只不过是来见了一面皇后，整个人从头到尾被慈爱了一番，任务就完成了。
同样在与李清和聊天的江程离意外地看着任务栏，不等下人来报，直接同李清和道了声告辞，去接苏明华了。
事情回到两天前。
李清和带着许多珍宝打算向秦棠思邀功，想着多留些二人世界，屏退了众人，满脸期待地看着秦棠思，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些欣喜。
没想到秦棠思的视线压根不在那些珍宝上，眼睛望着一个角落。
李清和顺着瞧过去，好家伙，他身边那个侍卫长孙乾正拉着一位同袍不知道说些什么，就算隔得老远，李清和还是感觉到了那处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偏偏秦棠思好死不死说了一句：“哎，孙乾真帅，那个同袍长得也不赖，真配。”
李清和听到了前面，就是自动排除了最后那个“真配”，顿时醋意起来了，拉着秦棠思不停问到底时孙乾帅还是他帅。
秦棠思被问得烦了，直接说：“孙侍卫帅，人家有男朋友帅。”
这下，李清和不干了，哭丧着脸想让秦棠思换个答案，于是被赶了出去。
那天后，李清和大约是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故意大半夜敲皇后的门，卖惨：“思思啊，我那书房漏水了，没地方睡。”
秦棠思抛出一句话：“那就睡御花园的亭子里吧。”
最后还是秦棠思身边的婢女“偷偷”告诉他，皇后听闻耀王殿下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想见见弟媳和耀王二人。这才有了李清和要求李耀“知恩图报”。
见过苏明华二人后，当天晚上皇帝就乐呵呵地进了皇后的门，门内又是认了好久的错，发誓再也不拦着秦棠思看美男恋爱，也绝不吃醋，才算是彻底和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