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的眼睛 这个讨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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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芜城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摁掉闹钟，脑子里唯一一个想法就是他为什么不点Cinderella。实在是忍受不了口腔里那股令人反胃的味道，他起身去了卫生间。头还痛着，他揉一把乱发，扶着墙走了进去。
洗漱完毕，他抓了抓头发，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两条消息跳了出来。沈芜城皱着眉头点开，是陌生号码。他耐着性子看下去。
“我是陈业。明天早上要开会。”
“还有四分钟。”
沈芜城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关掉手机再打开。但那两条消息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手机里，满屏幕写着催命符三个字。“完蛋了。”
陈业喝了口茶，低头看了眼表。还有一分钟，那小子大概赶不到了。说来自己也有责任，昨晚白鹿鸣那小子非要拉着自己闹，一时疏忽忘记通知了。虽然晚上他补发了，但看这情况应该是没看到。
待会儿……还是道个歉吧。
门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打断了陈业的思绪。
沈芜城已经气喘吁吁地快步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一丝清冽淡香裹挟着汗水的味道，顺着空气流进陈业的鼻腔，少年微长的刘海因为汗湿薄薄地贴在额头，柔和了本来有些锋利的眉眼。那股丧丧的气息没有散，但微微睁圆的黑眼睛，让他有些说不出来的……甜。
丧甜丧甜的。
陈业抿抿嘴，低下头去看着手机，却并没有点开任何软件，看着全黑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沈芜城看了他一眼，正打算不管他玩手机时，却听到旁边几不可闻的一声“对不起。”
沈芜城滞了片刻，歪过头看着旁边的陈业：“什么？”
“对不起。”陈业低着头，指尖轻轻揪住自己衣角，脸上仍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凑得这么近，沈芜城甚至能清晰看到陈业轻颤的睫毛，“昨天……我弟弟约我去玩了……我忘记了。”
“对不起。”陈业抬头看他。
沈芜城心弦被轻轻拨动一下。那双眼睛，要把人陷进去似的。他咽了咽口水，眼睛眨两下，轻笑起来。
“没事，你……”
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陈业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看得他连话都说不完整。
沈芜城看着那双眼睛，澄澈而真挚，甚至有些幼童般的天真，他一恍惚，想到自己跑过来闯进门中时看到的那双鹿一样的，茫然的眼眸。“没事，你……”
陈业微微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问和不安。沈芜城看着他的神情，微不可见的皱眉，那双眼睛里像是洒满了被揉碎了的星光。那里满是陈业的不安与自责。
小心翼翼，希望别人能满意的努力讨好。
“陈业……”
你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你眼睛……挺好看的。”
“啊？”
“咳，没事没事。”
只是想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都说世界上两大堪比凌迟的酷刑，一是课堂上的最后十分钟，二就是冗长又无意义的会。沈芜城深以为然。他强撑着不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背九九乘法表，试图用这种无聊又愚蠢的方法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行，操，真的太困了。沈芜城用力眨眨眼，四处张望起来，企图找到能让他清醒的有趣的玩意儿。
不过有趣的玩意儿没找着，有趣的人倒找着一个。
身边的陈业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面却不是会议笔记，而是好几个井字型的格子，里头填满了圆圈和叉叉。沈芜城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陈业，这家伙正皱着眉，一副严肃的模样，微微咬着的笔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完全没在听的真相。
沈芜城觉得新奇，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玩个井字棋能玩得这么仇大苦深的人。他装作无事，默默换了个坐姿，将身体微微侧到一个微妙的，刚好可以用余光看见陈业的角度，观察起陈业的表情。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和自己下井字棋往往是不会有结果的，因为自己下的每一步自己都心知肚明它的路数，截断自然也会按照路数来截。于是沈芜城看着陈业画了一个又一个的井，腮帮子微微鼓起。沈芜城脑子里自动把这个画面过滤成了一只头顶小乌云的仓鼠。
好傻。
沈芜城强忍住笑意。陈业似乎有点玩腻了，这次依旧画了个小圆圈，却没急着画叉，而是停顿了一会儿，默默地在小圆圈周围添了一圈花瓣，然后眯着黑亮的眼睛无声地笑起来。他的眼睛是很特别的笑颜，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两弯小月亮，加之他眼睛黑亮，看过去就像将浩渺璀璨的夜空星辰，倒进了皎白的月里。
这讨人厌的家伙，怎么会有这么一双艺术品一样的眼睛？沈芜城自诩见过不少好看的人，陈业在他眼里也并不出挑，可唯独那双眼睛，每次都可以吸引他的全部目光。
就像黑夜中有星辰，美乐蒂①在嘈杂中舞蹈。
矛盾又和谐，这样半取半推的，好像一个不留神就会崩摧的平衡感状若昙花，卡在绽放又凋零的绚烂。
沈芜城也第一次因为这种事出了神。他想，陈业大概是上天派下来克我的吧，到时候真忍不下去要对他动手，看到这双眼睛，还打个几把。
“什么？！开完了？！”安可惨叫一声，把自己摔到椅子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会开完了，我也完了…”
陈业尴尬地抿了口茶，弱弱应了一声：“不好意思…”
安可眨眨眼睛，慢慢勾起一丝贼笑：“陈医生，你可得补偿我哟～”沈芜城轻轻笑了一下，他怎么会不知道安可打什么算盘，只是…他可不打算帮陈业，谁让他是陈业呢。
“啊…要，要怎么补偿啊…”陈业心里微微有种不详的预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好吧…但不可以太过分啊…”
安可眼里精光一闪，狡黠地笑笑：“不过分，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