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归徕》无远

6、第六章 南山狩猎

　　在春季出门踏青，是一件享受的事情。我们一行人，坐在室外搭建的席位上。阳光微暖，清风阵阵，还能听见林间的声声鸟鸣。
　　皇兄坐在主位，这次我就没有与皇兄同坐。我坐在皇兄左边的第一席位，右边与我对坐着的是纤妃娘娘。皇兄本无意带纤妃娘娘前往，再怎么说也是皇兄的皇妃，我求得皇兄也让纤妃娘娘出来见见山间春色。
　　与我挨着的席位便是芙蕖，我和她多次举杯对饮。
　　席间的男子们都穿上了骑装，一会儿他们会入林子射猎，打来的野味现场烹饪。自然是没有我们这些女眷什么事，只有坐在席间感受一下春日的阳光，山林的清新空气。我还是挺期待他们射猎回来的野味的……

　　皇兄也同他们一起骑马进了林子，离开前还说要给我射一只山鹿回来。不过我从未吃过鹿，所谓林深时见鹿，我觉得鹿是很有灵气的动物，让皇兄见到鹿时手下留情，不要伤它。
　　他们能打些什么野兔就很不错了，兔子烤着吃，还是很美味的。
　　剩下的女眷，皆是宗室及重臣之女。她们对我很是恭敬，有人言若寻公主一般都很难见到，今日有幸能与若寻公主同来南山踏春。还有女子言，她听闻此次行程就是若寻公主向陛下提议的，夸赞一番。想必众人都知道，若寻在皇兄心里的地位很是重要。

　　“纤妃娘娘，我敬你。”我举着酒杯，朝向纤妃娘娘。
　　“回公主，我们家娘娘不会饮酒。”纤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说道。
　　只见纤妃娘娘拿起酒壶斟酒，举杯：“既是公主敬的酒，我自当要喝。”
　　“抱歉，我不知道娘娘你不会饮酒。”
　　“无妨，我就饮这一杯。”
　　这里能喝酒的女子也太少了，席位上多数女子都是在饮茶。只有芙蕖，还能与我相投。但我也不是酒鬼，没喝多少。
　　放下酒杯，也听听这一群古代女子在一起时都八卦些什么。结果都是很乖乖女的，相谈一些琴棋书画，也议论今日谁会射得最多猎物。

　　之前见皇兄让文筝穿着盛装参加赏花会，皇兄肯定是想让文筝迎娶芙蕖，我自然是要添一把火，在芙蕖面前说了好些文筝的好话。未曾想，文筝已经是让芙蕖刮目相看的，在赏花会上作诗出众，在射箭比试上也是佼佼者。巧合的是，芙蕖赏花时不小心遗失了香囊，但是又已经是出宫后才发现。想返回宫中寻找，宫中规矩多，她差点没能再次进宫，是文筝见到宫门前的芙蕖，将她带入宫中，寻回了香囊。
　　我听她讲的很投入，我心里偷偷乐呵，看来芙蕖也对文筝有意，也正好合了皇兄的心思。
　　文筝能文能武，父亲是当朝丞相，还有一个小妹，今日也在宴席中，名为文悦。

　　临近午时，射猎者们才一一归来。不知是不是他们让着皇兄了，没想到皇兄是狩猎冠军。猎物被宫人们带下去处理，我们也就静候美食。
　　射猎者们归来，席间又开始翻腾起来，欢声笑语不断。
　　“禀告陛下，钰王殿下来了。”有侍卫进来传话。
　　此次狩猎，钰王并未与我们一同前来。来到天旻国很久了，都还未曾见到这未长兄，我也好奇钰王是怎样一个人。
　　“快传钰王进来。”皇兄命令道。
　　“是，陛下。”侍卫回答后离开。
　　席间的人也议论纷纷，说这钰王殿下在先皇驾崩后便很少露面，也是难得在此次南山之行，能见到钰王。
　　于是两名男子向我们走来，越来越近……
　　“臣拜见陛下。”
　　“钰王兄快快请起。”
　　“臣听闻陛下来这南山狩猎了，不请自来，为陛下猎得一山鹿，望求陛下应允一事。”
　　听到众人在夸赞，山鹿难遇，更是难以猎的。
　　我正拿着酒壶在斟酒，抬头见到眼前的两名男子。酒壶瞬间落地……
　　眼前的两名男子看向我，视乎也是满眼的惊讶。
　　扛着山鹿的是清晓，而他旁边之人，是玉黎。
　　皇兄见我酒壶落地：“寻儿，没事吧？”
　　“寻儿？”玉黎疑惑的问道。
　　而此刻，我竟说不出半句话来，云香将酒壶捡起，旁边的芙蕖也帮我整理着洒了酒的衣裙。
　　“哎呀，若寻，你的衣裙湿了好多，得赶紧去换一身，以免吹了这春风，着凉。”芙蕖边整理边说着。
　　“云香，快扶公主回帐内更衣。”
　　“是，陛下。”
　　我和玉黎对视着，旁边的一切都被忽略。
　　云香见我迟迟没反应：“殿下？”
　　我回过神：“皇兄，这就是钰王兄吗？”
　　“是的寻儿，这便是钰王兄。”
　　“若寻公主，这原来是若寻公主，多年不曾见，本王可是吓着你了。”
　　“钰王兄哪里的话，是寻儿疼爱山鹿，还叮嘱朕不要伤山鹿，见到钰王兄猎得一只山鹿，有些受惊了吧。”
　　此时，我起身随着云香回帐内更衣，芙蕖也跟来。我像是落荒而逃的猎物，即便背对着众人离开，也能感觉到钰王的目光是在我身上。

　　我在屏风后换衣服，芙蕖在外：“上次救我们的，竟然是钰王殿下啊，没想到钰王殿下如此风采，若寻，你这两位哥哥都太优秀了吧！”
　　“芙蕖，我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想睡一会，你先回席上去吧。”
　　“若寻，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能刚刚酒喝得太急了，有些晕，云香，你送芙蕖公主回去。”
　　“是，殿下。”
　　“那我就先走了，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芙蕖说完便出了我的帐篷。

　　此刻，帐内只有我一人，我瞬间坐到地上。脑子一片空白，也未流出一滴眼泪。
　　不知道在地上放空了多久，皇兄来了。
　　“寻儿，你怎么坐在地上？”皇兄将我扶起，坐到了床上。
　　“皇兄，你怎么来了？”我细声问道。
　　“云香说你感觉身子不舒服，要在帐内歇息，眼下猎物已经烹饪好了，皇兄来看看你感觉好些没，要不要去席间用膳。”
　　“皇兄。”我看着皇兄，叫着他。对呀，第一次见到玉黎时，差点把他误认成皇兄，明明远看，长得如此像皇兄。我为什么就没有猜到他会是钰王，我怎么会忽视还有一个哥哥叫若钰。他居然欺骗我，说自己叫玉黎，我也没有说实话，我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梦遥，而我做不了梦遥……
　　“寻儿，你怎么了？”
　　我将皇兄抱住，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那只山鹿好可怜……”
　　眼泪终于倾盆而下，一发不可收拾，皇兄见状，轻轻拍打我的背：“傻寻儿，别哭了，你如此爱山鹿，朕便下令，自此以后，天旻国都不允许再猎鹿。”
　　“皇兄……有你真好。”
　　“寻儿，快别哭了。”

　　回想在现代时，与欣木分手，也没有伤心难过。过了两个月才打电话给他，终于忍不住哭成泪人，不知是为欣木哭，还是仅仅为自己。而这一次，若不是见到皇兄，估计不会这么快的大哭一场。

　　“陛下，席间众人都在等着陛下去开席。”云香进来传话。
　　“朕就不去了，你去让他们自行开席，不用等朕了。”
　　“皇兄，我要去。”
　　“寻儿可要去？”
　　“嗯，我要去，新鲜的烤肉啊，肯定很好吃。”说完，便从皇兄的怀里离开。

　　感情之事，我视乎格外的拿得起，放得下。或许只是与玉黎相识相知并不长久。
　　回到席间，玉黎还在，并且坐着我的席位。为了不让皇兄看出端倪，我主动与钰王同坐一桌。
　　皇兄命令开席，宫人们便纷纷上菜。
　　钰王坐在我身旁，彼此不动声色。我一眼都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肴。
　　这次用膳，时间过的很慢，好在相安无事地度过这场宴席。也难得我见到这么多珍馐美味，没有什么胃口，只寥寥几口。

　　宴席散场，我独自一人，去到山间悬崖边，坐着吹风。眼底，绿意盎然。大自然，大概是很能治愈人心的，在这悬崖边，视乎没有任何伤心与难过。
　　“若寻公主。”
　　转头看向身后，是钰王独自走过来。
　　他停在我旁边，站着不动：“难怪，我四处调查梦遥，竟然没有一丁点消息。”
　　此刻，不知道他是何种心情，而我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钰王继续说道。
　　“王兄，想我说什么？”
　　“梦遥！”
　　“不，我是若寻。”
　　“好一个若寻，我的好妹妹。”
　　我起身站在钰王面前，看着他：“对，我是你的妹妹，所以还有什么需要我说的。”
　　“我……”钰王开口，未继续说下去。
　　我想到了我身上还有一件东西，应该是得归还的，我将玉黎送的玉佩拿出：“这玉佩，是钰王兄生母所留，如今看来，不便再放在我这里。”
　　他看了一眼玉佩，并未收下：“已经无人再能受得起这枚玉佩了。”
　　“不会的，钰王兄定会娶到一位贤良的王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你是我的王兄啊，好在我们相识不深，这么短暂的情谊，我相信王兄不会放在心上。”我将玉佩强行放到钰王手中，转身离去。
　　听见钰王在身后继续说道：“一段感情，深与浅，又岂是时间长短来定义的，某些人，见到她第一眼，便知道是永恒。”
　　我停住脚步，听完钰王的话，特别难受。
　　他跟过来，依旧将玉佩给了我，然后向前走去，消失在我眼前。

　　我慢慢走回帐篷，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恍恍惚惚。回到帐内，心情依旧很复杂，云香见我脸上没有半分笑容，视乎是猜中了些许原由，便不在我身边晃悠，退出了营帐。

　　后日才返回皇宫，而之后在南山没有再见到钰王，想必他离开山崖后就赶回到上曦了。

　　南山之行结束后，我就开始闭门不出，整天都待在幽芙宫。
　　我在院子的摇椅上躺着，云香从幽芙宫外跑进来。这丫头，现如今倒是越来越喜欢出去溜达，也八卦起后宫的事情。她每次出去了回来都有趣事说给我听。
　　“殿下，不好了，殿下……”
　　“天要塌下来了吗？看把你急的。”
　　“公主，您知道奴今天得知什么消息吗？”
　　“什么消息都与我无关。”之前的我，虽然很八卦，而当下，我只觉得放空自己，比较好受些。
　　“芙蕖公主求陛下，将她许配给钰王殿下。”
　　“你说什么？”
　　“芙蕖公主今日进宫，面见了陛下，说她在南山狩猎时，见到了钰王殿下，对他一见倾心，欲做钰王妃。”
　　“怎么可能，芙蕖不是中意文筝吗？”
　　“奴婢也很是惊讶。”
　　“那皇兄怎么答复她的。”
　　“陛下还并未应允，说是要问问钰王殿下的意见，已经派人去传钰王殿下进宫。”

　　怎么会，芙蕖怎么会突然选择要嫁给钰王，我听完就跑出幽芙宫，一路向皇兄的正殿奔去。当我抵达正殿，钰王已经在殿内与皇兄交谈此事。我停在门前，不敢进去。
　　“钰王兄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臣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那王兄是愿意娶那南淮公主为王妃？”
　　“是。”
　　“不可以……”我冲进去。
　　“寻儿来了。”
　　我走向前，钰王转头看着我，我对皇兄说道：“皇兄，那芙蕖怎么会喜欢上钰王兄，她……”
　　“若寻公主又怎知那芙蕖会不会喜欢上我？”煜王问道。
　　“钰王兄也便未喜欢上芙蕖，怎么能娶芙蕖？”
　　“我不喜欢芙蕖，那我喜欢何人？”
　　“皇兄，总之这件事……”我对着皇兄说。
　　“臣一切听从陛下安排，臣先行告退。”说完，钰王便离开了。

　　他为何不反对娶芙蕖，是赌气而为之吗？可是芙蕖不能嫁给他，明明她不是已经心悦文筝。
　　“寻儿，那南淮公主前来告知朕，她一心想嫁给钰王兄，这钰王兄也并未反对，此事还有何不妥？”
　　“皇兄，那芙蕖明明已经跟文筝两情相悦。”
　　“这，竟有此事？”
　　“皇兄若不信，将文筝叫来一问便知。”
　　“文筝今日告了假，未来皇宫当值。”
　　“那他肯定是得知了芙蕖要嫁给钰王，在家伤心欲绝呢！”
　　“南淮公主，既然心悦文筝，又怎么移情于钰王兄？”
　　“皇兄，你先别答应芙蕖，不要下赐婚圣旨，这件事交给我。”
　　“那皇兄便答应你。”

　　从皇兄那里出来，我便准备去驿馆找芙蕖一问究竟。
　　“公主，您是因为钰王殿下，才阻止这场联姻吗？”云香问道。
　　“不，我只是为了芙蕖。”
　　云香居然误会了我参与进此事的原因。
　　“可是，不是那芙蕖公主自己跟陛下求的这个婚姻吗？”
　　“芙蕖心里喜欢的人根本不是钰王，她心有所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求皇兄下旨将她许配给钰王，所以我要去问清楚原因。”
　　“原来如此，那奴婢希望钰王殿下也别误会了公主参与进来的原因。”
　　我完全没想到钰王的立场，云香的顾虑倒是很对，钰王又不知芙蕖的真正心意，我来横插一脚……罢了，无论他如何误会，以为我因为他或是什么，都无关紧要，他明明也不喜欢芙蕖，让他们不能成婚，我算是两个人都帮了。

　　抵达驿馆，我急匆匆进去找芙蕖。
　　“若寻，你怎么来了？”
　　“你要嫁给钰王？”
　　“是的。”
　　“可是你明明喜欢文筝啊！”
　　“南山之行，见到钰王殿下，我便心悦于他，更何况之前你我被绑架，也是钰王所救。”
　　“不，我不相信，你和文筝明明是两情相悦，怎么可能就这样移情别恋。”
　　“钰王殿下比文筝地位更高，我怎么不会……”
　　“我相信芙蕖不会在乎一个人的身份与地位，你这样说，我更相信你有什么苦衷。”
　　“我没有什么苦衷，若寻，这件事你别管了。”
　　“你知道吗，文筝得知你想要嫁给钰王，已经病倒在丞相府了。”
　　“文筝，他……”芙蕖的表情很是担心。
　　“你看，你心里还是很在乎文筝的。”
　　“可是……”
　　“可是什么，芙蕖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帮你的。”
　　“可是，嫁给钰王，是父皇的命令。”
　　“怎么会，南淮皇不是说让你自己挑选中意的人吗？”
　　“出发时，父皇便告知我，此次我要嫁的人是钰王，可是父皇也希望钰王殿下能真心想要娶我，所以让我在天旻多待些时日，和钰王殿下培养感情。”
　　“可是钰王并非真心想娶你啊！”
　　“已经在天旻有些时日了，父皇之命，我也不可再拖延了。”
　　“南淮皇帝为什么非要你嫁给钰王？那钰王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也无心权位。”
　　“这我就不知了。”
　　“不，你不能嫁给钰王，我希望你能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若寻，我没有办法。”
　　“皇兄还并未下令答应你的婚事，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交给我来想办法。”
　　“若寻，谢谢你。”

　　这趟驿馆之行，得知芙蕖是受了她父皇的命令，所以才要嫁给钰王。这样也终于弄清楚，芙蕖确实是无意于钰王的。
　　回宫后，我将此事告知了皇兄，皇兄视乎也很好奇这南淮皇帝为什么要芙蕖嫁给钰王。我求皇兄让我前往南淮国一趟，去查寻原因，如此也能帮助芙蕖与文筝。此次出行，自然是秘密出行，不以一国公主的名义前去。皇兄自然是不答应我，说是派其他人前往南淮探查原因。但是又见着我从南山回宫后便郁郁寡欢的，我说乘此去南淮也算是游玩散心，皇兄自然也就答应让我前去南淮国。
　　皇兄准备多派些人手，随我一同前去。而我告知皇兄，我只需要带着云香和文筝同往就好了。

　　之后，我便去丞相府拜访文筝。
　　丞相与文悦都到大门来迎接。
　　“微臣拜见公主。”
　　“臣女拜见公主。”
　　“免礼，文丞相，我此次是来见文筝的。”
　　“公主有所不知，小儿将自己关在房内，谁也不见。”
　　“公主，让臣女带您去哥哥房间。”
　　我跟着文悦，前往文筝的住处。文筝房门紧闭。
　　“兄长，公主来了，你把门打开吧。”
　　文悦叫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给出回音，我让文悦也离开，我就站在门外跟文筝说句话。

　　“文筝，我知道你在房内，你若是喜欢芙蕖，就听我说几句话。你可知道芙蕖去求皇兄，让皇兄将她许配给钰王，是有苦衷的。芙蕖是心悦于你的，这一点我想你很清楚……”
　　房内依旧没有什么声响。
　　我继续说道：“我想要帮助芙蕖，也想要帮助你，我要前往南淮国，查明为什么南淮国皇帝要让芙蕖嫁给钰王。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与我同行，这件事皇兄也应允了。”
　　我站在门外许久，准备离开时，房门才被打开。
　　文筝走出来：“微臣愿意与公主同往。”
　　“文筝，你终于出来了。”
　　“公主计划何时出发？”
　　“当然是越快越好，你准备准备，我们明天一早便出发。”
　　“多谢公主。”
　　“不用谢我，芙蕖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我肯定会上心的。”
　　文筝答应与我同去南淮国了，如此皇兄也可放心我的安危。丞相本想留我在府邸用晚膳，我说明日一早要带着文筝游玩南淮国，要早些回宫收拾行李。丞相得知文筝要随我去南淮游玩，也比较开心，说他不知道文筝是为什么而心情低落，能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我坐上回宫的马车，坐着公主的马车出宫就是与往日出宫不同，马车前后左右都是侍卫，行人见了马车也会避让。回程时才注意到，我们居然路过了春烟楼，想必这春烟楼，我是不会再去了。
　　云香与我同坐在马车内，见我看到春烟楼后神色有些不悦，便担心的问道：“公主？”
　　“我没事，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