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如玉》是弃疾啊

37、离开

　　温其瘫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扯着被子遮着头，合眼强迫自己睡，或许他觉得如果睡着了就不用想这些令人费脑子的事情。
　　温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揪着泰迪的耳朵，把它塞进被子里，死死搂住它，把头塞进泰迪和枕头的缝隙里，缩成一团用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床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所以急促的心跳声显得极其突兀。
　　温其翻了个身，面朝窗户躺着，望着拉了一半的窗帘，窗外的路灯散发着橙色的光，一个个光团装点了窗外的风景，若隐若现的橙光照进漆黑一片的房间，给温其带来少许安慰。
　　他侧耳听着心跳声，困意越发明显，倒映了橙光的眼眸缓缓合上。
　　……
　　良久，温其睁开了眼，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黑暗，这样的环境让温其有些心慌，在他心中隐藏许久的恐惧似乎又开始萌发。
　　他紧紧攥着衣角，伸手探索周围的事物，什么也摸不到，自己不是在睡觉吗？床呢？温其心里暗暗想着，冲看不清的前方大声喊着：“云云，云云？你在哪？温云！温云！”没人回应，温其开始心虚了，往后退着，腿哆哆嗦嗦的打颤。
　　“哒哒——”
　　突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的方向是朝着温其走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其依旧往后退着，攥着衣角的手的手心里全是汗，冷汗爬满了他的额头，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温其转身想跑，腿却发软。
　　“哒哒——”脚步声还快了。
　　温其咽了口唾沫，举起颤抖的手想遮住自己的眼睛，定睛一看，竟是一双极小的手，估摸着只有六七岁孩子的手那么大，怎么回事！我……温其在心里问着，探下身子去摸腿上的伤疤，小手在腿上摸了又摸，没有！
　　“没有……我……我……我穿越了？还是……还是我死在床上了？”温其小声嘀咕着，声音有些发抖，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咬咬牙拖着步子朝前走，小声道：“不行，我，我要回去我还没找余玉问清楚呢？还有云云她一定在等我回去……洛川苏延，还有，还有老妈，今年她要回来的……”
　　温其害怕，他还想见他们，拔腿朝脚步声传来的反方向跑着。
　　“吼——”一声刺耳吼叫从温其身后传来，刺得他耳朵疼，吓得他一抖，朝前冲着死命冲着。
　　每跑一步，脚下就会发出踩碎树叶的声音，叶片每一次破碎的声音，似乎都在恐吓并且提醒着温其快些跑，稍有怠慢定会被身后的怪物吞噬。
　　温其一边跑着，一边朝后望，只看见一双殷红的瞳死死盯着自己，眼神中写满了杀意，似乎只要落入它手就只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温其连忙回头朝前冲着，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跳动异常的心跳声，温其感觉自己要疯了，喉咙火辣辣的疼，快要窒息了！
　　迈开步子冲刺，脚步越来越大，温其感觉好像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大了，成为现在的模样，眼的有一小点光点，这样微小的光点在此时的环境下，显得极其耀眼。
　　温其像是看见到了希望似的，拼尽全力冲着光点跑，双腿发软，膝盖的痛楚越来越明显，刺痛感一次次不停刺激着温其的大脑，温其依旧朝前死命跑着，手臂摆动的幅度更大，温其直觉觉得只要到了那里就有救，那里是希望！
　　越往前跑，前方的路就越清晰，好像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就站在前方，沐浴在耀眼的光芒之下。
　　温其拼尽全力冲刺着，腿已经发软好像再也没有力气可言，恍间好像看清了那人是谁，是余玉！
　　“余玉！”温其冲着眼前的人大声喊着，余玉转过头看着正巧自己跑来的温其张开了双臂，温其咬咬牙拼尽全力朝他冲去。
　　温其看见余玉站在他面前，肩头落满了光，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好像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温其朝他跑，此时的余玉与温其而言就是希望！
　　他相信如果是余玉的话，无论如何一定会接住自己的！
　　温其朝着“希望”纵身一跃，伸手想去搂住他，余玉却在温其触碰到他领口的那一瞬间化作光影，在他面前顷刻消失，余玉没有接住他。
　　温其直接地摔在了地上，疼得真实，温其伸手去抓，金灰从他指缝溜走，根本抓不住，黑影死死抓着温其的腿，“不要！余玉！不要走！”温其趴在地上，手指紧紧扣着地面，尖声叫着，黑影也不管温其的挣扎将他，硬生生拽了回了黑暗里。
　　“不要！”
　　“唔！”温其从床上坐了起来尖声叫着，伸着手像是去抓什么。
　　眼前模糊不清，什么也看不清楚，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嘴角火辣辣的疼，或许是咬破了，温其坐在床上，无力地用手抹着脸上的眼泪，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醒来，还身处梦魇之中。
　　“哥？”温云听见温其房间的动静便走了来。
　　刚进房间温云就被温其的样子吓愣了，温其坐在床上，全身都在颤抖，木愣地抹着脸上的眼泪，转过头望着温云的眼睛里完全没有光彩，一声巨响传来，窗外的闪电划破天际，凄惨的白光点亮了整个房间，一双失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温云，这样的举动让温云有些害怕，和那天的哥哥一样。
　　温云走上前去，点亮了台灯，跪在温其身边伸手揽住他，紧紧搂着温其，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道：“哥，温其？你醒醒，你看看有灯，不是梦了，醒醒。”此时温云才注意到温其嘴角被咬破了，渗出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流着，这是咬得多狠啊，温云暗暗想着，抬手捻着袖子轻轻擦了擦。
　　“云云……”温其会过神来，望着温云，无助的眼神令温云心中一颤，自从那件事以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哥哥露出这么无助和恐惧的眼神。
　　温云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没关系了哥，你现在不会有事的。”
　　温其拉着温云的袖子哭着，浑身发抖，眼看着余玉消失，自己伸手抓也抓不住他，温其心慌，心里堵，特别害怕，感觉好像要失去他了，这个梦是预言吗？一想到余玉可能会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温其就怕，拽着温云哭。
　　……
　　好一会儿，温其才冷静了些，被温云拉到了客厅，按在沙发上坐着，温云拎着药箱过来拿棉签沾了些碘伏，轻轻擦在被温其自己咬破的嘴角上，一边擦药一边埋怨着：“哥，你搞什么啊？不疼吗？你看看这嘴还有手，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咬手？”
　　“啊……没事不疼……唔！云云轻点……”温其还想逞能，顶着哭肿了的眼睛看着温云，结果被温云用棉签稍稍用力压了压伤口就怂了。
　　温云摇摇头，简单处理好了嘴角的伤口，又把手指上的创口贴拆了重新上了药，都处理好了温云才开口问：“说吧，学校里怎么了？”
　　“云云，你这样好像老妈啊！”温其忙岔开了话题，他不是很想和温云聊这件事。
　　温云拍了拍温其说：“我是老妈的女儿当然像！哥，咱们做兄妹也十多年了吧，你那次有事我看不出来，你今天一回家就特别奇怪，皮笑肉不笑的。”
　　温其愣了愣，低头抠着手指上的创口贴，自己怎么没想到就算他演技再精湛也不可能骗过自家妹妹，他垂头笑了笑问：“云云，你觉得哥哥怎么样？”
　　“很棒，很优秀的人！”温云没多想就说了，与她而言哥哥本来就是优秀的人。
　　温其抬头看看温云，没说话，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的样子被温云全看见了，温云拍拍他肩膀说：“哥，你足够优秀配得上任何你喜欢的人。”
　　温其抬头直愣愣地盯着温云的眼睛，朝着她点点头，心里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温云到底怎么回事，还在纠结，温云则一直看着自己的哥哥见他好像在想些什么，就先离开客厅去厨房倒了些温水来递给温其。
　　温其接过杯子，温水透过杯壁传来的暖融融的温度，把温其的思绪拉到了那日篮球场上，余玉将玻璃杯递给自己的场景，这个时候温其才真正发现，好像余玉已经成为他生活中难以分割的一部分。
　　温其用手摩挲着杯沿，盯着茶几缓缓道：“我，喜欢余玉。特别特别喜欢他。”
　　温云点点头。
　　“今天有个叫之知的女生来找他，余玉跟着她走了。我当时就特别难受，我特别想问他，为什么要去追之知？纸条上的内容是什么？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但是……但是我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什么身份去问他，朋友？粉丝？还是别的什么，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是。”温其眼眶有些红，又说：“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和苏延一样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别的女生手拉手，看着他对别的女生嘘寒问暖，看着他亲吻别的女生，我做不到……”
　　“我想我可能要失去他了。”这句话刚一说完，温其就觉得他的心脏抽着抽着疼，很难受，控制不住的手抖。
　　“哥……”温云伸手握住温其颤抖的手，轻声叫着。
　　“我不想失去任何人了……如果让我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他，不如趁着对他还没有情根深种的时候……离开他。”温其似乎鼓起了极大勇气，“离开他”这三个字从他嗓子里滚出来，说完这句话，温其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用光了。
　　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滴进了水杯，激起的涟漪就像是温其此时的心，乱成了一团。
　　温其第一次觉得心里那么难受，心揪着疼，脑子里嗡嗡的还有些发晕，一口喝光杯子里的水，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浑身都在打颤控制不住，温其捏着手不言。
　　“哥，明天运动会，高三上半天放假在家自习，下半天比赛，我正好在家陪你好不好？”温云收了杯子。
　　“嗯。”温其随口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