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微光》常守乐

3、邻居家的小姑娘

　　6岁的及川彻还没上小学，正处于惹猫逗狗、讨人喜欢的年龄，每天和小伙伴岩泉一吵闹得不亦乐乎。
　　这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及川家的隔壁搬来了新邻居。
　　男主人敲响了及川家的门，彬彬有礼地向及川家介绍自己的家人，他们一家姓真木，因为工作的关系，在法国住了很多年，今天才回国，家里面有两个4岁的小朋友，希望两家人能友好相处，然后捧出了一瓶看上去上档次的红酒送给及川家的主妇。
　　真木先生笑容缱绻，长得有那么一点风流倜傥的意思，但是这不能成为老妈满脸通红的理由啊，你可是已经结婚的人，在玄关和一个成年男人就一瓶红酒的归属推来挡去像什么话。为了维护及川家的名声，及川彻急乎乎地冲到玄关，然后傻掉了。
　　未经世俗修饰的美丽。
　　家长们或多或少会给年幼的孩子们读一些睡前的童话故事，里面有说话的猫咪，有战胜恶龙的王子，有楚楚可怜的公主。及川彻虽然更喜欢排球，偶尔也会遐想成为拯救公主的王子。当然，小小的及川彻丝毫没考虑过公主的美丽程度……直到幻想连接了现实。
　　美丽一旦超凡脱俗，不可避免产生类似水晶般永恒的清透异质感，割离了时间赋予万物变化的奇妙。
　　她仿佛是误入人间的精灵。
　　总之站在真木先生旁边的女士是个大美女。
　　大美女亲切地握住老妈的手，热心地询问当地的风俗民情，不落痕迹地赞扬老妈的热情好客。
　　大美女偏偏头，老妈这才发现了愣住的及川彻，一巴掌拍了及川彻的背，因为惯性，及川彻趔趄了几步，被大美女顺理成章地接住。
　　“你好，我是蕾西。”大美女抿唇一笑。
　　凑近看，及川彻发现大美女的眼睛湛蓝得正好，有点像傍晚时分深邃的海洋。被大美女接住的感觉不坏。老妈，感谢你！
　　“我……我是及川彻，最好的朋友是岩泉一，喜欢排球，在北川附属幼儿园大班读书。”及川彻结结巴巴地说完，及川妈妈美和子笑着揉了揉彻的头，真木先生和大美女笑得含蓄。
　　“彻君，喜欢曲奇吗？”大美女往身后带了带，两只茸茸的脑袋冒出来，一只黑发，一只金发，都是蓝色的眼睛。
　　黑发的背带裤男孩抱着大大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小熊、小猫、兔子、花朵、星星等各种形状的曲奇饼干，刚烤好的饼干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彻君请和一君一起尝尝我的手艺，期待你们的点评。”大美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对了，如果能把这两个不可爱的小家伙带上就更好了。”
　　及川彻拍着胸脯打包票，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玻璃罐子，美滋滋地想一定要让小一羡慕他刚收到的甜点，等小一馋到流口水的时候，再大慈大悲地拿出来。
　　金发的女孩怯生生的，一只手扯着大美女的袖口，不安地盯着地板，不时抬眼看及川彻，一不小心对上视线，立刻移开，受到惊吓一样躲到真木先生背后。
　　真木先生把女儿抱到身前，双胞胎兄妹并排站到了一块。
　　虽然大美女和双胞胎兄妹都是蓝色眼睛，但是仍有些许不同。
　　黑发的和也，他的蓝眼睛是泛着贵气的蓝，像玻璃橱柜里保持着距离感的蓝宝石。
　　至于金发的穗里，及川彻认认真真地想着贫乏的形容词，就是形容不出来穗里干净得近乎透明的蓝眼睛。
　　6岁的及川从还没想明白，真木先生已经抱歉地解释：“和也、穗里很少接触到陌生人，尤其是穗里，有些内向。”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何况是来自大美女的拜托，及川彻挺起单薄的胸膛，做出小男子汉的豪爽模样，捂住穗里的双手：“包在我身上，以后在宫野，穗里跟和也都是我罩的。”
　　穗里看上去有点吓坏了，急忙往后退，笑嘻嘻的及川彻没松手，在他看来，友情的第一步当然是充满热情的握手，而且西方人的基本礼节还有拥抱和亲吻脸颊，握手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
　　然后，及川彻的胸口挨上了结实的一拳，来自从见面到现在一言不发、表情木讷的和也。
　　之后简直惨不忍睹。
　　及川彻哪是好欺负的，也就只有小一打过他，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没打过他。
　　玻璃罐丢给茫然的穗里抱着，及川彻撸起袖子就把拳头招呼到和也脸上，和也望了一眼大美女，大美女挽住及川美和子的手臂，语调轻快：“孩子们哪有不打架的，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穗里忧心忡忡地向父亲求助，真木先生饶有兴致地留下一句“都是穗里不好，穗里得负起责任。”
　　说完，真木先生和大美女一左一右架起慌张的及川家主妇，自来熟地往客厅走，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及川美和子居然没有出来教训彻。
　　这下可不得了，和也伸脚一绊，及川彻反应不及，重心往下倒，和也趁势勒住及川彻的脖子，及川彻感到呼吸困难。
　　“小和，不要伤害他！”穗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禁锢脖子的力度瞬间减弱了几分，及川彻拧住和也的胳膊，连连后退，将和也逼到墙壁，给了和也一记头槌。
　　“哈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及川彻叉着腰，鼻子快翘上了天，完全忘记了自己比和也大了两岁，比和也高了半个头，结果及川彻自己还被打得这样惨。
　　和也摸了摸后脑勺和额头肿起来的两个包，确认了玄关的空间布置，迈上台阶。
　　及川彻潜意识察觉危险，戒备地挪了几步。
　　和也右脚轻踏墙壁，借力凌空跃起，旋风一样撞向及川彻。
　　可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及川彻目瞪口呆。
　　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
　　穗里张开双臂，护在及川彻身前。
　　和也来不及收住力道，三个人连滚带摔，叠成新鲜出炉的夹心三明治。
　　及川彻直起身子，穗里的金发脑袋压在他的胸口。
　　女生和男生果然是有区别的，比如说穗里和和也，明明是双胞胎，和也一招一式威力十足。还是女孩子好，软软的，香香的，及川彻晕陶陶地瞎捉摸。
　　穗里的运动神经显然低于普通人，挣扎了片刻，只抬起了头。
　　湿润柔和的蓝眼睛里倒映着及川彻的脸孔。
　　午后的阳光温暖喜人，晒得脸发烫。
　　穗里的背后覆盖了一层冰冷的阴影，及川彻打了个寒颤。
　　没什么表情的和也更加面无表情。
　　完了，今天死定了。
　　6岁的及川彻郁闷地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