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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翡翠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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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翡翠树
“很多中年人都不断的提醒年轻人‘生活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于是年轻人眼光复杂起来,很多老年人在弥留之际告诉中年人:生活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得多。他们捂出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实在太晚,因此,可怜的人们,整个一生都在“构思过度”中度过,添加了多少破灭,纷乱和耗费。”
顾飞雪和顾修禅的矛盾最终还是爆发了。那日,俩人又因言语不和在家里吵起来,父母听见动静进门来。
只见姐俩站在那里剑拔弩张,激烈的唇枪舌战。顾修禅说:“就许你和冯继坤轰轰烈烈的谈恋爱,却不让我靠近他一点是吗?你凭什么哪?他是你的私人财产吗?你不是不要他了吗?我明白!即使是块鸡肋,如果有人心仪或者被认为有人心仪,也是香的…”
妈妈一把推开门,看着他们俩,顾修禅还没有停下嘴的打算,“不要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和冯继坤还在一起,背着所有的人,可是,我告诉你,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知道!”
顾飞雪坚持着,“我没有,你少诬陷我,血口喷人!不管你说什么,也不管你觊觎什么人,谁都可以,但,冯继坤就是不行,不行!他不是我的私人财产,从前不是,今后也不可能是,但你仍旧不能和他有任何的亲密联系,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这种事我绝不能让它发生,你死了这条心吧”
修禅冷冷的嗤笑,“你少冠冕堂皇了,装无私,充伟大,你心里不过装满了自私的想法,你不甘他被人抢了去,你一直都要霸占着他,用你一贯的小计谋离他近一下,再远一远,你就这么吊着他,让他难以脱离你的魔掌,你骗得了他,你骗不了我!我才不会受你的蒙蔽”
“修禅,住嘴!”妈妈打断修禅,冷了脸。
修禅掉下泪来,“妈,你要替她说话吗?你是想袒护她吗?”
妈妈看着顾飞雪,只见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修禅狠狠的说:“姐,你敢当着妈的面发誓说你来北京以后从来没跟冯继坤在一块过吗?你敢发誓吗?你敢不敢说?”几双眼睛投来追根究底的目光。
顾飞雪咬咬嘴唇,依旧坚定的说:“没有,我没有”
修禅立刻叫起来,“你说谎!说谎!你是个大骗子!爸妈,她在说谎!冯继坤都承认和你在一起,你还骗人,妈,是她在说谎,我就看见过我姐的衣服挂在冯继坤家衣柜里,他们住在一起,背着所有的人!”
妈妈问道:“飞雪,修禅说的是真的吗?”
“不,不是,我没有去过冯继坤家,可我倒是在那里找到了修禅,半夜的时候,你又去干嘛了?是特意查看我的衣服是否在人家柜子里吗?”
修禅支吾起来,顾飞雪乘胜追击,“为什么你说去单位加班,我赶去时却没一个人在?而在该睡觉休息的时候,你却出现在冯继坤家?冯继坤又为什么那样羞辱你和我?这都说明了什么?顾修禅,请醒醒,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冯继坤看不上你,他根本就对你不屑,你难道不明白吗?非要我说出来?”
修禅一下就怒了,这搓到了她的痛处,“他对我不屑,那他能看得上谁?是你吗?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你是金香玉,我是一滩烂泥是不是?你多清高啊,我多俗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从小到大你就一直压制我,处处跟我抢风头,你要引起所有的人注意,你怕我比你优秀,怕我夺走了你的光彩,所以你不喜欢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把我当成你妹妹!你像个说一不二的统治者,统治着所有人关注的目光,我和听雨都被你排挤在外,你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看着你,任你妖娆在所有人的眼光里自得其乐。你一直都是个小混混,不学无术,疯疯着怪诞着,大胆着邪魅着,从来不知道上进,你凭什么就能得到冯继坤的眷顾哪?不公平!你到底凭了什么!啊!我知道了,你有的本事就是勾引男人,蛊惑他们,跟他们上床,跟他们眉来眼去,你是世上最不要脸的人!”
妈妈伸手打了修禅一下,制止她口出狂言,顾修禅捂着自己的脸颊,含着泪瞪着母亲,“妈,你打我?”这个从小到大没有挨过父母揍的人,终于得来了一个珍贵的教训。
“不准你这么说你姐姐,永远也不行!”母亲厉声怒喝。
“你光看见我骂她,你看没看见她如何羞辱我?是不是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区别着对待我们,她就可以随便疯跑,成绩如何的差,你们都不计较,而我和听雨若是退后一个名次,都要招致你们的惩罚?你们就这么骄纵她,对我们却那样严厉!为什么要这么的不同哪?”
修禅眼泪无声的流过面颊,“无论她干过什么恶劣的事,你们都可以原谅她,既往不咎,她喜欢过的东西,即便是她不要了,我也不可以捡起来,是吗?”
妈妈看着修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顾修禅转身拿过行李箱,开始装自己的衣服,顾飞雪赶紧拦她,“你放下衣服,哪也不许去!”
顾修禅一把推开她,顾飞雪一下倒到地上,她马上爬起来,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往外拿,修禅一把夺过衣服重又塞进箱子里,俩人在行李箱前纠缠着,顾飞雪怒喝:“修禅,你不许离开家一步!如果你从家门走出去,我就让冯继坤辞了你!让你看看他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顾修禅寒着眼怒瞪她,顾飞雪也看着她,俩人对峙着,顾修禅一下扔了行李箱,冲向门去,顾飞雪大喊:“站住!”
顾飞雪飞跑着追修禅,在门口抓住她的衣服,修禅像疯了一样,还要往门外跑,俩人在门口打起来,一个拼命挣脱,一个拼尽力气不松手,这时听见身后父亲愤恨不已的叫声:“都给我滚出去!”
俩人不再动了,父亲吼着:“大的不像大的,小的不像小的!飞雪,你就是这么给妹妹做榜样的吗?修禅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和冯继坤还有联系?是不是?”
顾飞雪不说话,垂了眼,“是不是?说话!”爸爸的吼声又来了。
“爸,我…”无可奈何的开口。
“说!”
顾飞雪咬紧嘴唇,父亲见她不肯说话,气的抄起桌上的电蚊拍要抽飞雪,妈妈上前来拦阻,父亲更生气,一边用力推开妈妈,一边叫起来:“你躲开!”
话音刚落下,电蚊拍就掉到地上,‘咣当’的一声,父亲一把捂住胸口,脸色骤红,妈妈惊恐的扶住倒下的丈夫,顾飞雪抬头看见父亲异常的模样,赶紧上前,父亲痛苦不堪的说不出一句话,飞雪慌慌张张的去拿了药,立刻给父亲服下,同时拨打了急救电话,父亲在救护车还没有来的时候就呼吸急促起来,顾飞雪害怕的不知做什么好。
妈妈一直在一旁焦急的掉眼泪,修禅坐到了父亲的身边,无话可说。
顾飞雪看看父亲,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对母亲说:“妈,马上把爸爸弄下楼吧,我开车送他去医院”
三个人终于把父亲弄上了车,飞雪飞快的开车去医院,把父亲送进了急救室。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也没有阻止住爸爸心脏的异常紊乱,最后它停止了跳动。全家人得来了噩耗,父亲撒手人寰了。
得到消息的一刹那,顾飞雪惊呆了,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她疯了似地抓住医生的衣襟,“不可能,不可能!你再救救他,他才刚刚六十岁,怎么会死了哪?医生,你再看看好吗?我求求你,求求你…”
几个人上前,把飞雪用力的拉走,她嚎叫着,哭的撕心裂肺,跪倒在了地上,妈妈和修禅,听雨,沈临风,全都哭的昏天昏地。
末日来了吧。没有给人一点的准备,突然而至,它来的那样迅疾,仓促,恍惚之间,分不清身在何方.....
双手发抖的接过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母亲昏了过去。
那一夜,她的家就随着父亲的离去从此分崩离析,支离破碎了。
“上天所赋予的生命是有限的,因为正如白驹过隙一样,不会拖延;正如闪电一样,不会留驻。岁月到了他的末端,生命也消耗尽净,翡翠树干枯了。他永远离开了这些时日,永远冲破了这人间苦难之网。”读着这段曾经华美的墓志铭,你会有种感觉,死亡在这里没有绝对的权威,它不但不能阻断时间的流逝,反而塑造了永恒,这个人不论美丑贫贱富贵,他都曾拥有“翡翠树”般生命,而这个生命的凋落,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孩提的时侯,父母亲是拥抱,是枕头,是大手牵小手;青春时候,父母亲是枷锁,是代沟,是吝啬的自由;成熟之后,父母亲是黄昏,是坟丘,是满怀的愧疚。
有人说:子女22岁开始理解父母。有关研究机构曾发布一项调查显示,除年龄增长这个因素外,离家上大学,开始工作或有自己的孩子都能促使子女感激父母。
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脱下布鞋,孤零零的一个人,赤着脚冒雨回家。脚底的冰凉,在经年之后回忆起来,依然钻心入骨。
父亲的声音里,有她渴盼的温暖,一声一声,像蹁跹的蜻蜓,落在她的心上。那个夏日黄昏,她3岁,或4岁,父亲抱着她坐到田埂上,拨弄着她的头发,笑望着叫她,飞雪,飞雪。蜻蜓在低空中飞着,父亲给她捉了一只,放在她小手心里,她是那样的快乐,夕阳的金粉,铺的满山遍野…
记得父亲曾告诉她的名字来历,“飞雪,你知道你的名字的来历吗?来,坐到我腿上,我来告诉你。你出生的前一天傍晚下了一场大雪,白雪皑皑,下的很厚很大,第二天清晨,你就生下来了,你的第一声哭,特别响亮,我就站在产房外,望着窗外,那时雪已经停了,但刮起了北风,呼呼的吹,带着号角的哨子,把原本平静的世界,吹的如同下雪了一样,房顶上的雪被吹起来,簌簌落下,那个情景很美,无数的雪花飞在空中,折射着阳光,如落英缤纷一般,我当时就想叫飞雪吧,那该是个美丽的名字…”
后来飞雪也问过父亲关于修禅和听雨的名字来历,以为还会和自己的名字差不多的自然景观,可是父亲告诉她不是,他说:“修禅,听雨,临风,是人生的三大境界”,他们的名字带着父亲多少的希翼,人生的三大境界,那是修炼千年,具有高超的悟性才得以拥有的极致情怀,那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祝愿,父亲把它送给了他的女儿们,他曾带着怎样虔诚的心啊!
有人说父母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最娇惯,因为那是第一个孩子,以前没有过,还当个新鲜,也许父母真是娇惯飞雪的。“第一个孩子照着书养,第二个孩子当猪养”,真的是这样吧。
父亲的嘱咐仿佛还响在耳边,他告诉她:“见最多的人,被最少的人看到,认不认识市长不重要,跟三教九流多聊。”
父亲火葬的当天,梁俊醒也来了,他一直陪在顾飞雪身边,忙前忙后,不得闲。
顾飞雪一再的瘦弱下去,整个人轻飘飘的,母亲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已经病倒了,只能勉强的支撑着,妈妈来了,穿着一身素衣,送丈夫最后一程。
那天,来的人不多,都是平日里的熟人。乔冠勋也来了,看见顾飞雪眼框发黑,脸白的没了血色,他轻轻拍她肩膀,低下头,抿紧唇,没有说一句话,安慰的话,此时根本也不必再说了。
那是个小型的葬礼,他们家那里有个风俗,要在火化前取出死者嘴里放的钱币,这钱是个宝贝,得的越多越好。
看见母亲拿出那些钢镚儿,走了过来,越过听雨,越过修禅,最后停在飞雪面前,说:“伸出手来”
顾飞雪看见母亲将那些钱币放到她手心里,修禅在一旁问:“为什么只给她?我和听雨怎么没有?”
妈妈抬起眼,说了一句:“她是长女,怪只怪你晚出生了三年,你就该是次女”
那次冯继坤没有露面,他也来过,只是远远的看着,看见顾飞雪单薄的像个纸人,他站在人群里很久,最后走了。
顾飞雪那么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一丝的力气再哭了,脑海里空空的,麻麻的,仿佛从此就失去了思索的能力。
在一切停当过后,听见顾修禅在顾飞雪面前憎恨的说:“顾飞雪,是你害死的爸爸,是你!是你把他活活给气死了!”
顾飞雪泪光中抬头看着面前的修禅,她张嘴却说不出了话,眼泪流下来,露出悔恨的表情,听见修禅不停的说,“你是罪人!全家的罪人!”
顾飞雪踉跄的站不住,被梁俊醒扶住,梁俊醒说道:“顾修禅,你别太过分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话?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没你说话的份儿!”
梁俊醒气的瞪着她,没有再说一句话,拉走了顾飞雪。
没隔几天,全家人踏上回家乡的列车,妈妈亲手带上父亲的骨灰盒,她对着盒子说:“咱们回家了…”
身边站着的三姐妹,都落下了眼泪,那个长长的路程,消磨人,还很萧索,安静过分的空气里,充满了咸湿的味道。
被冻得僵直的双脚,在冰天雪地里跺来跺去,却怎么也驱赶不走那份寒意。虽然季节的指针已指向春天,可在北方,窗子上的霜花却像和主子有了感情的家奴似的,赶也赶不走。也知道什么时候打发了它们,大地才会复苏。
印着霜花的玻璃窗,就像个魔镜一样,散发出奇诡的光辉,太阳照进来,霜花的颜色一层层地淡下去、浅下去,成了雪白的,它们离凋零的时辰也就不远了,因为霜花的神经,最怕阳光温暖的触角了。
迟来的春天,一点点的化开冰雪,沉着果敢,心无旁骛,直到把冰雪安葬到泥土的深处,然后让他们的精魂,又化作自己根芽萌发的雨露。
第一个没有爸爸在的春节,过的没有那么热闹,全家人都回到家乡过年,一度荒芜的家,人满为患起来。形单影只的飞雪自己睡在沙发里,同样孤独无眠的母亲一人睡在那个曾属于自己和丈夫的卧室里。
过完年,飞雪早早回去北京,其余人还要在家里呆上几天才回来。
新一年的工作开始了。坐到会议室里,这是春节过后的第一个公司的全体会议,总结性质的,当然还有激励人心的畅想未来,顾飞雪也发了言,简短的,概括的,最后是同仁共勉的话,坐下来,看见老板看着她的眼光,她轻轻的点点头。
会后,老板找她谈话,他说:“顾飞雪,春节过的怎么样?”
“没什么意思”
乔冠勋问:“你恢复的怎么样了?能工作了吗?”
顾飞雪撇撇嘴,“恢复不会恢复的能怎么样?凑合着活呗,还能死了咋地!”
乔冠勋摇摇头:“悲观了啊!你可变了,变了不少啊”
顾飞雪自嘲的笑,听见乔冠勋说:“以前,还有个车可以帮你买买,让你高兴高兴,不至于那么低落,现在,你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能让你高兴一下的哪?”
顾飞雪抬头看看目光流露出温和的人:“谢谢你,我现在很好,只是有点语言功能上的障碍,给我点时间吧,我会逐渐让它恢复到正常。”
乔冠勋笑了,“看样,你恢复的情况很不错,还能开玩笑的人,不会永远悲伤下去,等你的功能恢复了,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去吃好的”
“哎!”
和梁俊醒见过面,打过电话。顾飞雪自己坐在窗前,默默的很久。
倚着墙坐在地板上,窝在那里,静静的,无人来打扰,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杯茶,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可是她却有了想说话的欲望,于是她低低的小声说话,对着空气,不厌其烦的,从头说起,说自己小时候,学生时代,离开家外出打工,她的个人经历,她的困扰,她的烦恼…她都说给爸爸听,寻求他的理解和宽恕,爸爸的态度那样好,静静的听,不打断她,也不会插一句话,让她那么专心的诉说,长篇累牍的倾倒,喝光了茶,又去倒了不知几杯,茶水凉了,她还在喝….
这之后,很久也没有再见过冯继坤,好像他一下子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耳边不再听见有人提起那个名字,也没有任何与他的关联,他终于如此的安静了,她希望他能永远的安静,不要再出一点动静,她现在讨厌烦乱,不喜欢了热闹,还有他的低语。
开车走在路上,只听音乐,却不再交谈。妹妹和妈妈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好像生活又恢复从前的样子,只是少了一个人,缺了一个家庭成员。
顾修禅离开了冯继坤的公司,也离开了北京,她又去南方了,那里有她的男友在等她,听说还回到了以前的单位。她好像什么也没有变,来北京只是一个闲时的短途旅游,回去了,一切又照旧了。
摘抄 《爸爸的特别座》
巡回演唱时 为了不打扰他人
父亲总坐在最右边的位置
以方便往返于后台与观众席间
每回我演唱 他总会来看我
坐在台下 分担我的怯意
掌声响起
他微笑带泪的眼神 便浮现我的脑海
我永远记得第23排最右边
他就坐在那里泪眼微笑看着我
那是他的特别座
永远放在我心中的特别座
每次他蹑步穿过走道 小心翼翼坐下折叠椅
总是发出吱嘎一声
国王宝座也抵不过爸爸的特别座
爸爸在地坑矿场煤炭中度过一生
他总是希望孩子有更好的人生
他竭尽所能付出一生
个头小小却有巨人的宽容热诚
我写这首歌就是为了纪念他
我相信他端坐云端
正听着我的心声
曲终人散 当你们都离开大厅
我总会慢慢走到第23排最右边
走向爸爸的特别座….
歌曲:乌兰巴托的爸爸 英格玛布仁巴雅尔
想你啊 乌兰巴托的爸爸
想念你就唱你教的歌谣
爸爸的心像是辽阔草原
我是羊群像白云
女儿在遥远的家乡
想念你就拉起这马头琴
愿那琴声随着风儿飘远
希望你能听得见
(布仁巴雅尔的女儿诺尔曼九岁时,因为想念远在蒙古国留学的爸爸,而创作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