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归徕》无远

4、第四章

　　光阴如梭，快乐的日子总是消失得更迅速。玩得正起兴，竟然已是出宫第四天了。过了今晚，明天就该打道回府。不能在外逗留太久，皇兄前往军营六七日，我在宫外玩五日，也比较保险。
　　这两天都没遇到玉黎，看来这两天他没住在春烟楼。世间竟然有与皇兄气质如此相像的男子，不免让我对他格外上心了一些，没再见到他，心里还有些失落。
　　今晚是这次出宫的最后一晚了，不知下次出宫会是何时。听闻今夜城南会有灯会，每月十五都会有一次，是各国商贾组织的，也算是文化交流。
　　我想着既然有灯会，肯定会有很多好吃的，便没带云香去用晚饭。

　　天色黑完后，我们就往城南赶去。
　　城南的街道上方都左右牵了线，挂满了各色的灯笼。走在街道上，抬头看不见天空，只见明亮的灯笼，来的虽然较早，但街上行人已经很多了。
　　我四处张望，买了好多小吃食，云香与我两只手都拿满了，边走边吃。
　　街上趣事很多，有杂技表演，有唱小曲的，还有表演乐器的……每到一处我都要看上一小会儿。还有猜灯谜的，我想要动脑子的事，我肯定猜不出，也没有猜过灯谜，拉着云香略过这里。结果云香要凑过去看热闹，还言我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肯定没有什么灯谜能难住我。
　　我们走到了灯谜处，许多人在猜灯谜，我站在其中听着。
　　“多一半，打一字。”
　　“朝夕的夕字。”
　　“湖光水影月当空，打一字。”
　　“是古字。”
　　……
　　这些人猜得很有兴致，可动脑子的事，我就真不想参与。
　　云香问了我好几遍，怎么不去猜一下，奖品是一根糖葫芦。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毕竟我不是她那才情的公主啊，不过糖葫芦我很想吃。这里的糖葫芦是奖品，不出售。既然看到了，却吃不到，很不爽，我就在大街上开始寻找糖葫芦。
　　人群前方视乎有人举着糖葫芦，我跟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糖葫芦是到手了，我居然把云香给弄丢了，此时来看灯会的人更多了。我焦急的在人群里寻找云香。

　　我明明是往回在走，不知道是挤到了何处，这里我视乎是没有路过的，连猜灯谜的地方我都找不着了，深度路痴上线了。靠着询问路人，想找到灯谜所在地，路人很多都说不知道，知道的说了方位我也没能找到，反倒感觉自己越走越远。我怎么就不知道记路呢，完全没太在意自己走的路线，只顾着吃喝玩乐了。
　　希望云香能找到我，或者她也找不到我的话，能平安回到春烟楼。春烟楼的名气那么大，我如果问春烟楼怎么走，应该很多人会知道吧。不行，我怎么能问青楼怎么走呢，问不出口。换一个地方问……
　　既然走散了，晚些时候再问路回去吧。难得见到灯会，我就独自再好好玩会儿。
　　在大学时，开始喜欢上喝酒，室友还称我为酒仙，前任也都是喝不过我的。特别是去酒吧喝酒的话，那更是千杯不醉，可以一直喝下去。看到有酒肆，在门前摆放了一大坛子的酒，桌上摆着酒杯，酒杯里倒满了白酒。酒肆老板让路人可每人免费喝一杯。不过去拿酒喝的也不是很多，我倒是很有兴趣。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这酒酿得好，和我心意，喝着不烈，反而有些甜。我进酒肆，买了一壶酒，拿着走。

　　我问路人珍源楼怎么走，问了一路才找到了珍源楼，这下我就能找到春烟楼的路了。走到珍源楼，我站在楼前识路，有人一把将我抱起，移动了一段距离。我才发现我刚刚所站的地方，有人正从正上方跳下，那人拿着剑，迅速离去。还好有人将我抱开，不然我岂不是受伤了。很熟悉的怀抱，熟悉的香味，我回过神。
　　“玉黎，是你。”
　　“遥兄可有受伤？”
　　“没，没有，还好你及时……”
　　玉黎的随从从珍源楼跑出：“公子，您没事吧？”
　　“无妨。”
　　“可要继续去追。”
　　“那人已经跑远，追不上了，罢了。”
　　“那是什么人，还拿着剑呢？”我问玉黎。
　　“大概是我的某个仇人。”
　　“是来追杀你的？”
　　“那等人，还伤不了我家公子。”随从说道。
　　刚刚好像要不是因为我在，玉黎定是已经拿下那持剑之人，可有我在，玉黎首先是将我护住了。
　　“清晓你先回去。”玉黎叫他清晓。
　　“公子今夜不回府？”
　　“我先送遥兄回春烟楼。”
　　“是，公子。”

　　玉黎陪我回到了春烟楼，云香在门口守着，见到我才松了一口气。好在她也是个机灵的丫头，知道自己先回来。她说，找不到我真真是把她吓得半死。
　　我让云香回房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回去。我同玉黎坐在桃树下，与他分享我今日买的这甜酒。
　　“不知遥兄是谁人府里的人？”
　　我都没问他是何许人，他居然先问起我。
　　“玉黎兄又是哪个府里的公子呢？”刚刚那位名为清晓的随从问玉黎回不回府，这玉黎定也出生不凡啊。
　　“遥兄先回答了，我便回答。”
　　“我，我……”这下我可不知道怎么编，我总不能说我是当朝公主。
　　他见我迟迟不作回答，他告知我他是家中侧室所生的孩子，不受父亲重视，所以长期都混迹在外。询问我的来历是方便之后找我饮酒，难得遇到相谈甚欢的酒友。确实，我也挺满意他这位酒友。我将边角的雅间长期包下了，这样出宫都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让玉黎想见我时且来这春烟楼偶遇我吧。
　　玉黎言，想找我饮酒得来偶遇，也算是随缘。

　　夜深，天空的繁星像是在斗艳，星光一颗比一颗夺目。玉黎见我喜爱看星辰，说要带我去一个看星星更佳的地方。
　　他单手搂住我的腰，我们在上曦城的屋檐上飞行，玉黎竟然有如此高的轻功。这种失重的感觉真刺激，就像在游乐园玩高空项目。
　　我们在城中最高的塔楼停下，在此不仅可以观赏满天星光，低下头，还能将上曦城的万家灯火收入眼底。

　　回到春烟楼，我无一点睡意，而前厅的夜场正热闹。我要去前厅看热闹，玉黎说我精力着实旺盛，听我吩咐阿云早些休息，明日要回家去，便要与我一同前去看热闹，好多与我相处一会，不知下次相见会是何时。
　　每月十五有灯会，而这春烟楼也有特别的活动。楼里的美人依次表演才艺，由宾客投票给美人排名，第一者可有机会在场选夫，离开春烟楼，若无中意之人，也可继续留在春烟楼。我倒是不关心她们的去留，我只想好好欣赏美女的表演。
　　但这种活动，春烟楼的头牌却不参与。也是，头牌轻易离开了，不就是丢了一棵摇钱树。虽然第一名可以选夫离开，被选中者也得给烟妈妈聘礼，果真也是不做亏本买卖。
　　来了这些天，都还没得见头牌，她每日只见一位客，不知预约见她的达官贵人已经被排到了何年马月。但十五，楼中美人选夫，这头牌也要为大家助兴，压轴出场。我和玉黎来的虽晚，倒是没有错过头牌的压轴表演。
　　春烟楼的头牌，名为影霞，影霞随着飘舞的花瓣出场，宛如花仙子下凡。我见她在落花中翩翩起舞，移不开目光，看的入神。玉黎看到此等场景视乎完全无动于衷，可他不是时常待在春烟楼吗，不喜欢美人，在这里又为了什么……
　　“玉黎兄，这影霞迷人吧？”
　　玉黎兄未回复我，我转头看向他，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玉黎兄？”
　　他这次才听见我叫他，回过神来。
　　“玉黎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影霞好像总往我们这边看啊，是在看我还是看你？”
　　“哈哈，遥兄如此俊美，自然是看上你了。”
　　“胡说什么呢，你不知道我是……”
　　“可这影霞不知啊。”
　　视乎还真被玉黎说中了，影霞是在看我，好几次和她眼神对上。
　　影霞表演结束后，众人开始给美人们投票，我来的晚，没能看完这些美人的表演，只按眼缘投给我觉得长得好看的女子。
　　第一名被选出，名叫思秋。烟妈妈牵着思秋走到舞台中央。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枝桃花，烟妈妈说，她选中谁，就将这枝桃花送给谁。
　　思秋左右看着，这时我低头喝着酒，选夫婿就轮不到我凑热闹了。酒刚喝下，周围也变得安静下来，看来这思秋是选好了。我抬头，只见思秋竟站在我的面前。
　　“公子。”她将桃枝递向我。
　　我一脸震惊，选我？我向旁边的玉黎使眼色，祈求他快救救我。他竟然装作不懂，很淡定的喝着酒，还不时朝我笑笑，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烟妈妈见状，也下台来：“哎呀，思秋真是好眼光，选中了遥公子，遥公子可是奴家平生见过最俊美的男儿了。”说完便一手将思秋举着的桃枝放到了我的手上。
　　“烟妈妈，不是，我收不得。”我欲将桃枝还给思秋。
　　“奴家知道公子定是身份高贵，但收了思秋做妾室便可了，也不求能做公子的大房。”
　　“那更使不得，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会辜负了思秋，更耽误了她。”
　　周围有人吐槽，既然想着只求一人，还来这烟花之地，怕是我没看上这思秋姑娘罢了。
　　我又拿出一袋金珠，放到烟妈妈手中，告知她我愿意为这思秋赎身，让她自由，随遍去往哪里，但是我收不了她。烟妈妈是爱财之人，本就是靠着这些美人赚钱，见状也不再为难于我。她询问思秋的意思，思秋说，我既然无法收下她，她依旧愿意留在这春烟楼，不愿离开。
　　今日活动便就此结束了，众人继续喝酒玩乐。我也松了一口气，自救成功。我忍不住吐槽几句玉黎，居然不帮我。他倒是笑得欢，还赞我自救成功，更是对我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表示佩服，他还从未听哪位女子或男子说出此等话。

　　我先行回了房间，看样子也睡不了太久了，算是玩了一个通宵。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天便亮了，没有与玉黎道别，免得他又问起我回哪里，我也回答不出。早早的就和云香返回了皇宫，回了皇宫，我实在扛不住睡意了，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床睡觉。
　　这一睡，直接睡了一天一夜，睡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云香还担心我是不是身体不适，我只是玩得太嗨，在宫外没有好好休息过。
　　回了宫，果然没有在宫外有趣，还时常会想同玉黎喝酒，想他带着我在屋檐上飞行，看万家灯火，看满空繁星……

　　皇兄在第七日回宫，我高兴的前去宫门迎接他，他见我去接他，也欣喜得很。

　　皇宫御花园的桃花也开得正盛，微风徐徐，空气里弥漫着花香。
　　“寻儿喜欢桃花，朕命人也在幽芙宫移栽几棵。”皇兄见我被桃花吸引。
　　“不，不用了皇兄，想看花，来这里就好，何况这花又不能常开不败。”
　　我们在花园的亭子坐下。
　　“寻儿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我过得很好，就是很想念皇兄。”
　　“朕也时刻想着寻儿，往后朕会抽更多时间陪着寻儿。”
　　“皇兄是一国之主，诸事繁多，不用操心我的。”
　　“寻儿是朕最重要之人。”
　　“谢谢皇兄。”

　　逛完花园，皇兄自是去忙国事，云香随我回到幽芙宫。晚膳后皇兄派人送来了点心，说是进贡之物。晚膳吃的比较多，还没有胃口吃点心，于是我对云香说我要独自出去走走，消消食。
　　虽然比较路痴，但来这里这么久了，对皇宫的路也熟悉了一些。我走到城楼上，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站在这里，能看见皇宫的雄伟，各宫也陆续亮起灯光。皇宫的灯火又与宫外所见的灯火不同，少了烟火气。

　　这些日子，为了打发时间，我开始学习下棋，也偶尔练习茶艺。不过围棋还真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学问，我也只学会了最基础的层面，都不敢与皇兄对弈，整天拉着云香与我一起。比起下棋，茶艺就好学多了，很快便上手了，云香也称赞。
　　阳光正好，我在院子里作画。虽然不会画水墨画，我也是一名美术生啊，运用画材，画出了自己的风格，云香赞叹不已。
　　“怎么样云香？”
　　“殿下，您居然真能把星空画下来，好美。”
　　“其实画星空是再简单不过的。”
　　“可云香从未见过这样的画法。”

　　南淮国的使臣已经抵达天旻国，听闻还来了一位公主。皇宫也热闹起来，要准备给南淮国的公主及使臣举办接风宴。
　　我就比较心虚，皇宫盛宴，一定会有许多规矩，于是不想出席。皇兄也应允了，这若寻历来就很少出席在公众场合。
　　“殿下，您说这南淮国派出了一位公主前来，会是做什么的呢？”
　　“一般这种情况，肯定是来给自己找夫君的。”
　　“夫君？”
　　“就是来天旻国和亲的。”
　　“那这位公主的和亲对象会是谁呢？”
　　这话问的好，我也思索了一下，除了皇兄就是钰王了吧。
　　“对了，云香，钰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回殿下，奴不知，奴从未见过钰王殿下。”
　　“哦，这样呀。”
　　我也开始好奇起来，这南淮的公主来天旻应该是来和亲的吧，那她会选何人呢，会选皇兄吗？想到皇兄会再多一名妃子，心里竟然冒出一丝不悦。她最好还是选那个钰王吧，或者选什么重臣……
　　越想越焦灼，明晚就是宴会，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出于对南淮公主是不是来和亲，又会选谁和亲，我最终还是准备去参加宴会。不过宴会也开席有段时间了，我姗姗来迟。
　　“若寻公主到……”见我前来宫人呼喊着。
　　席间视乎没有我的位子，皇兄坐在正上方，皇兄也未想到我会出席宴会，见我前来，露出笑容，他起身走下，牵住我的手，让我与他同坐。
　　“寻儿怎么来了？”坐下后，皇兄询问道。
　　“我就是想来看看南淮的公主。”
　　我向下找寻着，那南淮公主与使臣坐在左边第一席位。公主长得清秀玲珑，见她的肌肤如雪，晶莹剔透，视乎能捏出水来，看来这里的南方也是养人的好地方。
　　我又左右打量，右边第一席位坐的是纤妃娘娘，我思考着谁是钰王，也没被我看出。
　　“皇兄，哪一位是钰王啊？”
　　“寻儿怎么关心起钰王？”
　　“我不是关心他，皇兄，你想啊，这南淮公主前来天旻，很可能是来和亲的，她可是一国公主，肯定会选位高权重的人来嫁，除了皇兄，就很可能选择钰王了。”我小声给皇兄分析着。
　　“今日钰王并未出席。”
　　下面的人互相敬酒，吃着菜，观看着歌舞。
　　果不其然，大家兴致极好之时，那南淮国的使臣站起来，向皇兄求一个恩典。皇兄问他是何恩典，他回答，南淮国陛下欲与天旻国缔结姻亲。
　　南淮国公主，是他国陛下的爱女，自然也不能委屈了她，所以南淮国陛下的意思是让这位公主在天旻国住些时日，挑选出她中意之人。
　　皇兄自然是应允了。
　　“皇兄，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果然是来找夫君的。”被我猜中了，我洋洋得意。
　　“就属寻儿最机灵。”
　　“皇兄，你说她最后会选谁？”
　　“这席间皆是天旻国位高权重之人，由着她去选吧。”
　　“我是担心她选皇兄……”
　　皇兄听了笑得更欢，真是一点也不担心会选中他。
　　那南淮公主还主动给我敬酒，我也礼貌的回敬她。
　　宴会盛大，还好我坐在皇兄旁边，有皇兄在，我也没那么紧张。

　　宴会结束后，我回到幽芙宫，又在云香面前夸赞了一番南淮公主的美貌，云香不以为然，在她眼里我始终是第一位的。也算是随我，爱屋及乌。
　　南淮公主没有住在宫里，住在宫外的驿馆。也正因为她来了，天旻国大大小小的宴会变得多起来，各色的宴会。什么赏花，什么吟诗，什么射箭比武……都是些天旻国的贵公子及小姐参加，重点其实是南淮公主的相亲会吧。这些倒是没我什么事，我还一次都没去参加。继续待在我的幽芙宫，泡茶、作画。前段时间还忙着学棋，我已经不碰棋子许久了，学不精，就没了兴趣，云香不时取笑我几句。
　　又画了两三副星空，见云香那么喜欢，选了一副送给她，她甚是激动。不过是一副画而已，就能如此开心，挺好的，正所谓知足常乐。
　　我留了两幅画的好的，等哪日再出宫，可以送一副给玉黎，也算感谢他带我去塔楼观星。再一副，当然是送给皇兄。

　　我的画还未来得及送出，皇兄倒是先给我送来了礼物。我在院内泡着茶，皇兄来了，向我讨了杯茶喝。我的茶艺进步很快，连皇兄都觉得我泡的好喝。
　　他拿出一个木盒，送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装了满满的一盒桃花，桃花中若隐若现，有一串手链。我取出手链，是将粉色玉石雕刻成了一朵朵桃花的模样，工艺精湛，栩栩如生。
　　皇兄说，之前在御花园见我甚是喜欢桃花，还感叹桃花不能常开不败，便命人寻得此粉玉，雕刻成桃花，也算是不会凋落的桃花了。
　　我自然是特别喜欢，收到就戴在了左手腕上。
　　没想到皇兄如此有心，这串玉手链，要是拿到现代去，定是价格不菲啊。
　　收了皇兄如此用心的礼物，我也要送皇兄一份礼物。也借此机会，让云香将我画的星空拿出，送给了皇兄。皇兄见了我画的星空有些惊讶，他也未见过此等画风。
　　“皇兄可喜欢？”
　　“朕很喜欢，寻儿的画惊为天人，朕自当好生收藏。”
　　“皇兄喜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