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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关其他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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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房内被一片金色覆盖,街道上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苏窍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幽幽转醒。一张放大的俏颜映入眼帘,瞪大双眼,吓的她倒抽一口凉气,她甚至能感受到枕边人温热地呼吸。
轻手轻脚地走下床,再为她整好被子,苏窍才暗暗松了口气,可当看见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时,整张脸顿时犹如火烧一样。手忙脚乱地将整齐叠放在一旁的衣服穿上,她的脸上是瞩目的可疑红晕。
“早啊。”身后,传来訾会君得吴侬软语,显然适才醒来。
苏窍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一下,才踌躇地转过身去,“早……”不看还好,这一看,脸上刚退去的潮红再次弥漫开来。
她披散着长发,半撑着身子,领口随着起身的动作摇摇欲坠,配上那睡眼惺忪的模样,更是娇媚至极。
见她脸色难看,訾会君快速翻身下床,“着凉了?”大步流星地走至她面前,还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关切地询问:“脸怎如此红?”
要不是对方表情严肃,没有半分揶揄,她险些要以为这是在调侃自己!打开她的手,苏窍略显娇嗔地兴师问罪道:“昨夜我入睡后,你都做了何事?”
怔怔地看着她,訾会君明显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呆了好一会,才扶着额头自说自道:“只是上床就寝罢,莫非要我席地而眠?”
苏窍又羞又恼,“我所言并非此事。”想转移话题不成?!
訾会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反问:“那是何事?”
“你……无赖!”充满怪嗔地低吼一声,苏窍开门走出了房间,徒留下一脸迷茫的訾会君,少顷,反应过来后,她连忙穿好衣服要去追赶,结果还没到门口,苏窍又回来了,并且只看她一眼,便朝门外招招手,接着就见两名男子端着水桶在房中间放下。
“有劳二位。”苏窍绝美的脸上温婉柔和,全然不见之前不友善的模样。
将两位店小二送出房门后,苏窍才又看向已经被她一系列操作弄的完全迷惑的訾会君,“我要沐浴了,你先出去罢。”毫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半懵半醒地走出房间,訾会君从头到尾都很识趣得未再多言,只是自己低头琢磨。
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苏窍脸上露出疲惫之态,她轻轻捧起一把热水,看着它在那青葱玉指间快速流逝,内心倏然百感交集,红唇微颤,眼泪在无声中滑落,最后重重滴落在那清澈的水中……
被赶出来的訾会君亦没有闲着,而是与过路的一位男房客攀谈起来。
訾会君略显诧异,“河西走廊战事如此紧急?”
“可不是,若非我得小道消息,定被锁在嘉峪关内。”男子心有余悸得窃声说道:“兄台,你若要去河西走廊当要谨慎,近日朝廷已经开始全国强制征兵了。”
单手托着下巴,訾会君若有所思,“征兵状早已颁布,如此紧迫,看来朝廷当真急了,不过也未必……”
男子不住地感慨道:“可不是急了,好在郡县还没有动静,但我闻朝廷军队今夜便可到达郡县,此地也不宜久留啊。”
訾会君看着他,话题突转,“为何兄台不愿参军为国尽忠呢?”
男子的神情很快颓然一片,“非鄙人不愿为国尽忠,实乃……实乃回天乏术,越国此次,亡矣!”说着声泪俱下。
訾会君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兄台何出此言?”
擦了擦眼泪,男子作古正经地说道:“自当今病重,国内一片混乱,为官不仁屡见不鲜,早已民声载道,加之常年抵抗中原王朝,军队规模紧缩,就河西走廊两军对垒之态势,便可窥一二,这仗如何能赢?”
“兄台将局势看的如此透彻,实在令在下敬仰。”訾会君抱了抱拳,接着神情严肃的询问:“不过兄台不入伍,内心就真不会有所顾虑?”
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男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不管如何,我当与越国共存亡!”
随着男子的离去,訾会君不禁陷入一阵惆怅之中,“战争当真是残酷……”
“必死之局,何故怂恿他去呢?”站在门口,不知何时沐浴完的苏窍轻声插话。
訾会君语重心长地摇首道:“非我怂恿,作为越国人,他不过顺从自己内心罢了。”
走到她面前,苏窍看着她,心中升起一丝惶恐和担忧,“那会君又是如何想的呢?”
“我?”訾会君先是一惊,接着很快明白过来,“我是魏国人,唯一的心情,恐就是为战争中逝去的无辜生命感到悲伤罢。”
苏窍忍不住低声自嘲,“我当真是愚钝。”竟然就因为在越国初遇,便将她当做了越国人。可她一女子,孤身来越国又是为了什么呢?完全不知道。
訾会君一眼便看出她的想法,“可是在想我来越国做什?”
苏窍轻轻地摇了摇头,浅笑着柔声说道:“我们约定过彼此不相透露,你也不必与我道来。”
訾会君注视着她的眼神沉稳而又炙热,“对你我无任何可隐瞒之事,你想知道何事,我都愿随时告知。”
深吸一口气,苏窍将额角的一缕发丝撩至耳后,眼神闪烁道:“还是保留着吧,你也快些沐浴,我们当出发了。”
訾会君难掩眸中失落,“好罢……”起步要朝房间走去。
突然抓住她的手,苏窍像是经历了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到了魏国,我们便各奔前程罢。”声音细如蚊声。
嘴角划过一丝自嘲的讪笑,訾会君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逼至墙边,“你就这么急于甩开我?”强忍着内心那股无名怒火与疼痛,“你就当真不恋旧情?”
偏开头不敢与她对视,苏窍低声说道:“这只是我们当初的约定,无关其他,若是你与我一直同行……”
“苏窍!”訾会君红着眼吼了出来。
苏窍惊了,看着第一次如此失控的她,久久不能反应。
“吱呀~”
身旁一扇房门不适时宜地打开,一男子走了出来,侧首与两人对了正着。这种情况他还是生平首见,所以立即满头大汗地摆手道:“我什么也没听见!”说罢,快速离去。
收回视线,訾会君松开她的手,深深注视着她的双瞳一片恍惚,“我本以为你昨夜已经接受……”语气中是浓浓的低落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