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慕》西格蒙德future

2、指纹

　　等张晏许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那只从张硕家抱回来的白猫正窝在小马怀里叼着一根肉干嚼的正香，周围围着集体吸猫的众人，它俨然成了办公室里最得宠的那个。

　　“咳。”

　　张队长咳了一声试图引起注意，众人回头看见他后立马做鸟兽状跑回了自己的位置，只剩小马抱着那只猫不知所措，站起来喊了声“张队。”

　　“报案人韩雰呢？”

　　“在审讯室，她现在情绪还不稳定，不管谁进去她都一脸戒备，给她猫也不要，我们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小马说着颇有些无奈的把猫递给了张晏许，接着说到：“对了，包猫的那条毛巾里掉出来一张名片，我已经放在你办公桌上了。”

　　“什么名片？”

　　一心逗猫的张晏许显然忘记了两个小时之前在电梯里发生的事。

　　“一位叫林晗的先生的。”

　　“哦，来你先抱着它，我去尚柯那儿看一眼。”

　　张晏许显然没太在意名片的事，他拍掉粘在自己身上的几根猫毛，推开解剖室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尚柯拿着肋骨剪在剪断张硕的肋骨。他倒不是没见过尚柯尸检，只是每次看见他用肋骨剪的时候都觉得有那么一点可怕。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肺脏起泡。”尚柯说着从张硕的肺部捧了一些泡沫给张晏许看，然后接着说到：“就是肺水肿，但是颈部没有骨折、勒痕或者扼痕，排除了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现场没有血迹，尸体上也没有外伤、致命伤，初步判断应该是中毒，具体的还得等毒理报告出来。”

　　“死亡时间呢？”

　　“昨天夜里十点左右。”

　　张晏许点了点头，就又听尚柯问到：“你们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目前没有，已经通知人去调小区及其周边的监控了。”

　　“张大队长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应该是熟人作案。”张晏许说着拎起了那个装着原本盖在张硕脸上的毛巾的证物袋。

　　“这毛巾材质一般，而且看的出来已经用过很久了。张硕睡衣都是真丝的，这么讲究的人，不可能用这样的毛巾。凶手带入现场盖在张硕脸上应该是害怕看见他的脸。而且就现场情况来看，门锁完好，如果凶手不是通过大门和平进入室内，那应该就是通过攀爬厨房那扇窗户了。”

　　“恩。”尚柯支持了张晏许的观点，接过一旁助手递过来的手术刀补充到：“我们没有在张硕身上发现反抗伤和束缚伤。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餐桌边除了张硕坐着的那把椅子，边上还有一把被抽出来了，而其他的都是放在桌子底下的。凶手和张硕在餐桌前可能有过一段时间交谈。”

　　“熟人作案还不为钱财，也没有伤害韩雰。看来是很有目的性的仇杀啊。”

　　“赵局已经安排了四组侦察员开始外围调查了。你们说，张硕是个外科医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医患纠纷导致的这起案件？”

　　“有可能，最近新闻不是报道了好几起这样的案件吗。不过大多都是冲动之下拿着刀直接冲到医院里去砍人的，很少有这么冷静计划下毒的。”小助手顿了顿，接着说道：“还好我们不用处理医患关系。”

　　“也是。”

　　尚柯说着点点头表示赞同，略带庆幸。

　　这时小马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张队，你出来一下呗。”

　　“有什么话进来说。”

　　“不是，那个……”小马说着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张硕，张晏许立马会意，走出去的同时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怎么样，有什么新的进展？”

　　小马把文件夹递给他说到：“我们通过电梯里的监控并没有发现除本层住户外的其他人在五楼停留过。”

　　“安全通道呢？”

　　“没装监控，但痕检员在二楼扶手上发现了几枚灰尘指纹，非常新鲜，看上去是最近的。安全通道的灯坏了几盏，但因为平常没什么人愿意走楼梯所以物业也没有修，挺黑的。”

　　“有指纹？真是奇了怪了，现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说明他有反侦察意识，作案时戴了手套。没理由上下楼梯的时候会留下指纹啊？”

　　“不过那几个指纹只有比对价值，没有鉴定价值。会不会是住户留下的？”

　　“应该不会，当天没有停电，楼梯间又那么黑，没什么人会走楼梯。再说那么脏的扶手也没人会愿意去碰。”张晏许翻着资料夹接着问到：“猫嘴边的东西检测出来没有？”

　　“出来了，是人血。但经过对比证明不是张硕夫妻俩和他家保姆的。哦，她家保姆晚上七点半左右做完晚饭后就走了，小区监控有拍到她出大门的画面，之后她就一直在自家小区里打麻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才回家。”

　　“那这就应该是凶手的了，难怪昨晚那么大的雨这小家伙还被关到阳台去了。”

　　“韩雰现在精神状态好些了。”小马接过张晏许递回来的文件夹，等着他接下来的安排。

　　“行，等会我亲自去问。凶手最近应该会去打狂犬疫苗，注意一下医院和具备打狂犬疫苗条件的诊所。”

　　“好。”

　　“诶，等会。”

　　小马刚打算走就又被张晏许叫住，他想了一会儿说到：“你联系一下赵局前几天开会的时候说的那个做侧写的专家，看他有没有时间来一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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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开始放晴，街道上又开始热闹起来。灌木丛上的紫色牵牛花悄悄开着，却被一个小女孩发现，摘了一朵下来别在了耳边。

　　林晗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好像玻璃将他与世界隔开。

　　他在想着那个蓝色的梦，在梦中墙是蓝的，窗是蓝的，连血也同样是蓝的。大门被木板和铁钉封死，他无处可逃。

　　忽然思绪被敲门声打断，前台的小姑娘推开门却只探了个脑袋进来，显得有些俏皮。

　　“刚刚市局打来电话，说张队希望你能去一趟。”

　　林晗回过头去，脸上又带上了那种淡然的笑容，似乎刚刚那个面无表情望着窗外的人并不是他。

　　他看了看手表，离下一个预约只剩十分钟了，于是说到：“帮我回个电话说我晚一些才能到，然后把除下个外的预约都往后挪吧。下一位先生来了吗？可以让他进来了。”

　　前台的小姑娘出去后，林晗坐在了那张皮质的白色沙发上，等待着那扇纯白色的大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男人，长相清秀，却有些驼背。进来后眼睛警惕的把整个房间都先打量了一遍，然后才有些拘谨的在林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显然并不习惯。

　　林晗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下了些什么，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但那人却并不理他，整个人向后靠窝在沙发里，怀里紧紧抱着刚刚坐下时拿起的靠枕，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结结巴巴的对林晗说了一句话。

　　“我、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