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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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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一望无垠的大漠。空无人烟,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回旋着绵延不绝的黄沙。
当姜还真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不对!我不是在挤地铁吗?怎么睡着了?现在到哪一站了?姜还真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但是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手下是粗粝的沙子,姜还真呆坐在沙堆上,不信邪地使劲掐了下自己。痛,非常痛。但此时比起身上的痛,心里更多的是慌,头脑一片空白。任谁好端端地坐在地铁上,什么都没做,就突降沙漠,都会恐慌。
一阵风吹来,沙尘扑面而来,呛得姜还真窒息。她灰头土脸地呆望着远处,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是尝试着找到一条出路,还是说,等。是的,姜还真用“以不变应万变”来暗示自己,这是她一贯的处事态度。她怕改变,怕不可知,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带来更多的危险。
等啊等,等到天空暗下来,等到从一开始的微热到现在的寒冷,姜还真后悔了。面对黑暗和周围的一片寂静,不知道接下去还有什么会等着自己。姜还真真想把自己藏起来,但是,这里只有沙子,该死的沙子。哦,不,还有饥饿。一个下午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她已经头昏眼花,思维模糊。晕乎乎地躺在地上,半眯着眼看着漆黑的天空,此时心里只有失望和怨恨。
姜还真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不趁着天还亮着的时候去找出路?现下一片漆黑,她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晕,真的是又晕又冷,没多久,姜还真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人还在原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是天已经亮了。这回姜还真不再坐以待毙了。挣扎着爬起来,晕晕乎乎地站稳,虽然毫无思绪,但是她不愿意再等了。拖着沉重的脚步顺着右手的方向,凭着本能朝前走。即使死了,也比在这里等死好吧?
就这么走走停停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姜还真撑不下去的时候,看到了一队骑着马的人。为首的人大概有三十来岁,其他的人年纪似乎更小,穿着电视剧里才有的盔甲,旌旗飘扬。一瞬间就像看到了希望,姜还真心中狂喜,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扑将过去。还没走到他们面前,胸口就是一阵剧痛,整个人被飞来的羽箭扎穿,猛地向后倒去。
“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这是姜还真晕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谁射的?”谢毅往左右一看,指了指身后的一名侦查小兵,“去看看怎么回事?”
“启禀将军,是末将!”左手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抱拳回答,“末将看这人身上的衣着很是怪异,还冲着您过来,一时……”
“本将没怪你,就是下次不要这么冲动。”谢毅有点头痛,周黎虽然勇猛,但也太过冲动。
周黎知道自己惹了个不小的祸,也不敢言语,沉默了一路。
“将军,那人还有些气息,身上也没有暗器。”
“那就先带回去吧。”谢毅远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要真是误伤了,还得给人赔罪。”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周黎。周黎也知自己太过鲁莽,可能惹下了麻烦,闭口不言。倒是边上的吴严默默地拍了拍周黎的肩膀,算是无声的安慰。
“今年把那群蛮夷赶到了三十里之外,饶是他们车马粮草再多也来不及带上,就是白白便宜了西面那群强盗!”说话的是谢毅的护卫罗飞,从小跟着谢毅一起长大,自谢毅参军后又跟着到处征战,对军中的装备粮草自然看得跟自家的财产一样重。
“唉!罗兄弟此言就有点不上道了!”之前还因为莽撞伤人而闭口不言的周黎一个冲动,又脱口而出,“什么西面的强盗,既然已与这羌人联盟,又何必在乎这些个东西呢!”
“你——”罗飞正欲反驳,就被谢毅示意打断。这莽夫空有一身蛮力,却也是个直脑袋,怎知道这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
还没等谢毅开口,帐门便被撩开。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带着个药箱健步走来,长相甚是俊朗,只这双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青衣男子正是军中临时充当军医的裴寻,裴遇之。
裴遇之拱手作揖道:“将军,那人我已经救过来了,暂无性命之忧,待几日后醒来便可询问于她。”
“辛苦裴先生了。”谢毅甚是安慰地拍了拍裴遇之的肩膀。
“职责所在,莫不敢邀功。”裴遇之仍是一脸平和。
痛,整个人像被撕裂了一样,姜还真隐约感觉边上似乎有人,想睁眼瞧一瞧却怎么都睁不开,只感觉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就像小时候妈妈照顾生病的自己一样,安心又可靠。姜还真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好几圈,每次都被裴遇之强行拉了回来。后面醒来从周黎口中得知此事后,姜还真忍不住感慨裴遇之不该被称为“妙手仁心”,而该叫作“鬼见愁”。这么调侃裴遇之的后果自然是被他“报复”一顿,连着几天都喝着比黄连还苦的药。谁都不知道端庄君子、肃然淡漠的裴遇之竟然会这么促狭。
在清醒与昏睡之间不知转换了几回,姜还真终于成功睁开了沉重的双眼。那一刹那眼前是花白的,继而是模糊的影子,如梦似幻,身上的疼痛令她不知自己到底是在人间还是地狱,毕竟,地狱不就是让人受苦的吗?
“醒了?”耳边传来淡漠温和的问话。
姜还真使劲眨了眨眼睛,本能地朝声音来源望去,但光是这个动作就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这短短的一瞥只能看到与自己说话的是一个长发青衣的男子,约莫弱冠的年纪,看着倒是挺和善。
“嗯。”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过话了,想说话都说不出,姜还真只好勉强哼了一声。
“姑娘现在还不能动,待好了再说。”男子端起一旁的碗,舀出一勺递到姜还真嘴边,动作倒是很娴熟,看来一直都是他在给自己喂药,“喝药吧。”
不知道为什么,姜还真没有任何怀疑,本能地就咽下了勺子里的药,结果却苦得她差点没吐出来。
男子似是看出了姜还真的抵触,也不说什么,依然不慌不忙地喂药。
喝了口药,嗓子倒是可以说话了,姜还真示意他扶自己起来,“您是大夫?”
“是。”
“您能不能让我一口把药喝了?”虽然还想问下去,但姜还真实在是没力气了。
原本肃然的男子倒是楞了下,继而笑咳了一声,“也罢,你忍着点疼。”说完便伸手将姜还真扶了起来。
起身的那一刹那,姜还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自己忍着了,因为伤口还没恢复,只要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姜还真心里自然是非常后悔,但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埋怨的话,只好自己咬牙忍着。
碗口被递到嘴边,姜还真咕嘟咕嘟几口便把一碗药咽了下去,喝完整个人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下的,以及那青衣大夫又是何时出去的。
再次醒来已是大晚上,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一根蜡烛亮着,光线昏暗,但却莫名有点温馨。这次姜还真已经略微清醒点了,仔细打量了屋内的陈设,发现自己趟在帐篷里,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阵车马声和呼呼的风声。
姜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或者说,自己身在哪个时代,只知道可能回不去了。此时心里除了害怕慌张,还有就是满满的求生欲,她不想死。
“醒了?”门帘被撩开,白天喂药的青衣大夫拿着一个小木盒进来,“那就吃点饭吧。”
“好的。”姜还真尝试着想靠自己爬起来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你现在还不能动,我来扶你。”裴遇之快步走来将她轻轻扶起,倒是挺细心。
“谢谢。”姜还真靠着床头,勉强算是撑住了,“还没问您呢,您贵姓?”
“某姓裴,乃这军中的医者。”裴遇之利索地把饭菜端了过来。
“裴医……大夫?”姜还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
“那个,我……我现在在哪?”姜还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此处是我大梁军营。”
“军营?”
“对,此处为漠河,乃西羌与我大梁交界之处。”裴遇之顺手递过来一碗汤。
“谢谢裴大夫。” 姜还真轻轻挡住送过来的碗,推开,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只见他温和明亮的眼中透着一丝不解,但不知为何却让姜还真倍感压力。
“请裴大夫救我!”说完,姜还真深深拜下。此时的她身处异世,身无长物,还不知道能否活下去,眼前的裴大夫是她现在最能信任的人。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她绝不能放开他。姜还真赌一个医者的仁心,赌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救下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事实证明,姜还真赌对了。